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月 学习生活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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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棚屋那一夜之后，日子还是得过。
陶柏没再夜游过。晚上躺床上，脑子里偶尔也会冒出“要不出去走走”的念头，但刚一冒出就想起那个晚上，那些声音，出去的念头自己就缩回去了。
三月就这么来了。
周四上午是魔法史。陶柏坐在教室里，盯着前面的宾斯教授，听着那个一成不变的单调声音飘过来飘过去，讲巨人战争讲妖精叛乱讲一堆她其实挺感兴趣但完全听不进去的东西。
她不是不喜欢历史，小时候爷爷给她讲历史故事她能听一晚上。但这位宾斯教授的课上，除了克洛伊这种历史爱好者和伊莱恩等极少数“超凡脱俗”之人能听得进去课，其他人要么上眼皮碰下眼皮，会见周公；要么就望天发呆；要么就像陶柏，在课本上画火柴人大战。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书上已经画了一排小人儿，正在围攻一座城堡。城墙上还站着几个巫师，举着魔杖，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陶柏盯着那排小人儿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把羊皮纸翻了个面。
下课的时候，她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克洛伊座位旁边。
“那个……”她挠了挠头，“你魔法史笔记能借我看看吗？巨人战争那段，我好像又没听进去。”
克洛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克洛伊什么都没说，从书包里翻出那本工工整整的笔记本，递给她。
陶柏接过来翻了翻。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字迹清秀，时间线标的清清楚楚，跟她自己那本画满小人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了，明天还你。”陶柏说。
克洛伊点了点头，走了。
陶柏有时候觉得，霍格沃茨的魔法天花板可能有问题，把时间流速调快了。二月没了，三月也快过完了。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打了场魁地奇比赛。陶柏被奥利弗硬拽去看，结果四十分钟后，比分定格在四十比二百三十。
陶柏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拉文克劳看台。“太惨了！太惨了！二百三十比四十！我看不下去了！”
奥利弗在旁边跟着嚎：“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惨的比赛！”
本杰明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陶柏和奥利弗同时扭头冲他喊：“你别说话！”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陶柏一路念叨：“二百三比四十，二百三比四十……不行，我暑假必须自己攒钱买把扫帚，二年级一定要进队。”
奥利弗表示支持，说到时候要拉着本杰明给陶柏当啦啦队。本杰明表示“我不同意”并推荐了伊莱恩。
三月最后一个周六的晚上，陶柏刚补完魔法史笔记，正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桌上写魔咒课论文，奥利弗又凑过来了。
“柏妮丝，”他压低声音，“拿着你的隐形衣，咱们四个今晚出去逛逛。天文塔，厨房，或者那条密道。本杰明说费尔奇的巡逻路线今晚有个大空档。”
陶柏的羽毛笔顿了一下。心里有个小想法，还是克制住了。
“不去。”她说。
奥利弗愣住了。“为什么？”
“魔咒课下周有个小测试，”陶柏瞎胡编，眼睛盯着羊皮纸，“弗立维教授说要抽查修复咒。我得练练。”
奥利弗的眼睛瞪圆了。“你？练修复咒？”
“嗯。”
“柏妮丝，”奥利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魔咒课论文上次拿了优秀！你还要练习，那我是不是该留级了？”
陶柏低着头继续写，没接话。
“你这个理由也太离谱了吧？”奥利弗说。
“同意。”伊莱恩的回答依旧简短。
本杰明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从统计学角度看，如果陶柏需要练修复咒，奥利弗确实应该留级重读。”
“听见没！”奥利弗指着本杰明，“本都承认离谱了！”
陶柏抬起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又低下头。心里有点痒痒。
“反正不去。”她一边说一边尽力克制自己想出去的想法。
奥利弗张了张嘴，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那不下夜游了，”他说，“来盘棋？本说你这几天不对劲，”奥利弗开始从书包里掏他那副破旧的巫师棋，“我也不知道你哪儿不对劲，但下盘棋总没问题吧？”
陶柏顿时把手里的羽毛笔扔了。
“行。下就下，输了的人请吃巧克力蛙。”
“成交！”奥利弗眼睛一亮。拉着本杰明和伊莱恩围观。
下了大概二十分钟，陶柏正琢磨着怎么吃掉奥利弗的骑士，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把棋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椅背上靠，望着拉文克劳休息室的星空穹顶。
“不下了不下了。”陶柏说，“我忘了件事”
奥利弗正专注地顶着棋盘，被陶柏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忘给家里写信了。”陶柏说，“上周就该写的，拖到今天还没写，我妈该着急了。”
奥利弗松了口气。“就这？明天写呗。”
“明天周一，一天课。”陶柏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我现在去写，写完让毛球送走。让本替我先下吧。”
她不等奥利弗等人反应，拎起书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冲奥利弗喊：“那局算你赢！欠你一只巧克力蛙！”
陶柏仿佛一瞬间就没影了。奥利弗愣了两秒，然后扭头看本杰明和伊莱恩：“她刚才那步棋马上就要输了，”他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本杰明坐在陶柏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眨了眨眼：“有这种可能，大概占百分之五十。”
伊莱恩点点头。
披上隐形衣穿过城堡，一路躲着费尔奇走到西塔楼，爬上那又窄又高的旋转楼梯，推开顶层的门，一股混合着羽毛和干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百只猫头鹰蹲在横梁上、窗台上、架子上，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整理羽毛，有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洒进来，照得那些羽毛泛着淡淡的光。
陶柏在那些猫头鹰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最里面一根横梁上看见了毛球。它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睡得正香。
她伸手敲了敲横梁。
毛球没动，陶柏又敲了敲。
毛球动了动，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拔出来，用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嘛”。
陶柏把信举起来。“帮个忙，送封信。”
毛球盯着那封信看了两秒，然后把脑袋又埋回翅膀底下表示拒绝。
“别这样，”陶柏小声说，“就送一趟，很快的。回来给你加餐。”
毛球没动。
“两顿。”陶柏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毛球动了动，把脑袋拔出来，用两只眼睛看着她。大眼睛眨巴眨巴，水灵灵的。
“三顿。行了吧？”
毛球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抖了抖羽毛，张开嘴让陶柏把信绑到它腿上。整个过程它一直用那种“我记住你了”的眼神盯着陶柏。
陶柏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毛球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月光里。
陶柏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公共休息室里，奥利弗和本杰明还在下棋。伊莱恩已经不观战了，坐在常坐的位置上看书。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但目光落在别处。陶柏注意到克洛伊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着那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
陶柏脱下隐形衣，坐回奥利弗对面。
“信送走了？”奥利弗问。
“送走了。”陶柏说，“毛球很不高兴，我欠它三顿加餐。”
奥利弗笑了。“行，那接着下？该你了。本和我下了好几局了。”
陶柏低头看了看棋盘。刚才的战况看来很激烈，奥利弗大抵是输了，他的棋子正在互相指责。
“好啊，这次必定一雪前耻！”陶柏坐下，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