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过期》不死也不鱼

1、来电

　　新年将至，温度骤变。
　　身为南方人的谢卓心要回北方过年。她正在跟闺蜜聊天，诉说着北方的严寒。
　　“小卓，书包帮你拿走了，快点收拾！”谢母在客厅门口朝她喊着。
　　谢卓心敷衍的回了一句，继续慢悠悠的下楼，没有回头收拾的打算。手里依旧忙着回复同学群消息。
　　“别玩了。”谢母不由分说的抽走手机，谢卓心正在打字，一不注意便打错了并发送出去。
　　“看看有没有忘拿东西，回去后就没法拿了。”谢母说完把手机塞回她手里。
　　“知道了，都拿完了。”接着低头撤回消息，在群里，道：抱歉，误触，打错了
　　石墨烯：？
　　谢卓心：sorry了
　　石墨烯：行
　　谢卓心撤回消息没有看打的是什么，群里突然安静的入水面一样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问：咋了？
　　下面有同学纷纷表示没有什么事。
　　见此他也没有纠结在意，转身快速下楼上车，大喊：“妈，快点啦，慢了赶不上外婆的地锅鸡了！”
　　回应的是谢母的打发：“去，路上饿了没吃的别喊，自己看着买。”谢母掏出一百元，打发着女儿。
　　见是张大票子的小财迷瞬间开心了，下车、拿钱、转身飞吻，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慢了妈妈不给钱了。
　　谢母看着小孩快速有蹦蹦跳跳的身影笑了笑，谢父抱着箱子走过，调侃着：“闺女不回去了，又给放跑了。”
　　“叫她买零食去，路上万一堵车了呢。”谢母收拾箱子里大大小小的物件：“咱妈有没有说什么。”
　　“唉，还能说什么。”谢父摇了摇头，宽慰到：“反正她大姨也看开了，妈怎么说都没用了。”
　　“看开了最好。”
　　谢母有个姐姐，也就是谢卓心的大姨。她这个大姨比他们先回家过年了，至于外婆为什么说她，还不是因为她的好大姨给人家撞了，赔了钱，灰溜溜的回家躲着。
　　这是如果处理不好，以后估计会影响谢卓心考公，投简历，那可不是小事了。
　　谢卓心去突然想起来星然小区附近没有小卖部，谢母这是打发她呢。
　　也不怪谢卓心记性不好，实在是她平时就住学校旁，格尚她又不经常回，爸妈也就很少回来。都是住别的房子，有时候谢母也会学区房公司两头跑。
　　谢卓心反手独吞了这一百块钱，美滋滋的拐道拿外卖。
　　此时石墨烯就有些难受了，她可是眼睁睁看着闺蜜在同学群里公开表白的。
　　虽然谢卓心里面说这是手机掉了误触了，但是怎么会这么巧？难不成她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骗他们的？
　　这不可能。
　　石墨烯辗转反侧，最终在把玩偶踹下床之后偷偷上线问当事人。
　　晚安谢谢：？
　　石墨烯打电话她还没碰到接听键时自己便挂了。谢卓心疑惑的发了个表情包：有屁快放
　　晚安谢谢：没事 就你那条消息真是误触发的吗？
　　月儿湾：不然呢
　　月儿湾：我会发什么呢［微笑］
　　晚安谢谢：…
　　月儿湾：有事直说，快点我待会儿有事
　　晚安谢谢：说白了，你那条消息发的特别有深意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谢卓心不知道石墨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半试探半猜测着问：我是发了什么不能见人的话吗
　　晚安谢谢：也算是吧
　　谢卓心沉默。
　　晚安谢谢：不过没什么事，反正死不了
　　月儿湾：所以我到底发了什么？！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她抽空看了一眼同学群里，只发现了刚刚在她发的消息前面拉进了一个人之外没什么了。
　　月儿湾：？到底咋了？？？
　　石墨烯礼貌的发了个脖子在荡秋千的表情包，她还是没明白。
　　月儿湾：不说算了
　　谢卓心本身也不好奇她发了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串乱码而已，反正也没什么。只是别人反应太大她被勾起好奇心。
　　谢卓心左顾右盼看见黄色小帽的外卖员，小跑上前把，在电话打来前成功拿到饭。
　　谢卓心美滋滋的回来，她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蹦蹦跳跳从车后蹦出来：“妈妈，妈妈！是什么时候走，表姐帮我预订的书还没拿呢，晚上人家书店关门了。”谢母差点吓得把包扔了，谢卓心突然跳出来关于她大姨的议论也戛然而止。
　　谢父帮谢母拍了拍：“别老神出鬼没，下着你妈了。”夫妻俩依旧腻歪着。
　　谢卓心尬笑着灰溜溜上车了。
　　“哇原来有零食！”意外的惊喜突然降临，整整一箱的零食放着车座上，饮料炸鸡块应有尽有。
　　谢母早已经买好了零食，只不过是要支开她说点小孩子不参与的话题。
　　“好了好了，走吧。”谢母扶掉谢父的手，帮她光上车门。
　　谢卓心就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一样快乐，把一旁三人份的外卖晾在一边，快快乐乐的吃起了姗姗来迟的下午茶。
　　谢父开车平缓，临近上高速谢母手机来电，谢卓心咬着吸管递手机，眼睛恨不得一直黏在平板上，来电人备注一点没看。
　　电话声响起，她默默调小了声音，专注的看着动漫。
　　“喂？哪位。”
　　“哦哦，哈哈哈差点忘了你，真是好久没见了。”
　　……
　　“好好好，那边都挺好的，卓心都夸那学校好，师资力量也挺强的……”
　　“没事没事，不麻烦不麻烦。”
　　谢母时不时停顿听对方说话，谢卓心听着云里雾里的，觉得是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突然有事找妈妈托关系什么的。
　　最后一口奶茶喝完，刚好进度条也停在结尾：“爸，这谁啊。”
　　她察言观色好一会也不知道这是谁打的电话，见妈妈聊的这么开心就挺想知道的。她不记得那个亲戚家的孩子有跟她差不多大的，看谢母的样子还是个老熟人。
　　谢父摇了摇头，过匝道踏上了回老家的路：“不知道。”
　　这通老熟人叙旧的电话估摸着要个十几分钟才能挂断，她无聊的从书包里找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车里暖气开的足，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窗外风景倒退如箭，光阴如梭，转眼间那个只会喊妈妈的小孩已经成年了。
　　八岁的谢卓心在充满人情味的农村走出，丰富多彩的新生活没有让她迷茫，昔日的北方又把她带回来。
　　在北方的某个山上，葬着未亡人。
　　刚才那通电话来的突然，谢母迟迟没有说话，手机被攥出了汗，舒缓的音乐无声的充斥着。
　　“唉——。”
　　“哪家的，怎么回事？。”
　　谢母叹息着，关掉手机支着头道：“之前卓心的‘竹马’，突然转学来了卓心的学校。”
　　谢父一听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并未觉得有什么值得发愁的点：“这有什么的，她转学就转学呗，管咱卓心啥事，又跟你打电话干什么。”
　　又是一声叹息：“对啊，管咱卓心啥事。”谢母像是呐呐自语，满脸无奈。
　　“不对吧，卓心哪来的竹马？”谢父刚一直在想怎么安慰妻子，结果回到问题的源头发现了不对：“谁乱点鸳鸯谱？”
　　谢父谢母就她一个独生女，打小在娘胎里的谢卓心都是被爱浇灌的，别说定什么娃娃亲，就是幼儿园有小男孩和她牵手都要被他们问三遍。
　　“唉，老家隔壁那家子。好像是他爸出轨了，他妈有些疯，然后就跟我打电话。”
　　“这不就是怕未来没人看上她儿子吗？敢霍霍咱姑娘。”谢父听的直皱眉。
　　“人家说都是为了孩子转的学，还要和卓心一个班，就是有意撮合，也见不得有多真。”
　　谢父乐了：“咱姑娘是重点班的，也不看看她儿子能不能达到，真把未来当儿戏了。”……
　　谢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道：“卓心又不是跟他很熟，小时候这俩人玩的也不怎么好，做朋友的困难还有意撮合。呵，卖惨也不看看别人愿不愿意接。”
　　“那你怎么说的，那小子也不定怎么烦他妈呢。”地图上距离下一个服务站还有十几公里，谢卓心刚喝了奶茶有些尿意，正要睁眼找妈妈说到服务站停一下时便被迫知道大人的事。
　　“那许云东也不是个东西，从小就老大何墨那孩子。”谢母有一瞬间的陷入回忆，仿佛隔壁家那个眼睛乌黑的男孩就在眼前一样：“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可怜，他大伯也死的早，一家子挺复杂的。”
　　大概是去年吧，应该是一个夏天里，何墨的大伯和大伯母出来车祸，都死了。现在在网上搜“开车驾驶中夫妻争吵引发的连环车祸”，还能搜到当时的新闻。
　　何墨这一家子倒霉可怜还可恨。
　　前两年村里还闹出过什么田地分割有问题的事，主角就是何墨他爸。
　　再往上找找还会发现何墨的奶奶刚嫁进来那会儿还有什么婚闹出过人命，祖上进过局子。
　　“人家倒霉要连累着我们吗？卓心好好的跟他们扯上什么？要不是之前的情分我能和她多说，赖上无辜的人算什么……”谢母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家闺女会受委屈。
　　“好了好了，人家只是说说，都答应了就别再扯上了，等高三后咱姑娘开开心心的走，说这些就浪费好心情。”谢父哄人是有一手的，谢母皱着的眉也算是舒展开了一半。
　　她眼中全是对自家闺女的担忧，有忽然开始换位思考：“这事也不能全怪人家，天意难违，他们又咋会这么惨。就算是命也不能霍霍我家姑娘唉——”
　　“没事……”谢卓心偷听到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有些死。
　　谁要乱点鸳鸯谱害她？她保住年纪第三已经很不容易了，坚决不谈恋爱！
　　时间悄悄流逝，平板里的进度条满了又空，灰蒙蒙的天气是今年第一场大雪。
　　没人知道这一通来电是未来的交叉口，如果可以没有这一通电话，那她的青春是再平淡还是惊艳。
　　谢卓心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时已经到服务区了。在谢卓心有些讨厌汽油味，皱着眉，向谢母抱怨着：“妈，赶紧走吧，我要上厕所。”
　　谢母一听她略微沙哑的嗓音给她倒了杯水，温柔道：“喝点水吧，马上就好了。饿不饿？”
　　“不饿，到哪了。”谢卓心睡前吃饱喝好，别说再晚点醒都没事，就是现在脑袋有点晕乎乎。
　　没过一会儿，谢卓心迷迷糊糊的跟在妈妈后面，谢母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服务器里灯火通明，外面玻璃门上印着广告，大喜的红色配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飘香的卤肉勾引味蕾，暖气混合着香水一起催眠……
　　“闺女。”刚上车，谢父举着手机笑吟吟的和对面通话：“看看，这是谁。”
　　谢卓心睁开半眯的眼，惊奇道：“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