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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林遇险 “小春,哥 ...

  •   雪翎子是冲裴倚鹤说这话的,可游自春却觉得他像是在点自己。

      她就有些不痛快了:“什么叫骗人的勾当,我都快哭脱水了,还耍棍给他看了呢。给钱是天经地义,怎么就叫骗人!”

      雪翎子漠视她的忿忿不平,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裴倚鹤揉了两下游自春的发顶:“小春,别气,赚了钱是好事,别坏了心情。”

      又看雪翎子:“雪翎子,这话是你说得不对。你也说了,咱们现在不是在裴家,吃穿用度都要钱。这天下多少人靠本事赚钱,你能斥责他们不够文雅,十分粗鄙吗?而且赚钱而已,哪里需要避嫌。”

      雪翎子冷着脸不说话。
      倒是游自春在旁边搭腔:“就是就是,你要搞什么彬彬有礼的赚钱门路,那就去大街上与人握手行礼嘛,看他们是把你当傻子,还是当神仙少爷给你供奉钱财。”

      雪翎子眉尖微蹙,此时终于舍得瞥她一眼。
      却是隐含不快的冷睨。

      不过裴倚鹤还在跟前,他很快就收敛表情,问:“钥匙的事如何,到手了?”

      裴倚鹤:“小春做事你还不放心?”

      眼下是在逃难,游自春也没打算把精力浪费在争吵上。
      要还没解决敌人就先起内讧,那不等于给敌人递刀么?

      她从怀里取出串钥匙,捻住晃了晃:“是中间这把吧,梅花状的钥匙,打那程员外腰上摸下来的,假的也放上去了。”

      裴倚鹤仔细观察后道:“就是它了,刚才咱们躲了将近一个钟头,那边估计等得急,我先去送钥匙。小春,注意安全,有什么动静就往地窖里面躲——雪翎子,你也别回剑身里面去了,保护好小春。”

      游自春点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裴倚鹤哼笑一声:“还不放心我么?走了。”
      他箭步流星而去,转眼就不见踪影。

      游自春找个破板凳坐着,心情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人眼皮子底下偷换东西,还算得上是行侠仗义,不免有些激动。

      今天这场戏,一开始就是冲程员外去的。

      前两天他们到了这红梅县,身上的钱实在没剩多少,裴倚鹤就摸去了当地的私市,想典当些东西。

      没想到刚巧撞上私市里的一个牙人放消息,说是有人想聘个帮工。
      没别的要求,就两桩:胆子大,身手好。

      给的酬金不少,可谈到具体要做什么,他却总打马虎眼儿。
      只说断然不害人,不行凶,不做下作勾当,至于具体的,先接差事,再和聘人的主家详谈。事成了,钱定然不缺一文。

      来私市谋营生的纷纷摇头。
      这谁敢接啊,要是主家有钱,手下能支使的下人多了去了,能跑到这私市来招工?
      要没钱,敢拿出这么多酬金请人,保不齐有什么猫腻。

      因此不论那牙人如何赔笑,说是一定不害人行凶,也没人敢接。

      裴倚鹤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看他拿的钱多,便将遮面的斗笠一戴,接了这桩差事。

      也是和主家碰了面,他才晓得原来这人是当地的破落户,也曾富甲一方,主做布匹生意,还是那程员外曾经的东家。

      这穷商以前帮衬过程员外,可万万没想到,那程员外发迹了,头一桩事就是使阴招抢他生意。
      害得他倾家荡产,赔的是血本无归。

      穷商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他忍辱负重,想尽法子调查,一年年过去,眼看着程员外风生水起,成了这红梅县有名的富绅。

      而他也终于摸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观察了程员外数家店铺的生意,又多方打听县衙每年税收,发现程员外交的商税远高于他该交的。

      其中定有古怪。

      可要再往下查,就得想法子拿着程员外的账本。

      穷商又摸进程府,做了半年差事,发现那些账本就放在程员外的卧寝暗格里。
      只是程员外白天从不让人近身,晚上又不知把钥匙放哪儿。

      所以穷商才拼拼凑凑,挤出银两来私市请个身手好的帮工,就为了偷换钥匙。

      也不知道那穷商能不能顺利拿到账本。
      游自春正想着,忽瞥见雪翎子的身影。

      他大概是嫌这庙又破又脏,哪里都不肯挨,闭着眼漂浮在半空,神色不算好看。

      游自春从兜里掏出个长盒子。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雪翎子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了。

      他俩不熟,但他和裴倚鹤的关系很好。
      现在裴倚鹤要躲避追杀,这样危险,却还要带上她这么个凡人。
      站在挚友的立场上来看,雪翎子排斥她也情有可原。

      可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一路奔波劳累,她不愿把心力浪费在和同伴置气上。
      每天逃避刺客就算了,还要揣摩他的心情,为此担惊受怕。
      实在累得慌。

      所以她想尽可能缓和下他俩的关系。
      至少得让他别再小瞧她,她也能派上些用场,而不是一无是处。

      游自春步伐轻快地跃上前,喊了声:“雪翎子。”

      雪翎子没搭理她,冷着脸,连眼帘都不带抬的。

      游自春抬手就要扯他的袍角:“是不是听不见,我扯你来了。”

      但她捉了个空。

      雪翎子往后轻盈飘去,静立在半空,抬眸。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没一点情绪,他冷声说:“不成体统。”

      对不爱听的话,游自春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递出那个盒子:“这个是送你的。”

      雪翎子扫过那个木盒子。
      做工称得上粗制滥造,料子也差,足以见得里头的剑穗是什么品相。

      游自春大大咧咧道:“之前和那帮刺客撞上,打起来那回,你的剑穗被削掉了是不是?我听阿兄说了,那剑穗不光落个好看,还有不少实用。早晨在街上吃面,我看见了这个,看模样不错,就买下来了——送你。”

      裴倚鹤基本不用雪翎子剑,更习惯使一把旧剑,因此雪翎子剑的剑穗被削掉,他也没急着去买条新的。
      但游自春瞧见过两次,雪翎子在捻动那根断了的系绳,似乎很不开心。

      她想他应该是在意的。

      雪翎子没有接。
      他显然看不上这玩意儿,脸色都变得更差了。就像她不是在送礼,而是在拿这东西羞辱他。

      他说:“不曾听倚鹤提起。”

      “我自己去买的啊,没和哥哥说。你放心,也没浪费钱。那个卖东西的老板遇见人找茬,我帮了他一把,他就给了我折扣,便宜好多。”

      雪翎子越听脸色越差,他道:“那刺客就在红梅县,你却擅自行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罢,也把旁人的安危视如无物?”

      游自春懵了:“什么叫擅自行动,那面馆和摊子就紧挨着啊!”

      雪翎子面色却没好转半点儿。

      这些时日,他的耐心日渐消磨。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仙岛,可有这样一个凡人在身边,无疑是个拖累。
      再捱下去,只会一天比一天危险。
      不仅如此,她和裴倚鹤走得越近,实在有折损裴家名声的风险。

      他忽偏过脸,瞥了眼右边,并非在看什么,只凝神细听。

      片刻,雪翎子收回视线,扫见右臂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个破碗。
      里面盛着小半碗雨水,碗底有块碎铁,嵌在脏兮兮的软泥里,把水锈成了红褐色,还有些乌漆嘛黑的色斑。

      他犹豫片刻,忽伸手去接那个长盒子,但宽袖带起的风扫落了那个破碗。

      碗里的水全洒在了游自春身上。
      她惊叫了声,往后连闪几步,也没躲开。

      游自春站定,扯起衣摆,花袍上一大块脏兮兮的水渍,晒在阳光底下,像在污泥里滚过。

      雪翎子看她往下撇了撇嘴,心中畅快了些,可还没张嘴,他就瞧见她又扬起笑。

      她一手将衣摆抻平,另一手指着上面的一块污渍,像分享什么新鲜见闻似的与他说:“你看这个,看这儿——像不像一张丑不拉几的哭脸,活像裴倚鹤的伯父,简直和他一样丑!”

      说完她自己就乐开了,眼睛都笑眯成一双月牙儿。

      雪翎子那点儿好心情又没了。
      他脸沉下去,紧绷着神情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有意。”

      “没事,脏了而已,搓两把就干净了。”游自春完全没放在心上,笑够了就环顾四周,想找水洗。

      雪翎子:“庙里没水,这附近有水响,应该有河水。”

      “在哪儿?”游自春信他,他是宝器化灵,五感较常人都敏锐许多。

      “那处——”雪翎子往右边一指,“听动静不到一里地,要我陪你去?”

      不到一里地?
      游自春估摸了下,那就是不到五百米,跑几步两三分钟就到了,也不算远。

      “不用,你就在这儿守着吧,免得阿兄回来了找不着人。我很快就回来,顺便打点水喝。”她扯着衣摆就往外走,在庙门口眺望。
      这会儿是下午,光线亮堂,隔着起起伏伏的山丘田野,她果真望见一线细细的银白。

      她琢磨着,刚才那些刺客说要去几里地外的农户家找人,那指定碰不上了。
      太阳一晒,衣摆的脏水散出些难以忍受的臭味,熏得人头晕想吐,游自春不再犹豫,像一只轻巧的燕儿,往那条河冲过去了。

      她专挑着隐蔽的地方跑,但不是只把心思放在河流上。
      一里地不远,可也有些冒险。这附近有很多水田,要是运气好,她能找着水渠。
      这样更近,也更安全。

      地势逐渐高起来,面前就是个山坡,她攥着山坡上沿的一把野草,另一手抓着上方的石头,使劲儿往上一爬——

      山坡上接着一大片竹林,竹林间,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正在搜找。
      也是她冒出头的刹那,有人扭过脑袋,望向了这边。

      她的心一沉。
      完了。

      偏偏一只脚恰好踩在堆叶子上,发出细微声响。

      “啪嚓——”

      庙门的门闩被抽开,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

      正闭目打坐的雪翎子抬起眸,看见裴倚鹤三步并作两步地进门,身形舒展,步伐带风,看起来蓬勃有劲。

      “钥匙交出去了?”雪翎子问。

      裴倚鹤漫不经心应了声,没有多说的打算。
      他拎着一袋东西,也不知是什么,脸上笑意轻快,扫视四周。

      “小春呢?她在哪儿?”他四下找寻,笑着叫道,“——小春,快出来,看哥哥买了什么东西。”

      雪翎子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面不改色道:“她出去了。”

      他没把这事看得多重要。

      他和裴倚鹤认识许多年了,是好友,也胜似亲兄弟。他还是裴家祖传宝剑所化,裴倚鹤不会分不清孰轻孰重。

      一个外来的凡人而已,毫无修为,不懂规矩。裴倚鹤或许会图一时新鲜,与她玩玩闹闹,可说到底,她也不算什么。
      时间久了,他总会明白此人是个拖累,早早甩掉为好。

      裴倚鹤停下,转身看他。
      他收起了明朗清爽的笑容,疑道:“出去?去哪儿了?”

      雪翎子淡声说:“不知道,兴许走了。亦能理解,这一路十分辛累凶险,她一介凡人,吃不得这苦,或许早就有放弃——”
      他倏然住声。
      那素来冷淡的脸上,渐渐泛出些僵凝的怔愕。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又重又急的喘息声,有人撞进庙门,顿了步,随即喊一声:“哥,你回来了吗?”
      是游自春的声音。

      早在听见那脚步声的时候,裴倚鹤就转过身大步走了。

      留个雪翎子僵怔着,浅色的瞳仁间满是愕然。

      裴倚鹤人是走了,可他走前显露出的表情还残留在雪翎子脑海中。
      仅展露了一瞬,就因为游自春的出现而消失。

      没有丁点儿笑意,眼瞳浓得像墨,眼睫往下压着,不见眨动。
      很平静,如无波无澜的水面。
      可又太过平静,仿佛将所有气力、心绪都死死地、紧紧地压着,亟待瞬间的爆发。

      那神情,简直像要将他挫骨扬灰一般。

      看错了吗?

      他迟迟回神,望向前方。

      裴倚鹤已似一阵风般远去,带着笑意应道:“小春,哥哥在这儿。”
      声音清亮,像这三月的暖阳一般灿烂轻快,哪还有半分阴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竹林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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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些预收(注意看清是1v1还是修罗场多男主文哦) 【1v1】 *老实医女*绿茶烧蛇《白蛇缠身》 *冷脸吐槽役×咸鱼大反派《身为灭世反派的你怎么能带我摸鱼》 *天然呆蛇蛇×黑心道长《被黑心道长反攻略了(新版)》 【多男主】 *1v3《攻略仙尊后,年少的他也穿过来了》 *社畜beta狗血大杂烩《可我只是一个bet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