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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峰会惊变,毒刺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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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码头的风还带着咸涩的潮气。
裴彧站在警戒线边缘,看着技术科的人将小林押上警车,又看着打捞队的船拖着那艘豪华轮渡靠岸。船舱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曼陀罗气味混杂着海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裴队,船上的粉剂全封在特制钢罐里了,没泄漏。”一名队员跑过来汇报,脸色却不太好看,“裴队……少了一个钢罐。”
裴彧的心瞬间揪紧:“确定?”
“确定,清点过了,登记册上是二十三个,实际只找到二十二个。”队员递过来一份皱巴巴的清单,“而且货船的航海日志被撕了最后几页,监控也被人为损坏了。”
他转身走向被扣押的小林,小林低垂着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眼,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少的那个钢罐,在哪?”裴彧开门见山。
小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许明远帮过我,也帮过别人。曼陀罗的种子,早就撒遍了各地。我只是……最先动手的那个而已。”
裴彧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许明远用十年的时间,将仇恨的种子埋进了无数个被伤害者的心里,让他们变成了一颗颗伺机而动的毒牙。
“那个钢罐,被一个叫‘苍耳’的人带走了。”小林终于开口,“他和我一样,家人死在那群人的手里。不一样的是他比我更有耐心,也更狠。”
“苍耳?”裴彧皱起眉,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案卷里。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小林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要让那些人,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坠入地狱,那样才有意思呢。”
叶骁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还查吗?”
裴彧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攥在手里:“查。”
他想起许明远被捕时的笑,想起小林眼底的死寂,想起那个失踪的钢罐,和那个叫“苍耳”的神秘人。
……
三天后,市金融峰会如期举行。
会场外,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名流们络绎不绝。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后座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小小的黑色曼陀罗徽章。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猎物已入笼。”
男人勾起嘴角,将徽章别在衣领上,推开车门,迎着阳光,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会场。
市金融峰会的会场灯火璀璨,衣香鬓影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图景。
裴彧带着队员出现,他们乔装成了安保人员守在会场入口,指尖的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各点位的汇报声。小林口中的“苍耳”如同鬼魅,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唯一的线索,就是他极有可能借着这场峰会,对当年窃取许明远成果的那群“精英”动手。而且他说要让那些人,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坠入地狱。
“裴队,目标人物到了。”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抬眼望去,几辆黑色轿车依次停下,从车上下来的,全是如今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十年前,他们都是市化工研究院的核心成员,也是许明远日记里,那群“蛀虫”的名字。
时璆安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衣领处别着的一枚银色胸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细看之下,竟与黑色曼陀罗的轮廓隐隐相似。
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随即转身,混进了入场的人群里。
“盯紧他。”裴彧低声下令。
峰会进行到一半,台上的演讲者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科技创新与商业未来”,台下掌声雷动。裴彧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只见那人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穿梭在人群中,最后停在了宴会厅的角落,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低语了几句。
那老者,正是当年研究院的院长,如今的商会会长,也是他们今天锁定的头号保护目标。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应急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映得众人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嘈杂的议论声四起,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裴彧心头一紧,刚要拔腿冲向那个角落,就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应急灯的光线里,他清楚地看到,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抬手,将什么东西抹在了老者的脖颈上,随即转身,朝着紧急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抓住他!”裴彧厉声喝道,率先冲了出去。
男人的速度极快,像是对会场的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间,竟甩开了身后的几名队员。裴彧依旧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男人却突然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泛着寒光的注射器。
“裴队长,你好啊。”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
裴彧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你就是苍耳。”
“不过是个代号而已。”男人笑了笑,抬手晃了晃注射器,“这里面的东西,和十年前那些人的配方,一模一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替你家人报仇?”裴彧沉声说道,“用杀戮换来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正义。”
“正义?”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恨意,“当年我父母被逼得跳楼自尽的时候,正义在哪?许明远被污蔑成疯子的时候,正义在哪?”
他猛地举起注射器,就要朝着自己的脖颈刺去:“我没打算活着离开,我要拉着这群人渣,一起下地狱!”
“砰——”
一声枪响,男人手里的注射器应声落地。
时璆安及时赶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男人。
男人愣住了,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注射器,又抬头看向裴彧,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绝望。
警员们一拥而上,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裴彧走上前,看着他被反铐的双手,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也有一个浅淡的黑色曼陀罗印记。
而此时,宴会厅里传来消息,老者脖颈上的东西只是普通的麻醉剂,并无性命之忧。
男人被押上警车的瞬间,他突然抬头,冲着裴彧的方向,喊出了一句让人心头一震的话:
“裴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钢罐里的东西,早就不在我手里了!”
警笛声渐渐远去,峰会会场的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方才的慌乱。
审讯室里,苍耳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却依旧扯着嘴角笑:“你们猜猜,最后那份粉剂去哪了?”
时璆安没说话,只是将一沓照片甩在他面前——那是技术科连夜排查货船航线时,截获的一段模糊监控。画面里,一个身影趁着夜色,将一个钢罐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而那辆车的车牌号,指向了市化工研究院的旧址。
苍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年前,那群人窃取许明远的成果后,就一直在偷偷复刻曼陀罗提纯技术。”时璆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你是复仇者,其实,你只是他们清理‘垃圾’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上的身影:“这个人,是现任研究院副院长的保镖。他早就知道了你和小林的计划,故意放任你带走钢罐,就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当年的知情人,再把所有罪名推到你们头上,然后独占那份提纯技术。”
苍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不可能……他们明明……”
“没有什么不可能。”时璆安打断他,“许明远的研究笔记里,记录了克制曼陀罗毒素的解药配方。我们已经找到配方,也查到了研究院地下实验室的位置。”
话音未落,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振奋:“搞定了!地下实验室被端了,最后那份钢罐也找到了。”
“听到了?你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时璆安离开审讯室,身后是苍耳压抑的哭声。
三天后,法院开庭宣判。许明远、苍耳、小林等人因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被判处相应刑罚;当年窃取研究成果的研究院一众高管,也因涉嫌商业犯罪、故意陷害等罪名,锒铛入狱。
十年悬案,牵扯出的无数罪恶,终于在阳光下昭雪。
庆功宴上,时璆安却没什么心思喝酒。他独自走到警局的天台,晚风拂过,吹散了满身疲惫。裴彧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想什么呢?案子都结了。”
时璆安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我在想,贪婪、仇恨到底能把人变成什么样子。”
“能把人变成魔鬼,也能让人忘了人性。”裴彧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至少,我们守住了底线。”
时璆安笑了笑,点燃了那根烟。
他想起许明远最后在法庭上的忏悔,想起小林痛哭着说“对不起姐姐”,想起苍耳沉默的眼泪。那些被仇恨裹挟的灵魂,终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而那些散落的曼陀罗种子,早已被正义的土壤封存,再也没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夕阳落下,暮色四起,整座城市渐渐被温柔的灯火笼罩。
他们转身走下天台,办公桌上的案卷,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他知道,未来还会有新的案子,新的挑战,但只要守住心中的光,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焚膏继晷,倾心倾力,誓破千难万险,罪犯难逃法网,这份坚守,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