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性依赖》小池夏xxxx

22、第二十二章 消息发

　　消息发出去到他撤回，间隔可能就一两秒，现在国内是除夕夜，但李培森在国外，有时差，说不定在休息，或者忙，根本就没看手机呢？

　　他这样安慰自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紧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面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没有新的消息，聊天界面安静地停留在那里，只有他撤回的提示和他之前那句祝福。

　　李培森大概真的没看到吧……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点开了那个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的工作群，之前他发了“到了，谢谢。新年快乐。”后，就没再看，此刻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新消息，还有好几个视频。

　　周明轩发了一段小视频，点开，嘈杂的背景音乐和鬼哭狼嚎般地歌声瞬间冲了出来，是ktv包厢，镜头晃得厉害，先是拍到了满脸通红，正拿着麦克风陶醉地吼着“死了都要爱”地周明轩本人，接着扫过捂嘴偷笑的赵娜，和坐在角落沙发里的一脸“我不认识他们”的秦薇。

　　然后是赵娜发的视频，镜头稳多了，是在一个空旷的江边广场，夜色中 ，无数烟花在深蓝的天幕上竞相绽放，火树银花，璀璨夺目。近处，周明轩手里举着两根“仙女棒”，细小的金色火花滋滋地燃烧着，划出明亮的光弧，赵娜的声音清脆地传来，画面一转，对准了地上……

　　李宥瑾退出了视频。

　　接着又是照片，一群人围着一个缓缓升起的写着歪歪扭扭祝福语的孔明灯，有“升职加薪早日脱单”的，有“家人健康平安喜乐”的，有只单单写了一个字的“顺”，孔明灯摇摇晃晃地融入夜空，带着那些朴素或宏大的愿望，飞向远处。

　　群里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

　　周明轩:[@所有人，新年倒计时，十，九，八，七……]

　　赵娜:[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秦薇:[新年快乐，代码无bug。]

　　周明轩:[哈哈哈这个祝福别出心裁，宥瑾哥呢？@小李宥瑾哥快出来接福，发红包。（疯狂暗示）]

　　赵娜:[人家可能休息了，别吵他。]

　　李宥瑾一条条看着，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游移，他像一个隔着玻璃橱窗观看节日庆典的流浪者，能感受到那份温暖和光亮，却无法真正触摸。

　　他沉默地看着，没有回复，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任何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准备退出群聊，继续沉入自己的寂静时，手机屏幕骤然一变，那个灰色的“lipeisen”竟然发起了视频通话邀请。

　　李宥瑾心脏猛地一跳，指尖都颤了一下，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连发条微信都惜字如金，能用五个字绝不用六个字的人，会主动打视频电话？还是在这个他刚刚误发了诡异表情包又撤回的时候。

　　铃声固执着响着，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惊心动魄，屏幕上，那个“lipeisen”不断跳动。

　　接还是不接？

　　李宥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窗外，更密集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得房间忽明忽暗，手机在他掌心里持续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然后稳定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李培森的脸，而是一片深邃的，是模糊的灯火璀璨的城市轮廓线，与国内熟悉的景致截然不同，镜头移动，对准了远处，那里，正有成簇的，绚烂的烟花呼啸着升空，在夜空中盛大绽放，金色的瀑布，银色的菊，红色的心形，紫色的星云，烟花爆炸的沉闷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遥远，但清晰可辨。

　　然后，镜头缓缓下移，调整角度，李培森的脸终于出现在屏幕里，他似乎是站在一个很高的露天阳台或观景台上，背景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不断升空的烟花，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的开衫，脸色在屏幕光线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醒，很好看。

　　镜头很快又重新对准了远处连绵不绝，盛大辉煌的烟花秀，绚烂的光彩在他沉静的眼底明明灭灭。

　　李宥瑾也沉默着，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与他无关的奢华而寂寞的异国烟花。

　　过了很久，这无声的视频连线中，时间似乎被拉长了，直到一簇特别巨大，几乎照亮半边天的金色烟花冲上天空，炸开缓缓消散，李宥瑾才几不可闻地对着屏幕，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

　　屏幕那头的李培森，似乎因为这声“谢谢”而微微动了一下，他将手机摄像头转回来，重新对准了自己的脸，烟花的光芒在他身后不断闪烁，他的目光隔着屏幕落在李宥瑾的脸上，很深，很静。

　　李宥瑾立马把摄像头关闭。

　　李培森:“……？”

　　然后，李培森用那只空着的手，指了指屏幕之外，大概是烟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听”的手势，接着，他指了指李宥瑾这边黑乎乎的一片，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明显，是两个字:

　　[看吗？]

　　他在问，想继续看烟花吗？

　　李宥瑾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摄像头，看着屏幕里那双映着烟火，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很清晰。

　　李培森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太浅，太快，在烟花中几乎像错觉，然后，他又将摄像头转向了空中。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共享了一场遥远国度的跨年烟花，没有交谈也没有刻意的互动，一个静静地展示，一个静静地观看。只有烟花炸裂的声响，隐约的城市喧嚣，通过电波连接着。

　　这感觉很奇怪，他们之间横亘着复杂的过去，冰冷的现实，难以跨越的距离和时差，但此刻，在这新年旧岁交替的时刻，那些隔阂似乎暂时被这绚烂而短暂的光影冲淡了。

　　知道烟火表演接近尾声，最后几簇巨大的烟花在空中拼出某种祝福的文字，李宥瑾看不清，大概是当地语言的“新年快乐”，然后夜空重归寂静，只余硝烟袅袅。

　　李培森将摄像头转回来，他的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他看了眼时间，对着屏幕，用口型无声地说:

　　[新年快乐。]

　　李宥瑾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是轻声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视频通话被挂断，屏幕暗了下去，跳回了聊天界面。

　　李宥瑾放下手机，手臂有些发酸他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城市的烟花也渐渐稀落下去，夜空重新被寂静和黑暗统治。

　　客厅里依旧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因为群消息而幽幽亮着。他没有去看，锁屏，将手机放到一旁。

　　他慢慢躺倒在沙发上，拉过旁边的毯子，盖住自己，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李培森发来的。

　　lipeisen:[不要穿着袜子睡觉。]

　　李宥瑾盯了那条消息一会，又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在脑海里回应他: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