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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纹身背后的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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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光线打在吴立的尸体上。
裴彧和时璆安、叶骁风站在解剖台旁,法医顾欣悦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覆盖在吴立脖颈处的纱布——那枚黑色曼陀罗的纹身,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清晰,花瓣脉络里,似乎还藏匿着极细的纹路。
“这不是颜料纹上去的。”顾欣悦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纹身表面,“是用特殊药水浸过的,皮下色素沉积,而且……”
她忽然顿住,拿起放大镜凑近,“这花瓣纹路里,似乎有微缩字符。”
裴彧俯身凑近,细细查看。
在放大镜下,曼陀罗花瓣的脉络里,果然刻着一串极小的字母与数字组合——XM-0719。
裴彧的声音紧绷,“叶骁风,把十年前‘暗夜连环案’所有受害者的档案调出来,核对这个编号!”
“好”,叶骁风应声而动,档案室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份泛黄的档案被摔在裴彧的办公桌上。“快把我累死了,呐,找到了。”叶骁风吊儿郎当地说道。
“行了,别贫了,你好好休息吧。”裴彧拿起档案袋。
档案袋上的编号,赫然就是XM-0719。
而档案里的照片,是十年前最后那名身份成谜的女受害者——她的手腕上,黑色曼陀罗纹身的花瓣脉络里,刻着一模一样的字符。
“这个编号,是当年市化工研究院的项目编号。”叶骁风指着档案里的备注,声音带的些许疲惫,“项目负责人……叫许明远。”
“许……许明远?”
许明远,这个名字这些天他们看过无数次了,太熟悉——十年前的案子里,他是专案组的特聘顾问,同时也是第一个提出“曼陀罗粉末为作案工具”的人。
最关键的是,许明远在案子“告破”的第二天,就以出国深造为由,彻底消失了。
“当年的结案报告,也是许明远牵头整理的。”赵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已经畏罪自杀的流浪汉……”
难怪十年前的案子处处透着诡异,难怪关键性物证会被截留,难怪受害者的纹身会被判定为无关紧要——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许明远或许才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棋手,张诚、老高、沈墨,吴立,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棋子。
“裴队!”一名警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查到的资料,“许明远根本没出国!我们查到他的户籍信息,他现在就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化名……老许。”
老许。
裴彧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备车,去城郊别墅,抓许明远!”
这一次,他们知道了,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蛰伏了十年的、最狡猾的对手。
城郊的独栋别墅隐在丛林的深处,院墙爬满了枯藤,铁门上锈迹斑斑,远远望去像一座荒弃的坟冢。
警车停在百米开外,裴彧一挥手,队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向别墅。
破门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反抗,只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实验台前摆弄着什么。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鬓角染霜,面容清瘦,此人正是许明远。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还冲着裴彧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裴队,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啊,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裴彧举着枪,一步步地逼近,目光扫过实验台上摆满的曼陀罗植株和瓶瓶罐罐:“为什么?”
“为什么?”许明远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低笑出声,“因为不公平。十年前,我的研究成果被那群所谓的‘精英’窃取,他们踩着我的心血平步青云,却把我当成疯子,将我踢出了研究院。”
他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张合照,照片里的年轻人意气风发,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十年前“暗夜连环案”的几名受害者和丽景酒店的受害者。
“他们都是参与者,也是背叛者。”许明远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张诚收了我的钱,帮我伪造证据;老高替我藏起关键物证;沈墨负责帮我赚钱,吴立负责处理掉那些碍眼的人……至于那个女人,”他的声音顿了顿,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女人,这也是十年前“暗夜连环案”的最后一个受害者,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人。”
裴彧的心猛地一沉:“所以你就用曼陀罗粉末,杀了他们所有人?”
“杀?”许明远嗤笑一声,“我只是在清理垃圾而已。十年前的流浪汉是替罪羊,现在的吴立他们都是弃子,他们全都该死。”
突然,他抓起实验台上的一个棕色药瓶,眼底闪着疯狂的光:“你以为你赢了吗?裴彧,其实我早就留了后手了。看到这瓶曼陀罗提纯剂了吗,现在只要我一捏碎它,整栋别墅都会变成毒气室,我们……同归于尽吧。”
队员们瞬间举枪瞄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裴彧却缓缓放下枪:“你不会。”
许明远的动作倏地僵住了。
“你蛰伏十年,不是为了同归于尽,是为了让世人承认你的研究。”裴彧一字一句,“你怕死,更怕你的名字,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许明远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捏着药瓶的手指开始颤抖。
“你的很多研究都是有益的,本该是用来救人的,但现在却被你变成了杀人的工具。”裴彧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从你决定用曼陀罗害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不是,我没输——”许明远嘶吼出声,猛地将药瓶砸向地面。
“小心!”队员们齐声惊呼。
药瓶落地,却没有碎裂,只有几片药片滚了出来。
许明远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掌心空荡荡的瓶底,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茫然。
裴彧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冰冷的手铐应声铐上他的手腕,许明远没有挣扎。
“我们早就查到了你的实验室,换走了你的提纯剂。”
“你,你们怎么查到的?明明……”
“明明,没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呵,这多亏了我们队的画像师,酒店的那个目击者只说了一个大概轮廓,就把你画的大差不差了。”叶骁风挑了挑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画的呢。
裴彧看向许明远,“而且,你也没有想到有人为了找到幕后黑手,一个人闯进了鎏金夜宴,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曼陀罗粉末,最后更是死在了那里吧。他叫魏文,认识吗?”
“呵,那个人是当初和我一起研究曼陀罗粉末的人,不过中途离开了,他”许明远顿了顿,“他人确实不错,我知道。”
“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鎏金夜宴有曼陀罗粉末,写了无数封举报信都被压下来了,又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一个被害,毅然决然的去赴死了,只为让我们去调查那里。”时璆安脸上表情捉摸不透。
窗外的阳光刺破云层,照进了布满尘埃的客厅里。许明远突然瘫软在地,看着那些滚落在地的药片,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嚎。
裴彧转身走出别墅,迎面撞上赶来的林支队长。
“人抓到了?”林锐问。
裴彧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抓到了。”
十年悬案,终于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