《星辰如杭》栀摩

14、寒假的序章 期末考试的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雪下得很大。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陆星辰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理解，抬头看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操场的跑道，覆盖了光秃秃的梧桐枝丫，也覆盖了这个学期的所有疲惫与收获。

　　交卷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爆发出解放的欢呼。

　　“终于考完了！”

　　“寒假！我来了！”

　　“星辰，寒假有什么安排？”周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

　　陆星辰看向楚杭。楚杭正有条不紊地把笔一支支收进笔袋，但陆星辰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好像在等待什么。

　　“先去外婆家过春节。”陆星辰说，“然后...看情况。”

　　“学霸呢？”周浩又问楚杭。

　　“父母回来了，应该在家。”楚杭推了推眼镜。

　　教室里很快空了。陆星辰和楚杭最后走出教学楼，站在飘雪的屋檐下。

　　“你什么时候走？”楚杭问。

　　“后天。”陆星辰说，“我妈明天加班，后天一早的车。”

　　楚杭点点头，没说话。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你父母...回来多久？”陆星辰问。

　　“一周。”楚杭说，“初四又要走。”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远处有学生在打雪仗，笑声在雪中传来，显得格外清晰。

　　“楚杭。”陆星辰轻声叫。

　　“嗯？”

　　“寒假...我会想你的。”

　　楚杭转头看他，眼镜后的眼睛在雪光中很亮：“我也会想你。”

　　“每天都要联系。”陆星辰说，“发消息，打电话，视频...都可以。”

　　“好。”楚杭点头，“你也是。”

　　两人交换了外婆家的地址——陆星辰的外婆在邻市，坐高铁只要一个小时，但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分离了。

　　“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陆星辰说，“走之前给你。”

　　“我也有礼物给你。”楚杭说，“明天...你能来我家吗？我父母下午才到。”

　　“好。”

　　第二天下午，陆星辰来到楚杭家。这是寒假的第一天，也是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天。

　　楚杭开门时，围裙还没解下来。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你在做饭？”陆星辰问。

　　“嗯。”楚杭点头，“想让你...尝尝我做的菜。”

　　陆星辰跟着他走进厨房。料理台上摆着几道已经做好的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正在炖的鸡汤。都是家常菜，但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这些都是你做的？”陆星辰惊讶。

　　“嗯。”楚杭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没有你妈妈做得好...”

　　“看起来就很好吃。”陆星辰由衷地说。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楚杭盛饭，陆星辰摆筷子，动作默契得像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尝尝。”楚杭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陆星辰尝了。排骨炖得软烂入味，咸甜适中，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太好吃了。”他赞叹，“你真的可以开餐馆了。”

　　楚杭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满足，也有些紧张：“你喜欢就好。”

　　这顿饭吃得很慢。两人聊着考试，聊着寒假计划，聊着一切可以聊的话题，唯独避开了一个事实——明天就要分开至少两周。

　　饭后，楚杭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打开看看。”他说。

　　陆星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他和楚杭的第一张合影——运动会上，陆星辰揽着楚杭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很灿烂。照片下面有一行工整的小字：“成为同桌的第一天。”

　　往后翻，是他们在图书馆的照片，在咖啡馆的照片，在天文馆的照片，在厨房包饺子的照片...有些是陆星辰拍的，有些是楚杭拍的，但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下面写着：“未完待续。”

　　“这是我...整理的。”楚杭说，声音有些紧张，“把我们的照片打印出来，做了这本相册。以后...还可以继续往里加。”

　　陆星辰看着那本相册，看着那些定格的瞬间，看着楚杭工整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感动，温暖，不舍，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也是一个盒子，但小一些。

　　楚杭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手链，款式简单，但做工精致。两条手链一模一样，只在内侧刻了字——一条刻着“LX”，一条刻着“CH”。

　　“这是...”楚杭拿起刻着“CH”的那条。

　　“情侣手链。”陆星辰说得很自然，“我一条，你一条。戴着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

　　楚杭的手指轻轻抚过手链上的刻字。冰凉的金属，温润的触感，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帮我戴上。”他说。

　　陆星辰接过手链，小心地戴在楚杭左手手腕上。手链大小正好，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该你了。”楚杭拿起另一条手链。

　　陆星辰伸出左手。楚杭帮他戴手链时，手指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扣上搭扣。戴好后，他握着陆星辰的手腕，看了很久。

　　“好看。”他轻声说。

　　“嗯。”陆星辰反握住他的手，“戴着它，寒假就不孤单了。”

　　窗外，天色渐暗。雪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房间里很暖，有食物的余香，有温暖的灯光，有彼此的存在。

　　“我该走了。”陆星辰说，但没动。

　　“嗯。”楚杭应了一声，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彼此手腕上的手链，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刻字，看着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

　　“楚杭。”陆星辰先开口。

　　“嗯？”

　　“寒假...要每天想我。”

　　“好。”楚杭点头，“你也是。”

　　“我会的。”

　　最终，陆星辰还是站了起来。楚杭送他到门口，两人站在玄关，谁都不想先说再见。

　　“明天路上小心。”楚杭说。

　　“嗯。”陆星辰看着他，“你也是...和父母好好相处。”

　　“好。”

　　“那我走了。”

　　“嗯。”

　　陆星辰转身开门，但走到楼梯口时，又回头。楚杭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楚杭。”他叫了一声。

　　楚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星辰快步走回来，在楚杭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抱了他一下——一个很轻很快的拥抱，像雪花落在肩头一样轻，一样短暂。

　　“寒假快乐。”他在楚杭耳边说。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下楼，这次没有再回头。

　　楚杭站在门口，听着陆星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手腕上的手链凉凉的，但心里很暖。他抬起手，看着那条手链，看着上面刻着的“CH”，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陆星辰和母亲坐上了去外婆家的高铁。

　　车厢里很暖和，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冬日田野，偶尔能看到积雪的村庄和结了冰的河流。陆星辰靠着车窗，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想着此刻的楚杭在做什么——是和父母一起吃早餐？还是在收拾房间？

　　手机震了一下，是楚杭的消息：“上车了吗？”

　　“嗯，刚出发。你在做什么？”

　　“准备午饭。父母中午到。”

　　“好好陪他们。”

　　“你也是，好好陪外婆。”

　　陆星辰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份跨越距离的温暖。

　　高铁到站时，外婆已经在出站口等了。老人家精神很好，看到陆星辰就笑开了花。

　　“星辰长高啦！”外婆拉着他的手，“累不累？饿不饿？外婆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不累，外婆。”陆星辰笑，“我妈呢？”

　　“她去停车了，马上来。”外婆打量着他，“哎哟，这手链挺好看，新买的？”

　　陆星辰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链：“嗯，朋友送的。”

　　“朋友？”外婆眼睛一亮，“什么朋友啊？”

　　“就...同学。”陆星辰耳朵有点红。

　　外婆笑了，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些了然。

　　外婆家在老城区，是一栋带小院子的两层楼房。院子里种着腊梅，正开着黄色的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屋里烧着暖气，很暖和，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

　　午饭很丰盛。外婆做了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陆星辰最爱吃的蛋饺汤。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

　　“星辰这次期中考试进步很大啊。”妈妈说，“多亏了他那个同桌。”

　　“哦？什么同桌？”外婆感兴趣地问。

　　“叫楚杭，年级第一的学霸。”妈妈说，“特别懂事的一个孩子，经常帮星辰补习。”

　　外婆看向陆星辰：“那要好好谢谢人家。下次带来给外婆看看。”

　　陆星辰的耳朵更红了：“嗯...有机会的话。”

　　下午，陆星辰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从包里拿出楚杭送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照片，那些回忆，在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珍贵。

　　手机震了，是楚杭发来的照片——一桌丰盛的午餐，对面坐着两个人，应该就是他的父母。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父母到了，午饭。”

　　陆星辰回复：“看起来很丰盛。我外婆也做了很多菜。”

　　“替我谢谢外婆。”

　　“好。你手腕上的手链，父母问了吗？”

　　“问了。我说是朋友送的圣诞礼物。”

　　“他们说什么？”

　　“说很好看，让我好好珍惜。”

　　陆星辰笑了。他拍了一张手腕上手链的照片发过去：“我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天都联系。早上互道早安，中午分享午餐照片，晚上睡前说晚安。虽然隔着距离，但好像从未分开。

　　除夕前一天，陆星辰和母亲一起去买年货。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红灯笼，春联，福字，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星辰，你看这个福字怎么样？”母亲拿着一个手写的福字问。

　　“好看。”陆星辰说，“买这个吧。”

　　买完年货，陆星辰去了邮局。他寄了一个包裹给楚杭——里面是外婆做的腊肉和香肠，还有他亲手写的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楚杭，新年快乐。虽然不能一起过年，但我的心和你在一起。等春天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樱花。想你。——陆星辰”

　　寄完包裹，他给楚杭发了条消息：“给你寄了点年货，注意查收。”

　　“谢谢。我也有东西寄给你。”

　　“是什么？”

　　“保密。”

　　除夕夜，外婆家很热闹。舅舅一家也来了，小小的房子里挤满了人。大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聊天说笑。

　　晚上十一点，陆星辰借口透气，走到院子里。夜空中有零星的烟花，远处传来鞭炮声。他拿出手机，给楚杭发视频邀请。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了。楚杭出现在屏幕里，他也在一个房间里，背景是书架和书桌。

　　“除夕快乐。”陆星辰说。

　　“除夕快乐。”楚杭笑了，“你在哪里？”

　　“院子里。”陆星辰把摄像头转向天空，“你看，有烟花。”

　　“真好看。”楚杭说，“我们这边禁放烟花，很安静。”

　　“那你看我这里的烟花。”陆星辰把摄像头对准远处升起的烟花，“就当是我们一起看的。”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烟花，谁都没说话。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消散，但那一刻的美丽，永远留在了记忆里。

　　“楚杭。”陆星辰忽然说。

　　“嗯？”

　　“新年愿望是什么？”

　　楚杭想了想：“希望...家人都健康，希望...我们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还有呢？”

　　“还有...”楚杭顿了顿，声音很轻，“希望能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次烟花。”

　　陆星辰的心轻轻一颤。他看着屏幕里的楚杭，楚杭也看着他。隔着屏幕，隔着距离，但那份心意，清晰而坚定。

　　“我的愿望也是。”陆星辰说，“希望家人健康，希望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希望...能和你一起，看遍这世界上所有的星星和烟花。”

　　零点的钟声响起。远处的鞭炮声瞬间变得震耳欲聋，烟花在夜空中争相绽放。新的一年，来了。

　　“新年快乐，楚杭。”陆星辰大声说。

　　“新年快乐，陆星辰。”楚杭也大声回应。

　　挂断视频，陆星辰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花。手腕上的手链在烟花的光芒下闪闪发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这个寒假，虽然分开了，但好像更近了。因为他们学会了在距离中思念，在思念中珍惜，在珍惜中坚定。

　　而此刻的楚杭，也站在窗前。他没有看烟花，而是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看着屏幕上陆星辰发来的烟花视频，看着窗外安静的城市。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星辰发来的消息：“刚才忘了说，新的一年，我会更爱你。”

　　楚杭看着那行字，笑了。他回复：“新的一年，我也会更爱你。”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虽然没有烟花，但他好像看到了星星——那些遥远的，永恒的，像他们的感情一样坚定的星星。

　　寒假还在继续，分离还在继续，但思念让距离变得不再遥远。

　　因为他们知道，春天很快就会来，樱花很快就会开，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而再见时，他们会比分开前，更懂得珍惜，更懂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