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万成为伯父：机动都市阿尔法里的别样亲情故事》》双龙凤战队

3、《海边木屋时光：伊万护酣睡伊龙，复仇路上现温情》

　　伊龙侧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叠起来的旧毛毯，勉强撑起一点身子。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伊万在工作台前忙碌的身影。那方不算宽敞的金属工作台此刻像个微型战场，各种零件错落摆放，时而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有精密的齿轮正在严丝合缝地咬合，间或夹杂着螺丝刀旋动螺丝的“滋滋”轻响，带着金属摩擦的独特质感。显然，伊万正在调试某个至关重要的机甲部件。

　　伊龙心里像揣了只小爪子，痒痒的，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他暗自猜测：伯父这是在修“热钢”的核心能源零件吗？还是在打磨新的近战武器配件？毕竟“热钢”那标志性的肩炮和铁拳，在游戏里可是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存在。他甚至能想象出零件组合完成后，装机甲上时那种沉闷的“哐当”声。

　　可他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凑近些看得更清楚，就觉得浑身像灌了铅一般发沉，胳膊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脑袋更是昏沉沉的，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阵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晃动。毕竟刚从冰冷刺骨的海水里被救上来，又经历了从熟悉世界坠入陌生次元的巨大惊吓，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点，还没缓过劲来。

　　伊龙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咸味，大概是刚才没擦干净的海水残留。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想打扰伯父工作，看伊万那副专注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眼神像鹰隼般紧盯着手头的零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显然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活儿。他只能乖乖地重新靠回床头，将目光落回伊万专注的侧脸上，心里的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伊万的手指很粗糙，指腹和关节上布满了细密的老茧，有些地方还留着浅浅的疤痕，那是常年跟冰冷坚硬的机甲零件打交道，被螺丝硌、被金属划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动作却异常灵活。他捏着一把银色的十字螺丝刀，手腕轻轻一转，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就能精准地将细小的螺丝旋紧在该在的位置，分毫不差，仿佛那些零件早已在他心里刻下了模样。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上的缝隙斜射进来，像一束金色的丝线，刚好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那原本带着冷硬线条的侧脸，在光影勾勒下柔和了些许，竟让这满是机油味和金属冷意的屋子，添了点难得的柔和暖意。

　　伊龙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像挂了铅块似的沉重。一股浓浓的倦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席卷了全身。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手背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扇了扇。心里还惦记着：“等我有力气了，一定要问问伯父在修什么，说不定能亲眼看看‘热钢’的核心零件呢，那可是比游戏里的3D模型酷多了……”可这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半圈，意识就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渐渐变得模糊柔软，他不知不觉就又闭上了眼睛，在这混杂着机油味、柴火暖香，还有一丝伯父身上气息的安稳氛围里，浅浅地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起来。

　　另一边，伊万将最后一颗螺丝稳稳拧紧，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清脆又利落，像是为这项小工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他随手将螺丝刀放在工作台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转过身时，正好看见伊龙歪在床头，小脑袋轻轻靠着斑驳的墙壁，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孩子的小脸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大概是脱水了，但丁字路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倒是安稳了不少，眉宇间的惊惧散去了，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伊万放轻了脚步，像怕惊扰了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似的，缓缓走过去。他拿起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条薄毯——那是他平时午休时盖的，虽然边角有些磨损发白，但洗得很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轻轻展开。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点笨拙，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伊龙的头发，都赶紧收回来，却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一点一点地将薄毯盖在伊龙身上，连露在外面的小手也细心地掖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着孩子眉头彻底舒展的睡颜，那原本紧抿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伊万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像是冬日里化了一角的寒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工作台上的零件：把各种型号的螺丝、螺母分门别类放进贴了标签的铁皮盒里，将扳手、钳子、内六角扳手一一挂回墙上的挂钩，又拿起一块浸了煤油的旧抹布，仔细擦去桌面上的油污和金属碎屑，动作有条不紊，带着军人般的严谨。很快，就将原本有些杂乱的工作台归置得整整齐齐，一眼望去清爽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色的背心。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又慢慢合上木门，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缝隙，好让屋里能透进些自然光线，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然后才转身往屋外走去。他得去附近的小镇商店买点吃的，孩子醒了肯定会饿，总不能让他空着肚子，尤其是经历了这么一场折腾，得补充点营养。

　　走在通往小镇的路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迎面吹过来，撩起伊万额前的几缕碎发。他望着远处悬浮在半空的机动都市轮廓，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像是巨人的骨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偶尔有流光般的机甲掠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留下短暂的光影。他靠在路边一块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礁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粗糙的石壁，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低声自语：“这事儿未免太巧了……一个凭空出现的孩子，还偏偏叫了我‘伯父’。”

　　他想起伊龙那双眼睛，初见时像受惊的小鹿，满是惊恐和怯生生的打量，可后来看向自己时，那眼神里却透着毫不设防的信任，像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小兽，温顺又依赖。想到这里，伊万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装着机油、海水和火焰的瓶子，五味杂陈。在这充满变数的机动都市里，离奇的事不算少——机甲无故暴走、空间出现短暂异动、黑市上流通着来历不明的武器……可这样直接闯入自己生活的“穿越者”，还是头一次遇上，而且是以这样惊险的方式。

　　尤其是那声“伯父”，喊得猝不及防，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那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湖，奇异地让他心里某个被仇恨和冰冷计划包裹的坚硬角落，悄悄软了一块，像初春解冻的河面，裂开了一丝缝隙。

　　“伊龙……”他轻声念了念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像是在反复琢磨其中的意味。这名字里有他的“伊”，又带着孩子原本名字“小龙”的影子，像是一种冥冥中的联系，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绑在了一起。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海风卷走，消散在空气里。转身继续往小镇走去——不管这一切是巧合，是命运，还是别的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还在屋里睡着，总得先备好他醒了要吃的东西。

　　等伊万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回到木屋时，夕阳已经西斜，给木屋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橘红色。袋子里装着刚出炉的全麦面包、一盒新鲜的牛奶，还有一些洗干净的草莓和蓝莓，都是适合孩子吃的东西。伊龙还没醒，大概是真的累极了。他把东西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甚至泛起了一点淡淡的红晕，呼吸也比之前更有力了些。

　　伊万望着伊龙熟睡的侧脸，心里悄然涌起一个念头：既然他认了自己这个伯父，那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这孩子来历虽奇特，身上带着太多谜团，可眼里的纯粹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却骗不了人。在这尔虞我诈、人人都戴着面具生活的机动都市里，这样的眼神太过少见，也太过珍贵，像黑夜里的星光，让人不忍辜负。

　　他的目光落在伊龙紧抓着毛毯的小手上，那双手小小的，手指还带着孩子气的圆润，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细沙。看着这双手，伊万忽然就想起了被掳走的女儿伊织。当年伊织被那些人带走时，也差不多是这么大，也总爱这样抓着他的衣角，软软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喊着“爸爸别走”……心头猛地一阵刺痛，像被生锈的钝器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那是他这些年隐忍蛰伏、放弃赛场荣光、在这海边小屋默默筹谋的全部理由，是支撑他对抗黑暗的唯一执念。

　　过去，他总觉得这条复仇之路只能独行。仇恨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燃料，他像一头孤狼，将自己包裹在坚硬的铠甲里，不敢有任何牵绊，生怕弱点被敌人利用，更怕自己护不住想保护的人，重蹈覆辙。可此刻看着身边这个安睡的小小的身影，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那微弱的气息像是一根细线，轻轻系住了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伊万忽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底气——或许，等伊龙再长大些，等他能真正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站稳脚跟，自己便不再是孤身一人。这孩子眼里的光，或许能照亮他前行的路，能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

　　“总有一天，”伊万在心里默默说，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带着你，一起把伊织救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粒深埋在土壤里的种子，终于在他沉寂已久的心底悄悄发了芽，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他看着伊龙恬静的睡颜，眼神里多了些坚定的东西，那些冰冷的复仇计划里，似乎终于掺进了一丝名为“牵挂”的温度，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像给冰冷的机甲装上了温暖的内核。

　　他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开始笨拙地学着切面包。大概是常年跟机甲打交道，习惯了精准的力道，切面包时力道总有些控制不好，偶尔会切得歪歪扭扭。他又把牛奶倒进一个搪瓷碗里，放在壁炉边稍微温了温，准备等孩子醒了，就能吃上热乎的东西。窗外的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透过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竟显得有几分难得的温馨，像一幅被时光温柔定格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