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现代if-听松归云6 朋友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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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灯光在七座豪华商务车窗外掠成斑斓线条。
司机老李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第十八次通过后视镜瞟向后两排东倒西歪的五个人，面露忧虑。
晚上八点半，他与老婆正在家里辅导儿子作业，小崽子刚读一年级，一个“元”字的拼音非要写成“iuan”，一家三口正在就到底“i”是不是“y”展开世界大战，眼看着老婆血压越来越高，自己已经忍不住想要掐人中，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解救他于水火。
“大股东家小老板用车，朋友聚会，去接一下，千万周到一些。”
老板如是说。
老李就差喜极而泣地回了个“好嘞”，立马开着公司的七座迈巴赫吭哧吭哧地飞来了中景街鸿运楼。
一群醉醺醺的小崽子爬上车的时候，他还有些懵，想问问老板，要是对方吐车里了，这洗车费是要还是不要？
其中一个清醒的看出了他的想法，温和有礼地说：“他们应该不至于吐，麻烦您送一程，不远，十多分钟。”
当了一辈子行政司机，老李立刻明白了，老板说的千万周到，针对的应该就是这一位。
对于几瓶酒精饮料外加一碗酒酿丸子就将这几个熏成这副德行，着实在楚浔的意料之外，尤其是沈煜，吼得最厉害，结果最菜。
其余几人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这孩子已经两眼发直，安静地窝在二排座位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李一路心惊胆战地将车开到成百巷子，稳稳停在民宿门口。
楚浔想了想，问今天吃得最多的林煦：“他们三个，你可以吗？”
林煦今晚吃得很开心，对楚浔感官甚好，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只吃了一碗酒酿丸子的姑娘拉起男朋友，表示这货她扛得动，也没有问题。
老李看着得以保全的老板座驾，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大股东小老板无需操心。
车门拉开，沈煜正扒拉着车门伸出腿，奈何眼前重影总摸不着把手，一巴掌薅在站在车门边的楚浔脖子上，就这么掐着人家脖子下了车。
骤然听见老李这称呼，忘记了撒手，前仰后合地笑起来，被楚浔一把捏住手腕：“安静。”
沈煜迷迷蒙蒙地转过脸来，有些没闹明白自己身在何时何地，为何自己的手在楚浔手里，为何楚浔的脖子是红的。
既然没闹明白，那就非闹明白不可。
想了想，他一手戳楚浔脖子，一手戳楚浔脸，含含糊糊地凑在楚浔耳边说：“谁允许你，又擅自跑到我梦里的？”
楚浔架着他的胳膊，一边阻挡攻击，一边同老李道谢，像是没听见沈煜说什么。
沈煜还在旁边扒拉他：“和你说话呢，理理我？”
从架胳膊改为压着肩膀，楚浔伸手捂住他的嘴，对老李说：“抱歉，劳烦转告桂老板，改天请他吃饭。”
老李哪儿敢接这个抱歉，赶紧搓着手，打算帮小老板将这个半大小伙子送进房间，谁知小老板让了让，没让他搭把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带着人走了。
民宿三层，步梯狭窄，沈煜几乎是贴着楚浔上的楼，一直被捂着嘴，依然不停地叽叽咕咕。
顶层套房感应大灯打开的瞬间，沈煜晃了晃神，软绵绵的双腿就这么定在门口，想起来前后，这下，不用楚浔捂，他自己把嘴捂住了。
楚浔换上拖鞋朝里走，语气淡然：“进来关门，洗漱睡觉。”
沈煜的目光像是要把那道平静的背影戳穿，好半天，才在楚浔回头的前一刻蹬蹬踢掉了鞋子，溜达到行李箱边把换洗衣服拿出来摆好。
他没听见吧？或者没听清吧？就算听清了也不会问吧？怎么问得出口？
楚浔坐在沙发上喝水，像看小贼似的，看沈煜耷拉着个脑袋摆弄那几件衣服，想了想，他说：“你梦见过我？”
沈煜脑子里还在打最后一个问号，听见这一问，简直要蒸熟，楚浔完全问得出口！
他将行李箱啪嗒一声盖上，举起一套居家服说：“我看你没有带行李，穿我的？”
在商业往来中，向对手进行可疑信息的直接提问，目的并不在于了解到真实答案，而是通过对手对这一问题的反应进行一些判断。
深谙此道的人面对这样的试探，会接过这个话题，并给出真假参半的信息，以让提问者无法分辨情况。
稍次一些的，会明确表示不方便回答。
而毫无经验的人，则会直接跳开，以回避，往往这种情况，意味着这个可疑信息的可疑程度，将会变得相当高。
白色的居家服被高高举起，对楚浔的身量来说明显短小了一大截，依然将少年整个上半身和脑袋挡住。
楚浔看着上面“I'm, Free”的字样，在沈煜看不见的角度，露出饶有兴致的笑，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沈煜还是个小孩儿，总是用成年人之间的规则来对付他，有些太不厚道了。
他说：“我的衣服已经送过来了。”
沈煜保持着举着居家服的姿势，露出脑袋看过去，这才发现，在沙发的角落里，放着几个LOGO很小却极有质感的纸袋子。
他将衣服呼啦一收，揉在怀里，愤愤道：“万恶的资本家！”
楚浔单手撑着脸，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洗漱吧，别洗澡。”
沈煜猛然回头：“为什么！”
楚浔噗嗤笑出了声：“酒精饮料度数低也毕竟是酒精，我不想一会儿叫救护车。”
沈煜皱着鼻子瞪他一眼，更加愤愤然地朝浴室走去，谁！有关楚浔成熟端重的谣言，到底是谁在传？啊？
浴室的门咔哒落锁，套房客厅重回寂静，楚浔关掉明亮大灯，只留下几盏暖黄光晕的边射。
房间空荡，除了沈煜的行李箱和门口的鞋，再没有别的东西证明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这些，对楚浔来说，已经足够热闹。
他静静坐在沙发上，盯着行李箱里五颜六色的卫衣休闲裤看了一会儿，又盯着门口那双鞋带散得花枝招展的板鞋看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卧室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宽大大床的一角，显然小孩儿的朋友并没有因为接到要加一位的消息而重新确定住宿方案，在他们心里，并不觉得朋友之间偶尔挤一挤同一张床，有什么不妥。
朋友吗？
楚浔对自己提问。
沈煜可以向他开放如此私人的生活片刻，让他感觉从未有过的愉悦。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需言说。
楚浔收回目光，向浴室走去，“朋友之间”想来一起刷刷牙、摸摸剃须沫，应该也没有什么。
手指扣响门，不轻不重地两下，浴室里传来小孩儿的声音。
“等一下。”
沈煜似乎在刷牙，三个字说得模模糊糊。
楚浔转动门把手：“我进来了。”
镜子前，少年未穿上衣，对着他的肩胛骨正随着刷牙的动作凸起隐没，像是蝴蝶要飞不飞的翅。
沈煜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瞪着一双眼睛转过来，牙刷戳在嘴巴一边，顶起腮帮，嘴角还有泡沫。
“困了，”楚浔从容地走进去，站在洗手台的另一边：“一起收拾快些，我想睡了。”
在生活日常上，沈煜从来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洗澡能悠哉悠哉地泡半天，刷牙能一边哼调调一边里里外外摩五遍，就连洗个脸，也能对着镜子欣赏半天。
这个过程因为楚浔的插播，骤然提速，火急火燎地漱完口，沈煜突然想，不对，他不能表现得如此反常。
于是又重新慢下来，对着镜子打泡沫。
其实，如果不是这一阵儿一阵儿的变速，楚浔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两个人各怀鬼胎又十分和平友好地进行各自的睡前准备工作。
沈煜刮完下巴，擦干净泡沫，拿过衣服准备套，楚浔突然叫住他。
“等等，”已经洗完脸正在解衬衣扣子的人，两手离开衣领，朝他伸过来，左手把着他后脑勺，右手拇指再次放在了他的下颌：“泡沫，还有一点点，别蹭在衣服上。”
神情如常，动作自然，楚浔抹掉他下巴上一线白沫后，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解扣子。
沈煜愣了一秒钟，连忙套上居家服。
“我好了，你慢慢换。”
沈煜往浴室外走，走快了，奇怪，走慢了，就要被楚浔看到他耳后根的红了！简直煎熬。
煎熬的崽子回头关门的时候，刚好看见楚浔将衬衣脱下来，梦里的肌肉大军再次向他扑来，吓得他砰一声关上门，捂着眼睛跑了。
震天响的关门声让浴室里整理黑色居家服的手停了停，楚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头，在他面前，你总是坏心思很多，他说的没错，你做个人吧。
楚浔对着镜子摇头，镜子里的人也摇头，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拒绝。
他笑了笑，走出浴室。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夹杂着电视节目的声音。
见楚浔推门进来，沈煜一把将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头。
壁挂大屏上播放着一部连载很多年的热血动漫，楚浔
走到另一侧床头，拿起遥控器，问：“还看吗？”
白色被子包左右晃了晃。
楚浔放下遥控器，手指触上房间灯光开关，问：“要夜灯吗？”
白色被子包再次左右晃了晃。
啪嗒，声音，灯光，都消失了。
沈煜感到床垫另一侧塌陷了一些，楚浔掀开被子躺了上来，又似乎没有彻底躺下，应该是在黑暗中靠在床头。
小心翼翼地慢慢放下被子，沈煜缓缓露出一双眼睛。
在被子里适应了黑暗的视野此时能看清无灯房间里的一切。
大床另一侧，楚浔果然没有彻底躺下，却不是平靠在床靠上。
他侧着，左臂抬起，小臂向后肩弯折，用手肘垫在侧脸与靠枕之间，靠在床的边缘，隔着楚河汉界，在黑暗中看着他。
漆黑的眼瞳并未因他的对视而闪躲。
沈煜在最初的慌乱后，缓缓将被子彻底放下来，露出整张脸。
他说：“卒要是过了河，就没有退路了。”
不知道是对楚浔说，还是对自己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