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穿到古代当伴读》巴乌

22、妥协

　　凤鸣寺依山而建，位于奉蓬山的顶上。

　　山上风大，即使是在殿内，外面的山风依旧可以穿堂而过直击人身。
　　乔伊陪着乔云岚一同跪在如来佛大殿内烧香，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吹傻了。

　　乔云岚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上完香之后她便让侍女将带来的披风披上，顺带着也给乔伊披上了一件。

　　乔云岚仔细地给乔伊系上了披风的带子，“今日山上风大，会冷，得多穿点。”

　　乔伊站在原地，乖乖地任由乔云岚动作，“嗯。”

　　确定披风已经系好之后，乔云岚替乔伊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这次是你第一次来凤鸣寺，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几日。待会娘去诵经，就让明环和明华带你在寺里到处转转，熟悉一下，日后说不定会常来。”

　　乔伊：“好。”

　　乔云岚还想再说些什么，寺里的住持过来了，双手合十朝乔云岚说道：“夫人，这次诵经的事宜都已全部备好，请您过去开始吧。”

　　乔伊：“那娘您去吧，我先走了。”

　　乔云岚拍拍乔伊的肩膀，“嗯，去吧。”

　　看着乔伊离去的背影，待看不见之后，乔云岚才转身跟着住持朝内殿走去。

　　虽然地处高势，但各种该有的植物却一点没少。
　　乔伊走在前面，明环和明华跟在后面一样样地给乔伊仔细讲解，生怕乔伊有什么了解得不够清楚明白。

　　说着说着，三人来到一棵古榕树前，乔伊突然停了下来。

　　明环和明华不明所以，相互对视了一眼。

　　明环上前一步，问道：“公子，怎么了？”

　　乔伊：“方才从山下带上来的东西里面，有没有一个黑色布包？”

　　明环：“好像是有。怎么了嘛？公子？”

　　乔伊：“那是我放进马车里的，替我找出来吧，我要用。”

　　明环：“这几日的行李都让庙里的僧人拿去禅房里放着了。公子现在要过去吗？”

　　乔伊：“嗯。”

　　明环转头就要带着乔伊去禅房。但明华在此刻却突然拦住了她，说道：“等等。”

　　明环转头，有些不理解，问道：“怎么了？”

　　明华低声在明环耳边道：“方才从如来佛殿过来时，我瞧见了楼家人正往禅房那边走呢。估计王妃和世子也在那边。夫人不在，我们就不要带公子过去了。”

　　明环和明华都是在乔云岚身边伺候的人，在这时自然也知道乔伊对乔云岚来说是一个多重要的宝贝，更别说她们还知道楼家一直想抢了乔伊去做世子的伴读。

　　王妃和世子的身份可不一般，况且此刻夫人不在，公子年纪小不懂事，她们两人又只是身份微不足道的侍女。若是王妃和世子非要用强权压迫，那她们两个也是没有办法的。

　　想着，明环和明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乔伊看着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一致决定好之后直接转身回来告诉他，不去禅房了。

　　“？”乔伊十分不解，他歪了歪头，问道：“为什么？”

　　“这……”明环不知道要不要跟乔伊说实话，她纠结地看向明华。

　　明华倒是不墨迹，她直接就把原因说出来了。

　　明华边说边解释道：“公子，不是我们不想让你去禅房。只是如果真那么不巧碰上了王妃和世子，我们两人真的很难护得住你。”

　　乔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他一点都不虚，直接道：“去吧。怕他们做什么，没道理我去哪都得避着他们走的，先去再说。”

　　乔伊都这么说了，明环和明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乔伊就回到了禅房。

　　不过貌似楼家的人已经把东西都安置好了，一行人回到禅房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明环打开禅房，领着乔伊进去，把乔伊要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乔伊看着黑色布包，没有动作，而是先转头对明环说道：“你先出去吧。”

　　明环低头称是，随后便离开了。

　　在门关上后的下一刻，黑色布包动了动，顶上系着的节松开，紧接着便是一只漆黑的猫脑袋从布包中钻了出来。

　　“喵嗷！”

　　黑帕摇着尾巴三步并作两步就跳上了乔伊的怀中。

　　乔伊也是顺手就接住了，用手慢慢摸着它的背，“应该没被闷着吧？这布包我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喵。”

　　乔伊：“没事就好。不过这几天你就不要在这里晃了，楼翎那人也在这边，可别让他再看见你。”

　　“喵呜！”黑帕一听见楼翎的声音反应就格外大，毛都炸开了，嘴巴里呼噜呼噜地发出声音，像是十分生气。

　　乔伊不停地给黑帕顺毛：“没事没事，有我在，他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喵嗷！”

　　乔伊：“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那人他太斤斤计较。”

　　乔伊好说歹说，黑帕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乔伊：“我就把你放这里了，如果有人来你要学会自己躲着，听到没？”

　　“喵。”

　　乔伊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乔伊立马闭嘴放下黑帕，悄声说道：“快点去藏着。”

　　黑帕也是一下就跳下来。

　　确定黑帕已经藏好不会被人看见之后，乔伊才转身打开门。

　　乔伊本以为是明环或者明华有什么急事要和他说，所以开门之后看都没看就直接转身，说道：“进来吧。顺便给我泡杯茶，我渴了。”

　　“怎么了？直接进来就行了。”门外的人没有动作，乔伊还有些奇怪，想转头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下一刻，乔伊就听到了人进来的脚步声。

　　乔伊也没多想，随便找了个凳子就坐下，“你去烧点水给我泡茶呗。还有今早准备的糕点，也拿点出来吧，我饿了。”

　　说完乔伊就等人应声，可许久之后乔伊都没听到有人回他。

　　“嗯？”乔伊抬头，看向门口处的人，刚想问怎么了，结果就看到了一抹青色的身影。

　　在看清楚那张脸之后，乔伊没有半点好态度，没好气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楼翎没应声，只是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坐到了乔伊对面的位置上。

　　乔伊扫了沉默不语的楼翎一眼，“如果你还想要那个匣子，我跟你说，我是真找不到了。你要是真想要，你自己找人去秦府里给你找算了。”

　　那天从楼家回来之后，乔伊就想去试着把那个匣子找出来。结果那天晚上匆匆忙忙地从厨房那边赶回来的时候，匣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偏偏他那天为了走得快，专门选的偏僻小径，各种及人高的杂草乱林丛生，想找都找不到了。

　　楼翎还是没说话。

　　乔伊：“要是没事你就出去，我要走了。”

　　说完不等楼翎开口，乔伊就要起身离开。

　　“等会。”

　　乔伊才不理他呢，切！你让我停我就停？

　　“你不是秦伊。”

　　乔伊的脚步顿住了，回头，“你说什么？”

　　楼翎却不说话了。

　　乔伊看着楼翎的背影，暗骂了一声之后，还是坐了回去。

　　乔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秦伊，难道你是？”

　　楼翎也不着急解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伊。

　　乔伊被楼翎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刻意地将头转开，不去看那双眼睛。

　　终于，就在乔伊快忍不住又开口问的时候，楼翎才慢悠悠地开口，“从死在阴暗小巷里的乞丐，到如今江州巡抚夫人的嫡子，这可不是一个家生仆养大的孩子能做到的事情。”

　　“切！你不行就觉得所有人都不行了？”乔伊不屑一顾，他还以为这人能说出什么话来呢，结果就这？

　　楼翎没理会乔伊的阴阳怪气，他依旧淡淡道：“本应该是一具躺在洛阳大街阴暗巷子里的一具尸体，却在断气之后的第二天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还敢在街上从马车底下抢猫。之后更是直接在街上向别人讨吃的，结果被人传消息到秦府，然后被抓了回去。回去之后非但没有像从前一样任人宰割，还跑了出来。结果正好遇到了伍嬷嬷，还被伍嬷嬷带到了巡抚夫人面前。不到一天，就被巡抚夫人认下，从家生仆庶子成为秦府嫡子。”

　　乔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调查我？”

　　“调查？算不上。”楼翎说道：“这些事随便找秦府里的人问一句，谁都会清楚。”

　　乔伊：“所以呢？”

　　楼翎：“你以为乔云岚作为一个兵部尚书的嫡女，从小跟在太后身边长大，就单凭你在百祥园哭的那几句就会全心全意认你做她的亲儿子了？你可别忘了，你的死，和那个家生仆的死，跟乔云岚可脱不了干系。”

　　乔伊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楼翎。

　　楼翎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乔云岚在我把伍嬷嬷送回去的那天晚上，估计就已经有想法了吧。从十年前第一个孩子滑胎再也不能生之后，到现在，乔云岚这十年难道真的就对秦府里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秦伊，和你生母的处境，她也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乔伊：“所以你想说什么？”

　　楼翎：“我想说的没什么。只是我能发现你不是秦伊，乔云岚未必没有察觉。可她还是认下了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乔伊：“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给你当儿子。”

　　楼翎：“江州这么大，秦家那么多孩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乔云岚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你吗？”

　　乔伊：“你这话说的，那江州那么大，秦家那么多孩子，你又干嘛偏偏要我去做你的伴读？就因为一个匣子和一只烧鸡？”

　　楼翎：“因为你很聪明。”

　　“……”
　　乔伊冷笑了一声：“呵！”

　　楼翎：“你确实很聪明。”

　　乔伊：“……我该说什么，谢谢你？”

　　楼翎：“这倒不用。”

　　乔伊吐了一口气：“哧！”
　　不要脸的人他见多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楼翎这么不要脸的。

　　楼翎：“乔云岚今日来凤鸣寺，想来是昨日就已经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了。可她回不去，也不能回去，她只能留在江州。所以必须有人能替她回去一趟，而那个人就是你。”

　　乔伊：“你放屁。”

　　楼翎并不理会乔伊的态度，自顾自说道：“说来你若是真的以乔云岚孩子的身份回去，他们也许并不欢迎你。但如果你是以一个世子伴读的身份出现，或许你的处境会好很多。”

　　乔伊觉得这人简直是在胡说八道，他笑了，是真的笑了，“你是在洗脑我，让我乖乖做你的伴读，然后任由你摆布吗？”

　　“洗脑？那是什么？”楼翎对这个词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纠结于这个词太久。他往门外看了看天色，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起身离开，最后只留给了乔伊一句话。

　　“你该好好重新考虑一下，你和乔云岚之间的关系。毕竟，不出意外，你明天就要被送走了。”

　　乔伊看着楼翎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无语，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来他这里装深沉，还故作高深来给他讲道理，有病吧，这毛都没长齐呢。小屁孩，真会装。

　　“真的是莫名其妙！”

　　*

　　乔云岚诵经祈福了许久，直到晚膳的时间她才从神佛殿回到禅房。

　　明环和明华替乔云岚解开了身上的披风。

　　乔云岚走进禅房里，刚好看见乔伊坐在桌子旁边背书。

　　“娘！”
　　听见动静的乔伊回头就看见乔云岚的身影，他开心地站了起来，跑过去抱住了乔云岚。

　　乔云岚浅笑着摸了摸乔伊的头，“又在用功呢？”

　　“没有啦，就是在等娘的时候顺便背一下昨日先生布置的作业。”乔伊拉着乔云岚到桌子旁坐下，“娘今天肯定很累了。我给您捏捏肩。”

　　乔云岚：“你还会这个？”

　　乔伊：“以前阿母教我的。”

　　乔云岚不说话了。

　　乔伊只当乔云岚是累了，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地给她捏肩捶背。

　　“阿乔。”

　　“嗯？”

　　“如果娘把你送去世子身边做伴读的话，你会不会怨娘？”

　　乔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娘……”

　　乔云岚把乔伊拉到前面，说道：“娘知道你聪明，江州的学堂和书院终究是比不上京城的太学和国子监。也许你在世子身边做伴读，以后若是要考科举入仕，总归是比江州这里好。”

　　乔伊瘪嘴，眼泪直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娘……我会乖乖的，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我会好好努力学习的！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想走……”

　　乔云岚替乔伊擦拭着留下来的眼泪，眼里竟是无奈和疲惫，她其实也不想让乔伊离开的，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个孩子，虽然没相处多久，但她是真喜欢乔伊。

　　但没有办法，她不可能不管京城里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京城早就大变天了。如今太后年高体弱，皇帝性格多疑，房家满门被抄斩流放，太子被幽禁……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都和乔家的存亡息息相关。

　　乔云岚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

　　乔云岚抱着乔伊，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娘没有赶你走。只是娘思虑了许久，京城还是最适合你的，无论你今后读书也好，入仕也罢，到底是比在江州待着好上百倍的。”

　　“娘……我怕……”

　　乔云岚无奈，可也只能安慰道：“不怕的。世子殿下心善，在太学读书，你也可以跟着在里面长见识。你是娘的孩子，只是去太学读书而已，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娘的孩子。无论你是在江州，还是在京城，娘都一定会护着你的，不要怕。”

　　乔伊知道乔云岚是下定决心要送他走了，只是抽噎着，没再拒绝，也没再说话。

　　靠！真被那人说中了，他还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