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盛夏的秘密》一颗青苹果呀

2、开学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掠过云梦一中的红砖教学楼。高一（7）班的门被推开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吵吵嚷嚷的说话声里，裴时安一眼就锁定了靠窗的那组双人桌。

　　姜听晚和尉迟杳杳正并排坐在里面的位置。

　　姜听晚安安静静地坐着，晨光落在她垂着的长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手里捏着一支原木铅笔，正低头在语文课本的扉页上一笔一画写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阳光晃过，能看见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旁边的尉迟杳杳却是另一番模样。她支着下巴跟前桌的女生侃侃而谈，嘴角的梨涡时隐时现，明媚得像枝头上晃悠的小太阳。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甩动，发尾扫过姜听晚的胳膊，惹得姜听晚忍不住偏头看她一眼，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走，咱就坐这儿！”裴时安胳膊一挎沈靖辰的肩膀，脚步轻快地挤过课桌间的过道，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沈靖辰皱了皱眉，故作嫌弃地挣开他的手，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别拉拉扯扯的，热死了。”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很诚实地跟在裴时安身后，目光不自觉地往尉迟杳杳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听见动静，姜听晚率先抬起头，目光撞进裴时安含笑的眼睛里，像两颗星星落进了清泉。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初秋的风拂过耳畔：“好巧啊。”

　　“是啊！”裴时安笑得眉眼弯弯，拉开姜听晚旁边的椅子坐下，刚落座就忍不住偏过头看她，“我还担心分不到一个班呢，这下好了，以后能一起上下课，一起去小卖部买橘子汽水了。”

　　他的语气太热切，像只讨喜的小太阳，姜听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校服的衣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想说“好啊”，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一声“嗯”，细若蚊蚋。

　　尉迟杳杳一扭头看见沈靖辰，眼睛立刻亮了，嗓门也拔高了几分：“哎，你也坐这儿啊！太好了，咱们四个刚好凑齐啦！”她性子活泼，伸手就想去拍沈靖辰的胳膊，却被他敏捷地躲开。

　　沈靖辰挑眉看她，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别扭，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别动手动脚的，女孩子家矜持点。”

　　“切，”尉迟杳杳撇撇嘴，却笑得更欢了，梨涡陷得更深，“你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昨天还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呢，现在倒端起来了。”

　　被戳穿心事，沈靖辰的耳根更红了，他轻咳一声，慌忙翻开书包拿出课本，假装专注地看着封面，手指却紧张地攥着书角，微微泛白。

　　四个人的座位刚好凑成了前后桌，姜听晚和尉迟杳杳在前，裴时安和沈靖辰在后。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裴时安却觉得，全世界的声音好像都被隔在了窗外。他偷偷侧过头，看姜听晚低头整理课本的侧脸，看她鬓角垂下的一缕碎发，看她握着铅笔的手指纤细白皙，心跳不知不觉就快了半拍，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姜听晚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敢抬头，却悄悄往他这边偏了偏脸，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廓。她能闻到裴时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干净又清爽，让她忍不住悄悄屏住了呼吸。

　　后座的沈靖辰假装在翻数学书，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尉迟杳杳。少女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暑假里去东湖划船的趣事，阳光落在她脸上，连鼻尖的小雀斑都透着可爱。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迅速板起脸，假装专注地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公式，心里却偷偷记下了她刚才说的，喜欢吃学校门口小卖部的红豆雪糕。

　　上课铃终于响了，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裴时安挺直腰背，却还是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姜听晚的胳膊。

　　姜听晚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长睫轻轻扇动，像蝴蝶的翅膀。

　　他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糖吃的狐狸，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以后，我们就是前后桌啦，多多关照啊，姜同学。”

　　姜听晚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沈靖辰在后面踢了踢裴时安的椅子，假意咳嗽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提醒：“上课了，认真听讲，别打扰人家。”

　　裴时安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回来时，刚好对上姜听晚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各自红了耳根，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正好，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