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高粱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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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高粱地。
沉甸甸的高粱穗垂着头，过几天就丰收了，只是秋雨多，地里泥泞，得穿雨靴下地才行。
阿昀心里喜悦，高粱红薯丰收，卖了钱，能过个安稳年。
种地都是靠天吃饭，风调雨顺的时候不多。他特别满足，恨不得“嗖”一下到了收割天，将粮食装满地排车拉回家。
风吹散阳光，紫红色高粱穗在光尘中摇曳，如火焰般绚烂，点缀了广袤的黄土地。
阿昀欣喜地走来走去，摸摸这颗，又摸摸那颗，“哥，你说这高粱能卖上价吗？”
孟熠掐下几粒搓了搓，牙齿在阳光下白得耀眼。“成色不错，能卖最高价。”
“那太好了。”阿昀少见的欢呼雀跃跑过来。
孟熠心脏狂跳张开双臂，阿昀可是很少主动，待会搂紧了，必须狠狠亲/热。
等半天没动静。
阿昀停在不远处，神态扭捏低头。这是外面，四面都是眼睛，不同家里，有墙壁隔挡。
“过来！”孟熠不满，火都勾起来了，他得负责灭。
“白天，别人会看见。”
孟熠心里恼火，密不透风的高粱地，哪有人，龇牙咧嘴追出去。
阿昀一见他喷火的眼神，早已警铃大作，倏地钻进青纱帐，蓝色裤子一闪而过。
孟熠全身毛孔骚动，像鸡毛掸子一下一下佛过心尖，撩人、心悸。
“往哪跑？”他循着脚印追逐，猫捉老鼠似的，逗阿昀玩，玩够了，才拦腰抱住本就势在必得的猎物。
“还跑吗？”
阿昀脸颊绯红，胸口起伏，被人捏住下巴靠近，目光惊慌无处可藏。
“别……别在这里亲。”
他伸手挡住孟熠热情似火的唇。白皙食指，宛如铜墙铁壁，令人近不得。阿昀实在害怕，身子都在打颤。
孟熠俯身，吻了吻阿昀圆润干净的指甲，心里暗暗窝火，自己行事大方敞亮，怎么谈个对象跟做贼似的。
要不是怕阿昀不开心，非得压倒一片高粱地不可。
好在他心宽，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中秋节一到，又斗志昂扬起来。
可巧，村长夫妻赶在中秋前回来了。带回来不少时兴东西，各色糖果，还有一台二手的VCD。
这些都是村长战友给的，战友在城里包工程，混得风生水起。夫妻二人闲暇时常去走动，也去那里打工，补贴家用。战友人不错，常常带回些时兴物件。
孟婶儿在厨屋忙活过节的东西，三人在堂屋捣鼓VCD。
插上光盘，电视机里响起流行歌曲《纤夫的爱》，三人脸上都流露出欣喜表情。
唱到那句“小妹妹我坐船头”，阿昀胳膊被人杵了一下。
孟熠朝他使个眼色，两人默契走出堂屋，来到东配房。
一进门，孟熠便关紧房门，掏出一堆东西。
“给你看样新鲜玩意儿。”
阿昀手心一凉，多出一捧金元宝，拇指大小，却不似金属沉重，不免诧异。“不是金子？”
“巧克力，剥开吃。”
金灿灿的糖衣拨开后，露出棕褐色的糖体，阿昀填嘴里，新奇略带苦涩的味道，心里感慨，原来这就是巧克力。
孟熠也剥开咬一口，一股怪味，歪头吐地上。搞不懂城里人为什么爱吃这个。
阿昀见他两颗洁白门牙粘上棕色，像是缺了两颗，忍不住抿嘴一笑。
孟熠伸手将人搂进怀里，眼神意味不明。“笑什么？”
阿昀身子一震，惊恐地望向窗外。“别……别在这里亲。”
孟婶儿就对面厨屋炒菜，孟叔在堂屋听歌，随时都会进来。他们不能，也不可以……
“怕啥，关着门呢。”孟熠不满。
“不能被看到。”
阿昀心里愧疚，特别是面对孟叔孟婶儿的时候。他们对自己这样好，他却没有救回他们的儿子，自己也沉迷其中，成了二椅子。
“阿昀，咱俩的事儿，要不跟父母说了吧。”孟熠正色道，这偷偷摸摸的滋味，搞得他要爆炸了。
阿昀满脸惊恐，猛地一推，孟熠没有防备，一个趔趄撞倒墙角的一堆杂物，动静不小。
好在屋外两人没听见，没什么反应。
“不行。”阿昀慌地朝窗外张望，声音却很坚定。
孟熠一脸委屈：“为啥？你不是也稀罕我？”
他不想连拥抱也偷偷摸摸。既然两个人相互喜欢，也成年了，见父母理所当然，不管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他都会坚定地牵着阿昀的手走下去。
可是这一推，他的心都要碎了。
阿昀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走过去拉了拉他手指，乞求道：“我当然稀罕你，可是现在说不是时候。”
“那啥时候能说？我快憋死了。”
阿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这层关系，或许一辈子无法开口。
阿昀知道跟孟熠解释不通，只能顺毛捋。“现在别说，我害怕。”
两个人的处事方式完全不同，孟熠认准一件事，就是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天不怕地不怕。
阿昀不同，心思重，做一件事情前，总是思虑再三，将最坏的结果也考虑进去。
两个人的关系，像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村里任何一个人发现，都可以拿起这把剑审判他们，甚至他们的父母。
阿昀没有办法想象出跟父母坦白的后果，很显然，后果会很坏。
孟熠强压下心底的不舒服，朝他弹了个脑蹦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胆小鬼。”
阿昀将将松口气，就听到孟婶儿在厨屋喊两人帮忙毛肉。
今天是中秋节，各家各户一早要准备上供的东西。
到了晚上还要放鞭炮，在门口燃红蜡烛插香，摆供桌上供，给各路神仙烧纸钱。
这一忙活，忙到天黑。
越到过节的时候，阿昀娘越是窝在医院里不回家，中秋节也不例外。
团圆的日子，阿昀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每年中秋，孟婶儿总是送二斤纸包白糖，两包桃酥来，算是走亲戚。
阿昀也回过礼，孟叔孟婶儿知道他家情况，死活不肯要，争执久了，孟叔就故意撂下烟袋子，板起脸来唬人。
那张脸老虎似的威严，阿昀便不再强求，转而到他家帮忙心里才好受些。
阿昀忙完孟叔家，又开始忙自个家。
一方熟肉，一盘五仁月饼，一盘桃酥，凑成三个供。
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的亲戚也不大走动。娘是从南方嫁过来的，姥姥姥爷阿昀一次也没有见过，更别说走亲戚。孟婶儿送来的桃酥，娘不爱吃，倒是阿昀有了口福。
桃酥耐放不易坏，能吃两个月。两包白糖留着，给娘送去，能冲糖水喝。
阿昀把它们放进房梁吊着的筐子里，免得老鼠偷吃。
他早早在各个门口插香，又在院里香台上摆供，燃香烧纸钱。
恰巧停电，阿昀借着月光磕头，心里默默祷告：求老天爷爷保佑爹早点回来，娘早日恢复健康。想了想，又念叨一句，保佑孟熠和自己有个好结局。
拜得出神，后面多个人影都没发现。
听到柴火划破声，才惊觉回头。
“你咋来了？”
中秋节，一般要跟家人团圆待一晚。
“我跟爹娘说了，过来陪你。停电了，我怕你自己一个人害怕。”孟熠点燃手里蜡烛，甩灭火柴，用手拢着橙色火苗，凑到他跟前。
咫尺距离，湿热呼吸喷到脸上，痒痒的。阿昀脸比地上纸钱的火焰还红，忙侧头拉开距离。神仙面前，可不敢造次。
“刚才念叨什么呢？我也听听。”孟熠问。
“这不能说。”阿昀起身扑土，脸也红扑扑的，“只能讲给神仙听。”
“能管用吗？”
“管用。”
孟熠原是不信这些，思忖片刻，将蜡烛往他手里一推，也跪下去磕了头。
“老天爷爷，您老人家保佑，孟熠愿意用十年阳寿，换自己与张建昀一辈子在一起……”
“说什么呢。”阿昀忙把人拉起来，心里又气又感动。哪有人盼着自己折寿的，神仙当真怎么办。忙念叨几遍不作数，不作数，神仙勿怪。
孟熠怔怔看着他，目光灼灼。
“阿昀，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离开我。”
“不会。”阿昀红了眼眶，踮起脚尖，在孟熠脸上轻轻一吻。停电了，全黑了，他亲他，谁也看不见。
“除非你不要我。”他怎么会离开他，除非有一天，孟熠腻了，倦了，不要他了。
孟熠心底的火猛地窜老高，将人扛到西屋，嘴唇立马贴上来。
很久。
阿昀一颗心被高高抛起，随浪尖漂浮，小浪轻推，巨浪颠簸。他摸不准，提心吊胆又刺激，每次感觉心要冲出来的时候，又被人稳稳接住，落了地。
孟熠掐着他的脖子，用了力。
这阵仗，令他慌了阵脚，眼里只有哀求，到最后，连脑袋都是沉的，纽扣惨兮兮崩散一地。只有双手，堪堪攀附孟熠结实臂膀。
孟熠要确定一件事，阿昀打死也不说的一件事。
那一推是个什么意思。
嘴再硬，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阿昀的反应，他很满意。
孟熠觉得终有一天，阿昀会在父母与他之间做个选择。而自己，胜算不大。
他要让阿昀沉迷，他要让这具身体离不开他。
阿昀整个人都是晕的，完全丧失思考能力，直到某处微凉，眼睛倏然睁大，瞬间清醒。
他明显觉察，孟熠紧绷的弦箭已拉满，不得不发。
果然，黑暗中寂静几秒，一个隐忍压抑的声音覆到阿昀耳侧。“我想睡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