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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机甲盟誓夜:热钢龙神将并肩,同护云雀盼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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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站在“热钢”巨大的脚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荡开,带着金属特有的脆响,仿佛是在唤醒沉睡的老友。月光透过车间的高窗洒进来,像一匹匹被扯碎的银色绸缎,在机甲布满弹痕的躯干上流淌。这台陪伴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此刻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霜,装甲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在月光下更显清晰——最深的那道在左肩,是三年前为了掩护平民撤离,被敌方的□□擦过留下的;靠近腰部的那片密集的小坑,则是某次遭遇伏击时,被流弹击中的痕迹。每一道印记里,都藏着他与“热钢”并肩走过的生死瞬间,藏着硝烟、呐喊与未曾言说的疲惫。
他仰头望着“热钢”那高耸的躯干,脖颈微微发酸也不自知。机甲的头部微微低垂,光学传感器的幽蓝光晕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在专注地倾听。伊万的声音里带着对老伙伴独有的亲昵,像是在跟一位沉默了太久的老友唠嗑:“我的机甲呀,你很快就要有新的朋友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车间敞开的侧门溜了进来,卷起地上的金属碎屑和细小的铁砂,在“热钢”粗壮的脚踝处打着旋,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应和。几乎就在同时,“热钢”的能量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心深处传来,带着细微却清晰的震颤,顺着冰冷的金属传导到伊万的掌心。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眼底漾起一丝笑意——他太熟悉这声音了,这是老伙计在回应,那嗡鸣里藏着好奇,像是在问“新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是小龙画的‘龙神’,”伊万抬手拍了拍“热钢”的腿部装甲,掌心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装甲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觉得踏实,“和你不一样,它带着兽角和利爪。红通通的角要做得特别尖,能撞开挡路的混凝土块,能戳穿敌人的机甲外壳;爪子要像深山里的猛虎那样锋利,平时能收起来,跑起来的时候再弹出去,抓着地面能跑得比风还快。”他边说边张开双臂比划着,仿佛那台只存在于图纸和想象中的“龙神”已经站在了眼前——它扬着通红的尖角,四肢的利爪闪着寒光,正蓄势待发地盯着远方,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冲劲。
顿了顿,他的目光越过“热钢”宽厚的肩甲,望向窗外远处的夜空。夜色浓稠如墨,几颗疏星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微弱的光芒像是女儿伊织小时候画在画纸上的亮片,被水打湿后晕开了淡淡的痕迹。他的语气里多了些柔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样一来,除了你认识的、我女儿那台‘云雀’之外,你又多了个同伴。”
提到“云雀”,伊万的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像是被月光融化了一般。那台机甲是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亲手为女儿伊织打造的,比“热钢”轻巧得多,通体银白,连装甲的边缘都打磨得圆润光滑,生怕划破了伊织的手。最特别的是它的机翼,设计成云雀翅膀的形状,展开时像覆着一层流动的月光,上面还刻着细密的纹路,飞行时能减少空气阻力,几乎听不到声音,就像真正的云雀在寂静的林间穿梭。
“伊织小时候总说,‘云雀’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找到藏起来的光’的。”伊万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个珍贵的秘密,“以前她总开着它,在城市的废墟里飞,看到受伤的小猫小狗就停下来救,看到迷路的老人就送他们回家。有一次她还开着‘云雀’,在断壁残垣里找到了一窝刚破壳的小鸽子,回来跟我炫耀了整整三天。”他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他已经快一年没见过伊织,没听过她叽叽喳喳地讲“云雀”的故事了。
“‘云雀’性子温顺,擅长侦查和救援,飞起来灵活得很,能钻进你进不去的窄缝里探路,”伊万像是在跟“热钢”细数旧友的优点,语气里满是骄傲,“可这次不一样,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听说那边的敌人架了好多高射炮,还有巡逻的机甲队,光有‘云雀’的灵巧不够,得有能打的家伙才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车间角落那堆等待锻造的材料上——厚厚的钢板泛着冷冽的光,合金管堆成了小山,里面还混着几枚已经打磨得初具雏形的兽角状零件,红色的底漆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龙神’就不一样了,又能打又能冲,正好和‘云雀’互补。”他的声音重新染上了坚定,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又像是在对“热钢”立下誓言,“以后咱们一起行动,你扛着重火力在前面开路,‘热钢’的炮弹一炸,能清出好大一片空地;‘云雀’就在空中飞,伊织最擅长从高处看清楚敌人的布阵,她会告诉我们哪里有陷阱,哪里能绕过去;‘龙神’带着小龙冲在中间,它那尖角利爪能撕开敌人的防线,替我们杀出一条路来……”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有这两个小家伙帮忙,救出伊织和小龙的姐姐,肯定更有把握。”
话音刚落,“热钢”的光学传感器忽然闪烁了一下,幽蓝的光芒在浓重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眨了眨眼。紧接着,能量核心的嗡鸣又响了起来,比刚才那声更急促、更有力,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仿佛已经等不及要见到新伙伴,等不及要踏上征程。伊万知道,这是老伙计在认同他的话,是在积蓄力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掌心的铁锈混着灰尘簌簌落下。望着那堆材料的眼神里,期待愈发浓厚,像是有团火在燃烧。月光下,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锻造炉启动时“轰”的一声轰鸣,看到了通红的钢水被倒进模具里,看到了“龙神”的骨架在飞溅的火花中渐渐成形——它的躯干越来越结实,尖角越来越锋利,利爪在打磨机下闪着寒光。他甚至能想象出三台机甲并排而立的模样:“热钢”沉稳如山,站在最前面像座不可撼动的堡垒;“云雀”轻盈如羽,机翼展开时像是遮住了半边天;“龙神”凌厉如兽,浑身的棱角都透着股狠劲。而他和小龙、伊织,就站在它们中间,互相牵着手,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稳稳地迈出坚定的步伐。
车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风偶尔穿过侧门,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那是机甲引擎的轰鸣,是防御塔发出的警报声,是幸存者们微弱的交谈声。还有“热钢”能量核心那如同心跳般的嗡鸣,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夜色里静静流淌,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与重逢,默默倒数着时间。伊万站在原地没动,掌心依旧贴在“热钢”的装甲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震颤,仿佛自己也变成了机甲的一部分,与这台老伙计、与尚未诞生的“龙神”、与远方的“云雀”,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伊万的手掌依旧贴在“热钢”冰冷的装甲上,指尖无意识地在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上摩挲。那道伤疤在月光下像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热钢”的肩头——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为了掩护最后一批平民撤离,“热钢”硬生生扛下了敌方机甲的三轮炮火,能量护盾碎了,装甲被撕开,露出里面闪烁着火花的线路。也是那天,他和通讯器那头的伊织断了联系,最后听到的只有“云雀”引擎的尖叫和女儿带着哭腔的“爸爸”。
“老伙计,”他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等‘龙神’造好,你就得和小龙的这台新机甲搭个伴了。”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咱们要一起去救人——救我的女儿伊织,还有她的那台‘云雀’。”
提到“云雀”,伊万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他仿佛又看到了女儿伊织当年第一次驾驶“云雀”时的样子:伊织才十岁,穿着不合身的驾驶服,笨拙地爬上驾驶舱,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倔强地扬起小脸说“爸爸你看我的”。当“云雀”缓缓升空,银白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伊织的笑声透过通讯器传出来,清脆得像风铃,她说“爸爸,它飞起来啦,像真的云雀一样”。那台银白的机甲确实灵动得像真正的飞鸟,机翼展开时,连掠过的风都变得温柔,像是在呵护着什么。
“伊织总说‘云雀’是和平的信使,”伊万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怀念,也带着心疼,“可这次,它不能再做信使了。它需要我们变成利刃,才能把她们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他不知道伊织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云雀”是不是还能飞,是不是也像“热钢”这样,添了满身的伤。
月光透过高窗,在“热钢”的光学传感器上投下一点光斑,幽蓝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认真听着,又像是在笨拙地安慰。伊万知道,这是老伙计在应承,是在说“我明白”,是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硬仗。
“‘龙神’有尖角利爪,冲劲十足,像头初生的牛犊,正好能撕开敌人的防线;你呢,皮糙肉厚,扛得住火力,能为它们殿后。”他像是在部署一场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战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到时候,三台机甲并肩。‘热钢’先用主炮轰开敌人的大门,你那身装甲硬得很,挨几炮没事;‘龙神’就趁着硝烟冲进去,用它的尖角撞翻挡路的机甲,用爪子撕开牢房的栏杆;‘云雀’……‘云雀’就能带着伊织和小龙的姐姐,在咱们的掩护下飞出来,它飞得快,敌人追不上。”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有块巨石压着,让他喘不过气。车间里的风似乎也停了,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机甲引擎声,衬得此刻的寂静愈发深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趟路不容易,”伊万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坚定,“听说那边的敌人有最新式的机甲,还有电网和雷区。但有你们三个——你,‘龙神’,还有‘云雀’,加上我和小龙,一定能把她们平安带回来。”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冥冥之中的什么承诺。
“热钢”的能量核心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亘古传来的誓言,在车间里久久回荡。伊万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热钢”的装甲,“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在与老伙计击掌为约:“就这么说定了。”
他放下手,转身朝着那堆材料走去。每一步踩在金属地板上,都发出响亮的“咚咚”声,像是在宣告着什么。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与“热钢”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