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待解了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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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缓过神来皆面色各异。
谈话再次被打断，阿雷特目光迅速扫过两人，突然面露古怪，无再见美人的欣喜。
而乐清公主见到林薇月与柳禛并肩而来，脸上表情因极度不甘而有些扭曲，显得十分难看，碍于在圣人面前不好发作。
景明帝看清林薇月容貌，抚须的手不由一顿，很快掩饰过去。
“无需多礼，都平身吧。”他笑容温和，如关心晚辈的长辈，“这位便是爱卿的未婚妻，林医令的小女儿？”
“回陛下，正是如此，林娘子今日受太后传召入宫，正好与臣一起前来叩谢陛下赐婚。”
话音落，其余人心中不由一惊。
林薇月垂眸站在柳禛身旁，安静又乖巧，心里无甚波澜，只觉麻烦。原本想低调成婚，等解了蛊报了恩再分开便是。
现在婚事得圣人亲赐，不仅要大操大办，往后想和离，怕是不易。
“真是好事成双，西尔王子正要请父皇赐婚呢！”乐清公主眸中有抹疯狂之色，她问阿雷特：“王子殿下你看林娘子的容貌，比起你那位心上人如何？”
柳禛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又松开，眼神凉凉地朝阿雷特瞥去。
“自是……都好，都好……”
见到阿雷特不愿配合，乐清公主目露鄙夷，继续揪着此事不放。
她对景明帝道：“父皇，宫中竟有与林娘子不相伯仲的美人，儿臣实在好奇那盒子里装的是何人之物，您就打开来让大家看看可好？”
说完转头见林薇月低着头，她面露得色，有种等着看戏的意味。
前头与阿雷特拉扯不清，转眼又与柳相出双入对，想到此，她恨不得当场揭穿林薇月，好让柳禛认清真相。
内侍得到圣人首肯，上前打开盒子。
帕子的式样逐渐显露出来，上面还有照着御笔亲题的字绣出的小名……
在场唯有景明帝能看清盒中之物，他眼角一抽，抬手挥退内侍，亲自将盖子合上。
这一幕被隐在暗处的兔纸窃见，它所见所闻皆能与主人互通。
“乐乐”二字即刻浮现在林薇月眼前。
物主是何人无需再猜，只是公主的贴身之物怎会在她身上？
想起水榭被狠狠撞到的那一幕，林薇月瞬间了然。
待双眸恢复正常，她抬头意外对上景明帝睿智目光。
她不屑于耍这种手段，眼神坦荡，不躲不避。
恍惚间，景明帝仿佛见到昔日故人。
“父皇？”乐清公主快步上前，急道，“那帕子可是……”
“放肆！”景明帝回过神来有些恼，又恨其不争，出声呵斥。
被娇宠着长大的乐清公主，何曾见过景明帝对她动怒。
且当着众人的面，今日已是第二次，她不由愣在原地，满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景明帝端起茶盏，缓了语气亦不失威严，“阿雷特，此物是别人所赠还是你喝醉记错，可想清楚了再回话。”
突然被点名的阿雷特身形一晃，拱手告罪：“陛下所言极是，臣确实是喝多了有些记不清，这便下去醒醒酒，恕臣告退。”
圣人默许，极有眼力的内侍便立马将人扶出去。
柳禛上前行礼请辞，“陛下，若无吩咐，臣与林娘子便不打扰您歇息了。”
“不急，林娘子医治太后有功。”景明帝搁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点，思量过后又道，“婚事便由宫中置办，就按郡主的规格吧。”
这么大的皇恩突然砸下来，林薇月有些措手不及，本想婉拒，见柳禛朝她轻轻摇头，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父皇！”乐清公主简直不敢置信，“她不过是芝麻官之女，何德何能！况且那帕子……”
只听到“哐当”一声，盒子被掷到乐清公主跟前，露出金色帕子。
“怎么会是……”乐清公主脸色骤变。
她转头瞪向林薇月，咬牙切齿道：“是她，一定是她！”
“够了，阿雷特由始至终未曾言明盒子里装着何物，你倒是心知肚明，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上次是朕罚的太轻，越发让你胆大妄为，连外国使臣都敢利用！”景明帝揉着眉心，决意已定，“你明日便去鸿福寺为你皇祖母祈福，无召不得离开。”
面对质问乐清公主无从辩驳，听到对她的处置后才猛地抬头。
这相当于被驱逐了，自幼她都仰仗着景明帝的宠爱，在宫里宫外无所忌惮。
如今景明帝不仅恼了她，还厌弃她了。
乐清公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整个人不受控般摇摇欲坠，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林薇月冷眼看着，心头浮起荒诞之感。
那日贵女被砍下头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公主草菅人命干预朝政，不用偿命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皇子又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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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人离开皇宫。
夕阳早已染红了半边天，林薇月呼出一口气，顿觉那层无形枷锁瞬间消散，她侧头去看身边人，柳相倒是游刃有余。
“阿雷特有把柄在你手上？”林薇月问出心中疑惑，方才殿内气氛透着丝古怪，她好奇得很。
柳禛不禁莞尔，眼里有纵容也有放松。
他道：“没有，不过他现下有求于我。”
“原来如此。”林薇月似不经意，继续问道，“那请圣人赐婚的事，你家中可知晓？”
柳禛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扶着她上马车。
待两人坐稳后，才道：“你无须在意那位江太夫人，她并非我亲祖母。柳家正经长辈皆已不在，其他不相干的人还做不得我的主。”
外头只知柳相双亲早逝，自小由祖母悉心照顾，才有后来的少年状元与今日成就。
传言毕竟是传言。
见柳禛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林薇月便不再多问。
都说高门大户里头关系错综复杂，她是半点想去理清的兴趣也无。
又不是真的要去当柳家宗妇，何苦来哉。
“行，往后若有需要我配合的，再商量便是。”
她应得干脆，那无所谓的模样让柳禛莫名不安，遂试探道：“你有任何要求亦可直说。”
“可以吗？”林薇月双眸亮晶晶的。
“有何不可。”
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要成为他的妻。
只要是林薇月想要的，他定会让她得偿所愿。
“你我立份契约如何？”
“契约？”柳禛自是不知她小脑袋瓜里想的是哪一出，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等到府上，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思来想去，林薇月觉得这个办法最为妥当。
现在的柳禛，并不是前世与她共患难历生死的那个柳禛。
何况他是受情蛊影响才生出些情意来，待解了蛊，情自然会断。有份契约在，彼此按章程办事，日后可免去诸多麻烦。
马车驶进柳家旧宅，柳禛被林薇月直接拉着去书房。
原本是邀她来府里尝尝新厨子的手艺，见她已磨好墨正提笔书写，柳禛只得让人把席面移至书房外。
院子里仆人立马张罗起来，一阵忙活后，寂静多年的主院顿时充满烟火气。
书至一半，林薇月被那炙烤肉的香气勾得肚子咕噜直叫，这谁能忍！
她搁下笔，来到院子里。
天边仍有残余微光，树上零星挂着灯笼。
不远处厨子正专心料理，仆人忙进忙出，美酒佳肴摆满石案。
换过身宽松衣袍的柳禛独立闲庭，往日那份清冷淡去了些。
似心有所感，他转过身来看她，眼神温柔含笑。
“饿了？”
“啊，嗯。”
随之落座，林薇月拿起案上玉杯就饮，想掩盖方才被美色所惑的尴尬。谁知入口香醇丝滑，竟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前世逢年过节，柳禛会邀她小酌，喝的也是这种酒。
“吃点东西再喝，莫要醉了。”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为她布菜的手顿了顿，“没什么特别的，明日宫里会派人去林府宣旨，婚事就定在三月后。”
“这么快？”
想到之前派去巫山寻苗婆婆的人手，来回起码也需要四个多月，若是沿途能碰上，就不用成亲这么麻烦了。
见柳禛脸色有些不好，林薇月心虚道：“我的意思是，这么赶，来得及吗？”
“拖太久，只怕对你名声有碍。”
目光扫过林薇月平坦的小腹，据说避孕汤药对女子身体有损。
他怎会舍得让林薇月服用，便找了相熟医生，配好给男子用的药丸。
两人毕竟有过肌肤之亲，无媒无聘交往过密只怕嘴碎之人说三道四。
林薇月听完一头雾水，见俊美面容慢慢浮现绯色，记忆中他酒量可不浅。
算了，既定的事多说无益，先把正事办了要紧。
于是她放下玉箸，道：“方才我已将契约内容理出个大概，这就去拿来给你过目，看还有哪些需要增减的。”
“不急。”柳禛将人拉回石凳上，往她杯中添酒，“等会菜就凉了，先吃饭。”
话音刚落，整盘撒满香料鲜嫩多汁的炙烤羊肉被端了上来。
真是盛情难却，林薇月从善如流拾箸开动。
看她吃得香，柳禛自是欢喜，在旁默默为她加菜续酒。良辰美景，美人在侧，谁还有心思去想那契约呢。
直到月上中天，林薇月忽然摇摇晃晃想起身。
柳禛连忙将人扶住，“怎么了？”
“吃饱了，得消消食。”
她眼神迷离，双颊通红，借着力道终于站稳，又似想到什么，喃喃道：“哦，不对，说好的饭后要看契约。”
还记挂着这事呢，柳禛失笑，无奈扶着她慢慢踱回书房。
笑容在看到那张契约后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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