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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懂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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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陆昌国和陆天赐看到赵春梅站起来了,瞬间转怒为喜。
陆天赐幸灾乐祸:“妈最厉害,也最疼我了,这下不得把她的脸打烂?”
陆昌国憋住笑,拍拍陆天赐的肩膀:“叫你娘别打得太狠,毕竟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打坏了脸不好看。”
陆天赐点头,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刚刚苏晓晴戳痛了他最在意的传宗接代的能力,他巴不得苏晓晴被一顿毒打。
赵春梅整了整身上的衬衣,上下打量苏晓晴,看向她的眼神竟然全是欣赏:“好!说得好!”
书里的苏晓晴没有一点主见,她本来对这个儿媳妇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才在这草垛后面躲懒,刚刚听她那番话,竟然这么有雄心壮志!
赵春梅眼神灼热得像是找到了战友:“姑娘,说得对!外面山高海阔,那才是咱们女人该去的地方!就凭你这番气度,我同意这门婚事!”
苏晓晴和陆海峰都被赵春梅这番话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她。
赵春梅双手叉腰,胸腔里涌动着澎湃的豪情壮志。
穿书之前,她是22世纪一个医药公司的总裁,四十岁未婚未育,一心扑在事业上。
那天,她等助理小杨把合同送到车里的功夫,打开了一本二十世纪末男作家写的一本乡土文学,却差点被里面的内容气到脑溢血。
黄土村民风保守,非常封建,书里同名角色赵春梅和陆昌国这一家更是其中佼佼者。
赵春梅生了三个女儿还没儿子,就被陆昌国怒骂下不出蛋的母鸡,迫于压力,她在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儿子,竟然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比对自己亲生的女儿还好。
不过,第二年她又怀孕,这次终于生下一个男孩,满怀感恩地取名天赐,养子陆海峰自然是扔到一边当作透明人。
自从有了亲生的儿子,那偏心起来更是不得了。
她吸干三个女儿的血,只为供养天赐一个人发财,养子陆海峰和儿媳苏晓晴都是被榨干最后一滴利益之后死得不明不白。
就这么歹毒的一家人,在书里竟然是老实巴交努力奋斗的形象,最后竟然真的发家致富,成了省城首富!
赵春梅坐在车里,气得直捶方向盘,就在这时,助理把合同送到,却被一阵狂风吹到了马路中央。
赵春梅救合同心切,急忙追了出去,却没看见身后呼啸而来的大运卡车。
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赵春梅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自己奋斗了一生的事业,刚到达顶峰,就这么跟她说拜拜了!
第二反应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女性,都默认女的天生就是伺候人的!
看到陆昌国那种指点江山的做派,陆天赐那种理所当然的嘴脸,二姐畏畏缩缩,三姐愚昧不化的眼神,她心里就燃起一股怒火!
她发誓,她要改变这些烂透了的风气。
那些被生活折断了翅膀的女孩,只要她们敢迈出第一步,她赵春梅就敢豁出命去,用自己这副肩膀,狠狠地托举她们一把,送她们走出这重重叠叠的大山,去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天高地远!
陆海峰还要说话,赵春梅大手一挥:“这门婚事我做主了!你要是不同意,就滚出我家!”
陆海峰僵了一瞬,喉结狠狠上下滑动了一圈,终究是没再吭声。
他浑身一松,周身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硬跟着散了大半,随后又松松地靠回草垛。
赵春梅满意陆海峰的表现,上前挎住苏晓晴的手,把她往家里拉:“走!去我家吃饭!”
苏晓晴面对赵春梅巨大的转变还是懵懵的,被她拖着往陆家的方向踉跄了几步。
陆海峰意志极为坚定,不是会被别人强迫的人,只要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现在赵春梅用威胁的方式暂时压下了他的想法,回头他会不会更讨厌自己了?
苏晓晴慌忙回头时,正捕捉到他唇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弧度。
那笑意极浅,却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慵懒。
苏晓晴心头猛地一跳,他怎么笑了?刚才还使劲摇头拒绝,现在被强按着头成亲,他竟然在笑?
远处,陆昌国和天赐看见赵春梅领着苏晓晴回了家,一众村民都迷惑不解。
“老陆啊,你这个儿媳妇到底你家大儿的还是二儿的?”
“天赐啊,你老婆是不是跟你哥跑了?”
“老陆,你咋这么淡定,是不是横竖都是你儿媳妇,你无所谓啊哈哈哈!”
村民哄笑起来,弟弟的老婆跟着哥哥跑了,在十里八村也是够笑好几年的。
“去去去!”陆昌国烦躁挥手,“我老婆你们还不知道吗?那能让我家天赐吃亏吗?肯定是回去教训苏晓晴去了呗!”
众人想起赵春梅糊涂撒泼的样子,都缩了缩头。
按赵春梅平时的做派,犯起浑来,能把女儿的血抽出来给天赐喝,必然是不可能让天赐受一点委屈。
“晓晴这孩子,怕是没活路喽……”人群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随即是一阵唏嘘。
众人不敢多留,生怕沾上陆家的晦气,三三两两地快步散了。
陆昌国站在苏晓晴家门口,阴着脸盯着众人的背影,看着众人都走远了,才低声向天赐道:“走,进去摸摸她家的金条。”
天赐听到“金条”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又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向陆昌国道:“爸,咱不先回家看看我的新媳妇吗?”
陆昌国阴沉一笑:“傻了你?你娶她不就为了她的金条?现在趁你妈收拾她,先进去摸一摸……”
陆天赐立即兴奋起来,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搭拉下来:“不行啊爸,要是被她发现了要挨批斗的!”
陆昌国恨铁不成钢,往天赐头上重重一拍:“我英明一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愣头青!那金条是能见光的?她敢去告?”
天赐脑子转了过来,一双圆眼瞪得老大,对着陆昌国连连竖起大拇指:“爸!还是您高!您真是这个!”
二人兴奋地转身,急不可耐地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父子二人顿时傻了眼。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连墙上的标语都没留一张,只剩角落里一张破木板床。
苏晓晴是一点东西都不想给他俩留,除了一张床发霉了,她嫌弃污染她空间的空气,其它东西全部扫进了空间。
现在整个房间一览无余,比陆天赐白净的小脸还干净。
“乖乖,我们村还有这么穷的人家?”陆昌国目瞪口呆,“这金条能藏哪?”
陆天赐蹲下身,往床架底下一看,果然一无所有。他记得之前来苏晓晴家,没有这么寒酸啊,至少还有个柜子吧。
但任他怎么也猜不到有空间异能这种存在,他只能怀疑是苏晓晴卖给别人换成钱带在身上了。
陆天赐站起身,往后院扫了一眼:“是不是埋后院地里了?”
陆昌国闻言也看了一眼,整个后院空无一物,连草都没长一根。
“有可能。这样,我去家里拿两个铁锹,你在这里守着,别让别人看见!”陆昌国交代完陆天赐,起身就往家赶。
这边赵春梅把苏晓晴领回家,陆海峰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一进家门,赵雪梅的嗓音响亮:“二姐!三姐!新娘子来了!开饭了!”
三姐正在厨房忙活,闻言赶紧跑了出来,她留着齐耳短发,厚厚的嘴唇,小小的眼睛,脸上挂着喜庆的笑,看到眼前的场景,脚步却猛地一刹。
她定睛一瞧,眼前只有三个人,妈拉着个漂亮姑娘,身后只有一个陆海峰。
二姐也出来了,她梳了两个麻花辫,笑起来又些腼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
“妈,天赐娶媳妇……”三姐的眼睛在三个人中间打转,“他咋没回来?”
赵春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新弟妹,海峰媳妇!”
“啥?!”二姐三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想说的话全憋回肚子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二姐眼睛不住地打量三人的神情,三姐张着嘴,站在原地尴尬地搓手。
赵春梅无心解释太多,大手一挥:“站着干嘛?端菜去啊!欢迎你们的新弟妹!”
“啊对对对!”二姐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回了厨房,顺手把还愣在原地的三姐拉走。
陆海峰默默地走进堂屋,把地上几条散乱的板凳摆好,中间一张四方小桌。
赵春梅招呼苏晓晴坐下,等最后一道热乎乎的红烧肉登场,众人才围着桌子各怀心思地坐下。
桌子中心那碗红烧肉,颤巍巍、红亮亮的,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三姐没动筷子,那双眼珠子苏晓晴脸上和身上来回打量,恨不得贴在她脸上看。
赵春梅斜了三姐一眼,直接端起那碗红烧肉,稳稳地放在苏晓晴面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先吃!”
在这个肚子里没油水的年代,这碗肉简直是发着光的。苏晓晴也没客气,抬手就是一筷子,那大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津,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啪!”一声,三姐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尖利:“你这新媳妇懂不懂规矩?长辈没动,男人没吃,你倒先吃上了?还没过门就这副馋样,以后还了得?”
她一边数落,一边蛮横地把苏晓晴面前的那碗肉用力往陆海峰那边一推:“海峰,你吃!别惯着她这毛病。”
陆海峰面无表情,他看都没看三姐,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厚实的大手扣住碗边,稳准狠地又推回到了苏晓晴面前。
苏晓晴瞥了陆海峰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挺懂维护媳妇。
“你!”三姐瞪着陆海峰,气得脸通红,小小的脑瓜还是转不过弯来,转头看向赵春梅,声音带着哭腔:“妈!你看他!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成这样,这家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春梅揉了揉太阳穴,对三姐的智商再一次失望,她知道,跟三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用这个村里的人认同的规则。
她将手里那双筷子重重地磕在碗沿上:“王法?在这屋里,老娘就是王法!”
赵春梅眼神如刀,逼得三姐缩了脖子,“我给的肉,海峰让的座,轮得到你在这儿充大个?你算哪根葱?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忘了这家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三姐瞬间脸色青白,按照她妈一贯的性格,应该支持她的呀,怎么反而骂起她了?她嘴唇嗫嚅了几下,到底没敢再吭声,低着头去扒拉碗里的白米饭,连口菜都不敢夹了。
二姐将众人的言行尽收眼底,一声不吭,只是埋头吃饭。
三姐余光一闪,正看见陆昌国悄默声地走进院里拿铁锹,立即站起来,朝着他大喊:“爸!您快管管吧!新来的儿媳妇不守规矩反了天了!”
陆昌国本想偷摸回家拿铁锹,虽然不怕苏晓晴报官,毕竟是偷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被三姐这么一嗓子喊出来,二姐、赵春梅、苏晓晴、陆海峰齐刷刷看了过来,顿时囧得无处藏身。
陆昌国恼羞成怒,猛地直起身,手里的大铁锹往地上一杵,对着三姐就是一顿狂喷:“你妈不是在那吗?整天张个大嘴叭叭,再烦我,老子一锹拍死你!”
三姐像被雷劈了似的,脖子猛地一缩,满肚子的委屈被这一嗓子生生吼了回去,屁股一沉,“咚”地坐回条凳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二姐眼神一紧,赶紧低下头,埋头吃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晓晴嘴里那块肉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公公和三姐之间打转,有点幸灾乐祸地笑。
赵春梅斜睨了三姐一眼:“不到黄河心不死,成天就知道多管闲事!”
三姐闷头扒饭,眼泪大颗大颗落在饭里,一句话不敢说。
陆昌国拿了两把铁锹回了苏晓晴家,二人心里怀揣着对金条的崇高信仰,干劲十足,甩开膀子在后院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