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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写给我们的歌   夜色缓 ...

  •   夜色缓缓沉落。
      李慕言收拾好桌上的餐盒,怀里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灰灰。
      他坐在沙发上,对着微信对话框迟疑许久,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又停,最后才敲下一行字。
      猫眼:明天傍晚六点,老店门口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话框亮起。
      冰山:好。若是下班拖堂,随时和我说,我等你。
      另一边的公寓里,江梓珩坐在窗边,反复点开聊天页面。他打开存了许多年的相册,一张张往下翻。
      照片大多是高中时悄悄拍下的,他一张没删。
      他清楚,七年横在两个人中间,裂痕太深,一句道歉远远不够。他不能急,只能一点一点,慢慢修补。
      江梓珩低头搜着老街那家老店的菜单,把李慕言从前偏爱的口味一一记下。又出门绕了两条街,买下一袋橘子软糖。
      第二日傍晚。
      江梓珩提前二十分钟站在巷麦风店门口,手里拎着装糖的纸袋,目光望向路口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着。
      李慕言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了树下的人。
      “来得很早。”
      “怕你来了,还要站着等。”江梓珩抬手,将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路过看见的,还记得你以前喜欢吃这个。”
      李慕言伸手接过,连他自己都快要淡忘的小习惯,江梓珩依旧牢牢记着。
      两人走进老店,靠窗的位置依旧和许多年前一样。
      江梓珩没有等他开口,轻声报出几样菜名,全是少年时他们偶尔溜出来,反复点过的几样。
      李慕言抬眼看他:“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和你有关的,我都没有忘。”江梓珩坐在对面。
      “嗯,也没想到这家店还在开。”
      江梓珩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很平,带着藏不住的歉意。
      “这些年在国外,很多深夜我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可以处理得再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难受这么久。”
      李慕言握着玻璃杯,目光落在杯中轻轻晃动的水面。
      “那些事过去了。只是七年空白,不是一句放下,就可以立刻当作没有发生。”
      “我明白。”江梓珩点头,“今天只是想好好和你吃一顿饭。剩下的时间,我慢慢等。”
      “吃完饭,沿着老路走一走吗。”李慕言轻声开口。
      江梓珩抬眼,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亮色。
      “好。”
      结账出门,晚风顺着老街吹过来,梧桐树叶沙沙轻响。
      江梓珩下意识放慢脚步,走在靠近车流的一侧,把平坦安静的内侧留给李慕言。两人步调平缓,一路没有太多话,却没有尴尬的沉默。
      走到旧教学楼楼下,熟悉的窗台映入眼帘。
      江梓珩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高处。
      “现在不让翻墙了,钉子都用上了。”
      墙头上钉着细细的防护钉,冷冰冰闪着微光,从前他们趁着夜色翻出去吃饭的痕迹,早已被岁月抹平。
      李慕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声接话。
      “当年胆子真大,也不怕摔下去。”
      “那时候只想着,能多和你待一会儿。”江梓珩声音很轻,晚风把字句吹得柔和,“每次翻过去,你都走在前面,还要回头伸手拉我一把。”
      零碎的画面在李慕言脑海里慢慢浮上来,模糊却真切。那一段短暂热闹的少年时光,隔着漫长岁月重新浮现在眼前。
      两个人站在楼下安静片刻,才继续顺着道路往前走。
      天色慢慢暗了,街边路灯次第亮起,落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一路上依旧话不多,可那份横在两人之间疏离的距离,正一点点缩短。
      走到分岔路口,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江梓珩停下,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时间不早,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李慕言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一路走到小区大门,晚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即将分别,江梓珩才郑重开口。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你,也不会再一声不响离开。能不能给我机会,慢慢把从前亏欠你的,一点点补回来。”
      李慕言垂眸,指尖捏紧装着软糖的纸袋,沉默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声简短的答复,让江梓珩眼底泛起浅浅暖意。他没有上前,只是克制地弯了弯眉眼。
      “我不急,我们慢慢来。明天我照旧送饭过来。”
      “好。”
      两人就此道别。
      ——
      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三十天里,江梓珩几乎每天准时提着餐盒上门。菜式换着花样,大多是李慕言合口的口味,话依旧不多,分寸始终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热切的靠近,也没有刻意的疏远,日复一日的陪伴,像温水慢慢浸润,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早已松缓许多。
      周末当晚,是江敬晖的演唱会。
      出门前,李慕言翻看消息,一直以为受邀的只有自己和陈琦两个人。
      他并不知道,早在几天前,江梓珩便私下找过江敬晖,又和陈琦悄悄说好,临开场调换座位。
      场馆里灯光尚未亮起,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人声此起彼伏,荧光棒星星点点亮起。陈琦趁着全场光线昏暗,抱着随身物品悄声起身,顺着过道往另一边走去。
      江梓珩从另一侧缓步走过来,弯腰,轻轻落座在原本属于陈琦的空位,稳稳坐在李慕言身旁。
      座椅轻微向下一沉。
      李慕言微微一怔,侧过头,在昏暗朦胧的光里看清身旁人的侧脸。
      “你怎么也来了?”
      江梓珩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嘈杂的人声里,只清晰落在他一人耳边。
      “江敬晖邀了我,和陈琦换了位置。怕提前告诉你,你会觉得不自在。”
      舞台依旧漆黑,只有零星的应援灯在远处轻轻晃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空隙,手臂偶尔会不经意相碰,又轻轻分开。
      李慕言没有开口赶人,只是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漆黑的舞台。
      江梓珩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喧闹人声里,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
      没过多久,舞台骤然亮起,伴奏轰然响起。
      全场欢呼声瞬间炸开。
      台上,江敬晖站在耀眼灯光之下,抬眼朝着观众席这边淡淡望了一眼,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看这样子,李慕言应该不是那么恨江梓珩了。
      台的光流转晃动,旋律一浪高过一浪。
      周围的观众跟着歌声轻声合唱,荧光棒汇成一片起伏的星海。
      李慕言目光落在台上,耳边是熟悉的曲调,身侧却多了一份清晰的存在感。江梓珩坐得很端正,没有频繁转头打扰他,只在一首舒缓的曲子响起时,低声开口,声音压在喧嚣之下。
      “他这首新歌,写了很久。”
      李慕言微微侧头,昏暗光线里,两人的距离很近。
      “你听过彩排?”
      “嗯。”江梓珩轻轻应声,“歌词是写的我们。”
      李慕言的指尖微微一顿,握着荧光棒的手静了一瞬,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昏暗光影掠过江梓珩的眉眼,他目光依旧落在舞台,声音压得很低。
      “江敬晖写这首歌的时候,问过我很多从前的事。”
      台上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温柔的歌词一字一句飘过来,没有直白的字句,字里行间却满是久别、等候,还有迟来的相逢。
      李慕言安静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胀慢慢漫上来。
      这七年漫长的隔阂,那些委屈、茫然、独自熬过的夜晚,好像都被这首曲子安抚了几分。
      “他倒是有心。”许久,李慕言才低声说了一句。
      江梓珩侧过头,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上,眼神认真柔和。
      “他一直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的。”
      一曲终了,全场亮起短暂的柔光。
      演唱会临近尾声,最后的安可曲响起。
      江敬晖站在聚光灯中央,目光再一次落在他们的方向,握着话筒轻轻一笑。
      “这首歌,送给两位迟了很久才重逢的人。”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轻呼。
      李慕言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看向舞台。
      身旁的江梓珩安静坐着,悄悄往他这边挪了很小一点距离,没有贸然触碰,只是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又窄了几分。
      散场的人流缓缓涌动,灯光全部亮起。
      江梓珩抬手,虚虚护在李慕言身侧,挡开往来拥挤的人群,一路护着他走出场馆。
      夜风微凉,陈琦早已不见踪影,有意把独处的时间给他们。
      “江梓珩。”李慕言问,“这首歌叫什么?”
      “无糖绿茶。”
      李慕言愣了愣,抬眼看向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江敬晖说,有些感情初尝带着苦涩,没有甜腻的修饰,却越品越清。”江梓珩目光落在远处流动的车灯上,“也是因为你喜欢喝。”
      李慕言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江梓珩。
      路灯柔和的光落在江梓珩眉眼,他神色平静,没有刻意煽情,像是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很久之前就记在心里的小事。
      李慕言垂了垂眼。
      年少的时候,教室抽屉里时常会放着一瓶无糖绿茶。那时他并不在意,只当是随手买来的饮品,时隔多年才忽然明白,原来很多细碎的心意,早就悄悄藏在了那些不起眼的小事里。
      “这么久,你还记得。”李慕言声音很轻。
      “忘不了。”江梓珩看着他,语气认真,“很多关于你的小事,我一直都记得。”
      他记了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写给我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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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谢谢大家观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评分一下呀。人设图都可自印/剪视频(拒绝盈利!!)所有人设图片链接、江梓珩 李慕言 江敬晖的人设总结都在第100章~ 欢迎支持新文!《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