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昔》祁烽

1、一梦

　　“会说话吗?”

　　“嗯…”

　　林夜阑转过头，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出下一句话。

　　良久，才重新看向身后自己心心念念着的人。“你什么意思啊？”

　　一行清泪不自觉过了堤，眼神夹杂着疑惑和不甘放弃。

　　可惜那人并未看她。

　　只是仿无知觉:“我觉得自己这么单着挺好。”

　　一股窒息感如江流般涌上脑内。

　　林夜阑猛地坐起，额前还在因刚刚的梦境不断冒出冷汗。

　　屋内十分寂静，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发出的砰砰声。

　　“怎么又是这梦…他又是谁?”

　　“这梦难不成是未来真实的事吗…”不觉陷入了沉思。竟也忘了睡意…

　　天边泛起粉雾霾，窗旁痴人泪满怀。

　　世间情爱，总使人仿身至云海，看不清身前树，也摸不到来时路。河边柳枝摆动，没有刻意要求被谁记住，倒也映入了河水的心中。

　　明月空悬于夕阳之上，归巢疲鸟不愿留连。

　　“咚咚咚…”敲门声乍响，林夜阑跑去开门。门被打开的瞬间，门外人就开始笑着说:“阑阑你看到没，楼下两个阿婆在抢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林夜阑红彤彤的眼睛。

　　黎知许叹了口气，熟练地挂上外衣，习以为常般问道:“你真的不认识你梦里那个人吗？”

　　林夜阑摇了摇头:“我没有过这些经历，也没有喜欢的人，但我总感觉他就是我两年前跟你说的那个我梦里的男生。”

　　天边星意朦胧最是不近人情，浩瀚星空何曾理会尘世俗缘。

　　两个姑娘坐在桥边的台阶上畅讨未来之期。忘了愁绪满怀，忘了白日喧嚣。

　　举杯畅饮一世云淡风轻，天涯明月几时留下欢菁。

　　不知是否是一时兴起，黎知许高举左手直指天狼星，对身边人说:“等我长大后，有朝一日金权在手！”顿了顿，放缓语气，“我许你有底气一世风流，从那以后，再无忧愁…”

　　不会再因为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而心烦意乱，不再因为虚幻一场黄粱一梦而有所悸动。

　　皓月当空，星河悬翔，林夜阑放下怀中橘猫，轻声道:“如果你并不只是梦中虚像，请你来让我看你一眼吧…如果你真的只是幻然一梦，那…也好…”

　　“ 哎呀，别这么悲观嘛！你可别忘了，下周二就是 5 月 20 了哦！你要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无缘人命中难求。”

　　黎知许瞬间冷脸：“我在这儿苦口婆心，你给我上演dog改不了吃！”

　　晓雾将歇，空山无声。

　　原以为不以为意，却只道清风拂槛终也入尘。

　　少年爱意是朝阳暮云，清风朗月，桥上雅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许漫漫无涯，或许恍若一梦。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How could I have known I would like you in the future？

　　朝阳初升，丝缕晨光如金光乍现，散落在街道，照入了奉晓衡阳。（注：①奉晓：奉晓县，故事发生地。②衡阳：衡阳中学。）

　　“所以，由①与④组成方程组，可以得到 3x+4z =7……”

　　旭日朝阳光芒万丈，透过窗帘缝隙散入层层烈阳明光。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响起，年级主任的声音从广播声传出：“七年级教师，七年级教师，带各班啦啦队体育馆集合，带各班啦啦队体育馆集合。”

　　班主任何絮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啦啦队拿道具出来站排。”

　　五分钟后，教室内只剩了前导队十几个人。“絮姐没开监控！”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我去，那还写什么啊！”班里压抑的氛围瞬间破灭，变成了欢声笑语的一片。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前，林夜阑回到座位，看到桌子上被人放了一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处吗？

　　林夜阑瞪大双眼看向自己的前桌，沉默了一下。“我…去给老师。”

　　随后站起身就朝老师办公桌去。

　　苏逢意起身过去想夺，却一直被林夜阑躲过去。直到绕着班级跑了三圈后，苏逢意在讲台上抓住了林夜阑的手腕。

　　“林夜阑苏逢意，你俩挺能跑啊？回座去，第四单元英语短语再抄两遍。”何絮的声音从后门响起，班级里又一瞬间安静。

　　何絮拿了喇叭再次离开，班内却还是安静的。直到叶淮上说了句 ：“何絮走了，还装什么呢？。”霎时间，屋内仿佛由天端重回闹市。

　　少年们的一瞥一笑，一嗔一闹，皆体现着少年风采，世间纯爱。

　　那时的我们，又怎会真的责怪？

　　林夜阑的书桌上突然又被扔上一张纸条，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再次将其打开。上面不出意料写的又是“处吗”二字。

　　如果第一次是游戏，那第二次…依然还是吗？

　　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仔细想想，二人竟也已经这样坐约两个月了。

　　也许是并不对自己这个前桌抱有什么目的性，当时也就没有过多了解。这原本是为了让这三年的初中少些个恩怨，顺利进行下去直至毕业。

　　真的是没想到后来竟会有一天，自己因此说不出话来。“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的话，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怎么？是想调侃我无能啊？”

　　……

　　“晚上放学陪我去卖店，有个东西给你。”

　　“哦。”

　　“林夜阑！”叶淮上的声音从后门处响起。
　　是的了，这位冤家又开始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龟孙儿！看你姑奶奶小手一指，从your mother开始！

　　林夜阑转过头看向他，“叫你姑奶奶干嘛？”

　　也是正常，这两个人向来如此，从七年级上半年开始就互相不对付。因为什么呢？大抵是一只再微小不过的瓢虫惹出的恩怨罢了。

　　虽正在回忆中深思，嘴上侮辱的话倒是丝毫不亚于认真对待拌嘴日常的时候。

　　一把“帅哥靓女”方队的道具红扇突然就挡在了正处于互骂中的两人间。一个人无故惹火是指什么时候呢？

　　当然是在敌我两方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斗智斗勇，乃至“互殴”的时候，突然有个和这件事情毫不相关的人突然拦在中间，然后读起“中小学生守则”，或说一句“你没理”。

　　林夜阑仍有些恼，怒气冲冲地看向拿着扇子的苏逢意。到嘴边了的“连你也要护着他”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对方“含情脉脉”的眼神。

　　朝阳明耀的光射到红扇上，倒映出的红影浸过了少年，仿若蒙上了层红纱。在梦的最深处，举办了一场独属于这二人的盛宴。

　　这一刻，他二人不是衡阳的学生，不是谁的兄弟姊妹，他们也只是自己而已。

　　只是苏逢意……

　　只是林夜阑……

　　只是少女梦中的一场虚幻……

　　“诶呀好了好了，你…你唱个歌儿？”“你唱。”“我可不唱，我睡了。”

　　其实就当多个朋友不也很好的嘛。

　　过了一会儿，苏逢意转过身去，他那朋友又开始喊叫。“小声点！她睡着了。”

　　大概十来分钟过去，烦人的广播叒响起来了。“男女方队下楼，男女方队下楼。”

　　林夜阑被广播声吵醒，刚想骂一句就听见前面的人小声地说了句：“拜拜。”

　　跟我说话呢？嗯？早知道再睡会儿了，都困出幻觉了呢。

　　要是真说了呢？算了算了，他要是没说就证明我有礼貌！他要是说了就证明我有教养！欸！对劲！“拜拜。”

　　周五下午第四节下课，这节课间短暂得可怜，只有十分钟时间。

　　“你喜欢他吗？”温阮芷不是第一次问林夜阑这个问题。而回答也始终只有一句：“不知道。”

　　可是一向决策迅速的你啊，又为什么犹豫不决？究竟是不舍推开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似水？还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想法？

　　你啊你啊，如今究竟抱有什么居心？

　　“都回座！”何絮拿戒尺敲了几下讲台。

　　苏逢意就跟在林夜阑身后，慢慢的走……

　　“林夜阑，问你一个很郑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