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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永无止境【已修文】   推开舱 ...

  •   推开舱门,清冽寒凉的风迎面扑过来,和汀城闷热的盛夏完全不同。空气干净通透,抬眼望去,远处就能看见覆着白雪的冰川轮廓。
      走出航站楼,天光辽阔,云层低低地浮在旷野之上。
      租好的车子已经提前备好,两人放好行李,驱车驶向预订的民宿。
      接下来的两天,江梓珩放下全部筹备工作,专心陪着李慕言游玩。
      驱车环岛,看飞流直下的瀑布,水雾漫天飞溅;踩过黑沙滩,听大西洋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站在苔原旷野,看流云缓缓在冰川顶上游走。
      李慕言拿着相机,不停拍下眼前的风景,偶尔也会转头,拍下江梓珩站在风里的侧影。旅途松弛惬意,过往所有压抑的心事,仿佛都被冰岛的长风吹散。
      他完全没有察觉,江梓珩手机里,源源不断接收来自当地团队的消息:花艺到场、花拱搭建完成、灯光调试、场地清扫,一件件任务有条不紊完成。
      十八号这一日,天气格外晴朗。
      吃过简单的早餐,江梓珩看向正在窗边翻看照片的李慕言,声音轻柔:“慕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慕言微微抬眼,有些疑惑:“还有景点吗?攻略上我好像没有见过。”
      “算是,只属于我们的地方。”江梓珩浅浅笑了笑。
      两人坐上车,车子驶离热闹的游客区域,向着旷野深处开去。人烟越来越稀少,路边只有大片墨绿色苔原,远处冰川静静横亘天地之间。
      当车子停下,李慕言推开车门走下来,抬眼的一瞬间,整个人怔在原地。
      旷野之上,仪式场地完整铺展在眼前。洁白花艺缠绕低矮花拱,轻薄纱幔随风轻轻浮动,暖光串灯星星点点排布,远处就是连绵巨大的冰川。山河静默,天地辽阔。
      李慕言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顿,眼底写满猝不及防的惊愕。
      江梓珩走到他的身旁,冰岛微凉的风掀起两人的衣摆,他终于将藏了数月的全部计划,缓缓全盘托出。
      从寒假下班跑遍三十多家西装门店,找不到合心意的成衣,找研究所会画画的同事反复打磨设计稿,对接工坊定制礼服,担心路途挤压损伤而选择专业托运,私下预定场地、联系妆造、敲定亲友行程,还有江敬晖那首三分五十二秒,专属于他们的歌。一桩一件,娓娓道来。
      旷野之中,只有远处溪流潺潺作响。
      “我没有提前征求你的同意,擅自安排好了这一切。”江梓珩目光牢牢落在李慕言脸上,语气郑重,“但我想在这里,冰川为证,把往后全部的余生交给你。”
      李慕言望着眼前的场地,又望向身侧的人,心底翻涌着惊讶、动容,还有积攒了许多年的欢喜,眼眶微微发热,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太令人惊讶了,李慕言完全没想到,这几个月的时间,江梓珩一个人搞定了婚服、设备、伴郎伴娘、婚礼邀请、布置现场、化妆师还有这两天的冰岛旅游攻略。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不远处精致的花拱,再落回江梓珩的脸上。
      过去那些碎片一样的小细节,此刻骤然在脑海串联起来。
      那些江梓珩下班之后晚归的夜晚,他只随口说是研究所加班;那些对着手机屏幕默默翻看消息、却又快速锁屏的瞬间;还有偶尔发呆,眼神飘向远方,自己当时只以为是科研压力太重。
      原来所有那些他不曾知晓的空隙,江梓珩都在悄悄为这场婚礼奔波筹划。
      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繁琐细碎,没有让他分担半分操劳,只想把一场完整的惊喜送到他面前。
      李慕言喉结轻轻滚动两下,鼻尖泛起淡淡的酸涩。许久,他才轻轻出声,声音被风揉得有些发哑:
      “你怎么.....什么都自己做完了。”
      江梓珩上前半步,距离离得更近,眼底盛着冰岛浅淡的天光,里面完完整整装着李慕言一个人。
      “我想给你一份不用操心的仪式。那些繁琐对接、反复沟通、来回取舍的事,我来做就够了。我只希望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只需要感受,不需要操劳。”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安静等待对方的回应。
      旷野四下安静,远处冰川巍峨矗立,溪流叮咚流淌,天地辽阔,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慕言垂眸,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过往的少年时光、误会别离、重逢和解一幕幕掠过心底。
      那些煎熬难熬的日子终于翻篇,兜兜转转,这个人跨越重重阻碍,认认真真筹划好了他们的未来。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放进江梓珩的掌心。
      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贴。
      “江梓珩。”李慕言抬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唇角却慢慢扬起很浅的笑意,“我愿意爱你一辈子。”
      得到答复的那一刻,江梓珩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几个月压在心底的忐忑、担忧,全部落定。他微微收拢手指,牢牢握住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李慕言的手背。
      “好。”他低声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那我们,明天七夕,举行仪式。”
      两人没有在旷野久留,晚风温度越来越低。江梓珩揽住李慕言的肩膀,一同坐回车里。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没有人多说什么,两只手却自始至终紧紧扣在一起,没有松开过半分。
      回到民宿,李慕言坐在窗边沙发上,心绪依旧翻涌。脑海一遍一遍回放方才旷野里的画面,那些属于他们的往事,还有江梓珩一桩桩一件件的计划。
      江梓珩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会不会觉得太仓促,或者,有哪里你不喜欢?有任何想法,现在都可以告诉我,还来得及调整。”他还是会忐忑,怕自己一意孤行,忽略了李慕言心里的期许。
      李慕言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感受暖意蔓延。他轻轻摇头:“不是不喜欢,是太意外。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拥有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
      江梓珩拿出一瓶无糖绿茶:“是以前那款,你最爱喝的,我在一家老小卖部买的。”
      这款已经停产了,但江梓珩买到了。
      瓶身包装泛黄陈旧,是很多年前的旧版本,是属于他们高中时代的味道。
      李慕言的目光落在那瓶无糖绿茶上,瞳孔微微一动,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时隔这么多年,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他自己都快要慢慢淡忘这个味道,江梓珩却还记着。
      “我找了很久。”江梓珩拧开瓶盖,把饮料递到他手中。
      冰凉的玻璃瓶贴在掌心,带着淡淡的凉意。
      李慕言握着瓶子,没有立刻喝,指尖摩挲着已经有些褪色的瓶身印刷图案。一瞬间,无数旧时光扑面而来。
      汀城一中的夏日午后,教室吊扇嗡嗡转动,燥热的风卷着窗外香樟树叶的气息。少年时代的课间,江梓珩总会悄悄塞一瓶一模一样的无糖绿茶到他课桌抽屉里。那时候两人之间藏着不能宣之于口的心动,一瓶饮料,便是全部隐晦的心意。
      后来分开,失联,各自辗转,这款饮料慢慢停产,那段青涩的少年情愫,也被掩埋在岁月与误会之下。
      他以为很多东西早就随时间消散,却没想到江梓珩一直记到现在。
      李慕言低头,鼻尖微微发酸,沉默几秒,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
      “我什么都记得。”江梓珩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放学路上的晚风,灰灰刚抱回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还有很多很多,我从来没有真正忘掉。”
      那些被争吵、隔阂、别离掩盖的记忆,他全部妥帖收藏在心里面。
      李慕言旋开瓶盖,浅浅抿了一口。
      熟悉清苦的茶香漫过舌尖,和少年时的味道分毫不差。时光仿佛一瞬重叠,隔着漫长岁月,旧日的心意跨越山海,落到自己手上。
      “味道没变。”李慕言低声说。
      “嗯。”江梓珩望着他,“就像我对你的爱,也没有变。”
      房间安安静静,窗外可以望见远处朦胧的冰川轮廓。
      夜色慢慢降临,冰岛的天色迟迟不肯完全暗下去,形成独有的薄暮微光。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讨论婚礼繁琐的细节,就安安静静靠着沙发坐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并肩看着远方的冰川。
      心里既有对明天仪式的忐忑,又有沉淀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安稳。
      那一晚,依旧是浅眠。
      想到第二日便是七夕,想到旷野上的花拱,想到远道而来的亲友,想到那首三分五十二秒专属于他们的曲子,两个人心底都翻涌着万千情绪。
      天光破晓,七夕如期而至。
      淡淡的金色晨光铺满旷野,远处冰川被朝阳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婚礼团队早早就位,妆造师来到民宿。
      另一边,国内赶来的亲友陆续驱车奔赴场地。江敬晖反复调试音响设备,把那首曲子设置好,等待仪式开启。江梓珩的父母,李慕言的父亲,陈琦、赵磊还有怀着身孕的刘希,全部等候在花拱之下。
      不多时,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向旷野。
      车门打开。
      两套跨越万里托运而来的定制西装展现在天光之下。
      江梓珩一身沉敛黑西装,身姿挺拔沉稳;李慕言一袭干净的白西装,清隽温润,心口内衬,藏着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纪念暗纹。
      江敬晖按下播放键。
      三分五十二秒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漫过苔原,漫过溪流,漫过巍峨沉默的冰川。
      乐曲声里,江梓珩伸手,握住李慕言的手。
      两人并肩,一步一步,向着洁白的花拱走去。
      走到花拱之下,李慕言的父亲上前一步。
      他望着自己的孩子,眼底藏着多年的牵挂与释然。从前有过顾虑,见过他们辗转煎熬的模样,到此刻,终于愿意全然放手。他轻轻拿起李慕言的手腕,郑重地,将那只手安放在江梓珩的掌心。
      两只手紧紧叠在一起。
      “慕言。”李慕言父亲声音不高,被风捎得有些轻,“从小到大,我总盼你平安顺遂。人生这条路,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今天,我把你交给他。往后,希望你们彼此体谅,风雨同舟,好好过日子。”
      李慕言鼻尖一酸,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
      一旁的张茹雅,江梓珩的母亲,也走上前来。从前她心里也有过纠结,看过儿子为一段感情辗转痛苦,如今看见两个年轻人跨过那么多误会、离别,终于站在这里,心底的隔阂尽数消散。她望着李慕言,眼神温和,是真正接纳的模样。
      “慕言,过去的种种,都翻篇了。梓珩性子执拗,往后若是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家,真心接纳你。”
      她说完,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红色封包。红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李慕言愣了愣,伸手接下。
      他本以为是礼金,指尖摸上去,触感却不对,没有纸币的厚度。
      “里面没有现金。”张茹雅轻声解释,眉眼带着笑意,“一张副卡,房子、生活开销,你不必有负担。家人的心意。往后这个家,也有你的一份。”
      李慕言捏着红包,心口泛起一阵温热。曾经隔着重重世俗与误会,他从不敢奢望可以得到长辈这般坦然的接纳。
      江梓珩掌心牢牢裹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无声地给他安慰。
      亲友站在四周,安静地看着眼前一幕。陈琦眼眶微微泛红,刘希靠在赵磊身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江敬晖站在音响旁边,望着花拱下的两个人,曲子还在缓缓流淌。
      风掠过苔原,远处冰川静默伫立,见证着迟来许多年的圆满。
      李慕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抬眼看向江梓珩,再望向两位长辈,声音轻轻的:“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江梓珩握紧他的手,目光落在李慕言脸上,郑重开口,开启属于他们的誓词。
      “李慕言,从汀城一中的重逢开始,我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你身上。我们走过误解、别离、漫长的失联,有过伤害,有过逃避,也浪费了大把本该相伴的时光。往后的余生,我不想再错过。我会尊重你,体谅你,分担你的疲惫,接纳你的全部。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说完,江梓珩微微低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两枚素圈戒指。银圈干净简约,没有繁复的花纹。
      轮到李慕言。
      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光,过往的碎片在脑海翻涌:高中课桌抽屉的无糖绿茶,抱着灰灰离校的那天,重逢之后的试探,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他深呼吸,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声音清浅却无比坚定。
      “江梓珩,少年时的心动,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去的伤痛我们都已经跨过。往后的一年四季,我愿意和你并肩,共享烟火,共渡风雨。只喜欢有你的春夏秋冬。”
      江梓珩拿起戒指,轻轻套进李慕言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贴合骨节。
      接着,李慕言接过另一枚戒指,指尖微颤,把戒指缓缓推到江梓珩的无名指上。
      银环落定的那一刻,江敬晖的曲子刚好走到尾声。
      当我走向你,你亦向我奔赴。
      我们的缘分,直至永远。
      l love you endlessly.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永无止境【已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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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完结啦,谢谢大家观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评分一下呀。人设图都可自印/剪视频(拒绝盈利!!)所有人设图片链接、江梓珩 李慕言 江敬晖的人设总结都在第100章~ 欢迎支持新文!《死对头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