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太宰羽弦

1、第 1 章

　　（冰冻彻骨的海水包裹着他）……

　　“好冷……”他抱怨了一句。

　　咕噜咕噜……咕噜……（气泡从口中逃逸的声音）

　　“快醒醒……”（隐隐约约有稚嫩的童音，混着风过废墟的呜咽）

　　“谁呀？又吵到我睡觉了。”有人打搅了他的美梦，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快醒醒……” “快醒醒……”稚嫩的童音一直在喊。

　　“好吵。”他索性捂住了耳朵，权当没听见。

　　“快醒来啊！”（略显焦急）

　　他转了个身。“吵死了。到底是谁？谁在叫我？”

　　“哥哥！你不要死啊！”

　　“我哪来的妹妹？神经病吧？死……搞什么鬼？”

　　“哥哥，我们好不容易杀死了母亲。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会这样！”

　　“？！”

　　他猛的睁开眼，后背感到一阵炽热。一个瘦弱，浑身血痕，眼睛红红的女孩，使劲扯着他残破的袖子，一直在摇。

　　似乎是有些疲惫，他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头歪向天边，缓缓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际处，是极致到变态的红，那是赤莲在燃烧，再往上，是浓烈到扑鼻的粉，那是一边腐烂一边盛放的郁金香，再往上，是纯粹到透彻的蓝，像是铺满了蓝玫瑰。

　　“胜利了……”他咳嗽了一下，缓缓从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我……笑了……怎么笑的出来的啊！

　　他伸手摸向……嘴唇，却摸到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是血！

　　这具身体怎么……如此……虚弱不堪？

　　“你终于醒了！”她满脸泪水，紧紧的抱住那个衣衫褴褛的所谓哥哥的人。

　　“有病吧，这个人？”他想骂一句“神经病！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但是他说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懂的话“妹妹，这场战斗……将会彪炳史册，历史将……由我们书写了。”

　　“你没事吧？”那个他称为妹妹的人关心的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伸手指了指那具尸体。

　　不要啊，我不看，我不看！

　　可实际上，他还是往那边瞟了一眼。

　　在“血泊”之中，倒着一个人形生物，身上有金色条纹，他（她）的“手臂”上有刀伤，身上有大面积烧伤。“肩膀处”被什么劈了一下，被打断的骨头从“胸膛”上露出来，好像一把利刃被插了进去。

　　“神经病！”他哆哆嗦嗦的说。“醒来，就为了叫我，看这个？”

　　心率一直在上升，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令人汗毛直立的寒意，从脚下，漫到头顶。

　　他的内心因无措，因害怕，在怒吼，在咆哮，但可怕的是，他的脸如同地上的血一样平静。

　　一股深刻的，不属于他的执念，氤氲在他的周围。

　　他想移开眼睛，眼睛却不听话的一直盯着尸体入神。

　　“可恶，她只是暂时睡着了，在不久的将来，还会醒来。”男孩吐了一口鲜血，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那我们怎么才能让她不醒啊？”稚嫩的童音问。

　　“她一定会醒的。”他坚定的说，眼底沉着浓浓的棕色，“我们要做些什么了。”

　　“唉，两个小鬼，要不是刚才战斗的时候我让你们站的远远的，恐怕早就死了。”
　　一个金头发的长胡子老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用仅剩的一只手支撑起断了腿的身体，朝兄妹俩咧嘴一笑，露出些许不明自知的含义，像是展示黑色幽默。

　　哪来的老头？

　　“你也不过如此嘛。”他轻佻的说。

　　耳边响起嗡鸣，让他忽然很难受。
　　“这一仗，母亲的孩子，除了那个因发育不良而解体的，其他人都参与杀死了母亲。”
　　一个厚重而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在意识里回荡，那是，新世界的钟声。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绵延万里的废墟，火焰仍在燃烧，零散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快杀了她！”“湮灭-混沌”
　　“强制-联合，拼起我的身体。”
　　“雷谴-震怒”
　　……

　　他想起来了！

　　那个女孩是他的妹妹！

　　他是她的哥哥！

　　他和母亲的其他孩子一起，杀死了母亲！

　　那个老头用来支撑身体的木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