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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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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身材高大,站起身来仿佛舒展肌肉的野兽,压迫感十足,房间都显得逼仄了许多。
他头顶几乎要触到天花板顶灯,投下的阴影将清瘦的Omega整个笼罩。
郁清远抬头看着他,一向冷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吃饭,可能有些低血糖了。”
沐辰想起早上看到郁清远抢救伤员的样子,嗤笑一声:“联邦故意虐待你,是觉得我会因此心软?”
还是老样子。郁清远心中叹息。在他心里自己做的一切都处心积虑为了策反他。
他气闷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不料却被攥得更紧。
他看着对面的Alpha伸出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两个被捏开的核桃,轻轻放在自己被握住的掌心。
沐辰微微躬身,凑到郁清远耳边,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本来要喂松鼠的。”
郁清远难以置信地看着沐辰,托着核桃拿也不是推也不是。
他气恼的时候会抿紧嘴巴,瘦削的脸颊终于气鼓了一点,配上那双大眼睛,竟真有两分像松鼠了。
沐辰的嘴角真是压不住了。
“谢谢。因为不建议随意投喂动物,所以我还是收下了。”郁清远把核桃装进口袋。
他想了想又说,“帝国所拥有的核心星和殖民星都没有松鼠这个物种,你怎么会认识?”
沐辰心里也觉得奇怪,他自从被抓到联邦以来,看到的一切都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包括面前这个人也是。
郁清远看对方陷入沉思,知道点到为止就好,默默走了出去,替对方关上了门。
*
凌晨2点,光脑的蓝光闪烁在郁清远苍白的脸上,整个人像是一尊沉静的雕像。
陈教授打着哈欠走进中控室,“杜少将还在开会,她这台‘永动机’看来今晚也不会休息了。”
“战事紧急,她也忙不过来。”
“沐辰怎么样?”
郁清远侧身露出光屏,“转至高级病房后没有了电子眼,仅看体征数据的话,睡眠质量很差。”
陈教授凑过来看了看,“肌肉异常放电,眼球震颤频繁,应该是洗脑的后遗症,不排除出现继发性癫痫的可能。清远,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郁清远摇摇头,“我不放心,总是睡不着。”
“我知道沐辰回来后你压力很大,记忆清除术我们也是在研讨会上听说过,只存在理论阶段,没想到帝国竟已经用在敌军身上了。这件事伤害的不仅仅是沐辰一个人,也包括你,还有其他失踪的联邦军人和他们的家属。”
“教授,我明白。如果沐辰恢复记忆可以帮到更多人,那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去做的。更何况,他是我的丈夫。”
他语气平和,令人信服。
“唉,过了这个冬天,战争就持续二十年了。你们这一代年轻人,都不太记得和平的感觉了吧。”
陈教授走到窗前,仰头看着漫天星宇,难以想象光年之外,无数星舰正在战火中化作灰烬,无数生命永远留在了浩瀚宇宙。
“我和爱人曾经约定要再去白露星故地重游,但因为战争封锁一直未能成行。有时候真的会怀疑,此生还能否见到战争结束的那一日。”
“会的,教授。我们每一个个体看似在这场星际战争中微不足道,但只要我们不放弃信念,一代一代地坚持,和平总会到来的。”郁清远淡淡一笑,“这还是当初在军校时,您告诉我们的。”
陈教授拍了拍郁清远的肩膀,笑道:“年纪大了,反而不如你们年轻人有信仰。”
当年在学院教书时,陈教授逢人就说他的得意门生郁清远。说他不仅仅是专业成绩出色,还有沉稳冷静的性格和温柔无私的品质,在任何方面都是顶尖的。
即使军校中难免有对Omega的隐性歧视,也没有一个同学不承认郁清远的优秀。
两人说话间,检测器突然传出滴滴的警报声。郁清远看了一眼,只来得及说一句“我去看看”就急忙跑了出去。
他推开房门就见沐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四肢抽动,身体像是在和梦魇较劲。喉间发出含混的低吼,额角因用力而暴起青筋。
他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束缚,但陷在梦魇中迟迟无法清醒。
郁清远趴在床边,摸到沐辰连发丝中都尽是冷汗。
“沐辰!沐辰!”
他的手指划过滚烫又熟悉的侧脸,双眸紧紧注视着病床上的Alpha,同时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将Alpha从梦魇中解脱出来。
他的呼唤似乎真能驱散噩梦。沐辰在茉莉清香的包裹下,肌肉渐渐放松,眼皮也不再抖动。
郁清远小心地观察着他,又放轻了声音:“沐辰,别怕,是我。”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检测器又发出警报。郁清远抬起头,还未看清上面的数字,一阵浓烈到近乎辛辣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沐辰的易感期到了。
郁清远再一回头,就对上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
沐辰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眼神中不见半分清醒,只有对眼前Omega的强烈占有欲。
“沐辰?唔……”
郁清远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吻打断。说是吻,却没有任何缱绻,只有唇齿的碰撞和撕咬带来的疼痛。
郁清远试图推开Alpha紧贴过来的沉重身躯,却被对方钳子一般的双臂紧紧锁在怀中。
一时间,房中硝烟味和茉莉香气缠绕交融,芳香诱人又好像一点即燃。
沐辰好像依然深陷在梦中,只是凭着本能在行事。他不再满足于嘴唇的接触,直接单手按住抱起郁清远,将他掀翻在床上。
“沐辰!”郁清远试图唤起他的神志,声音却在Alpha信息素的侵略下变了调。
沐辰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赤红的双目紧紧锁定在Omega暴露出的那段纤细后颈。下一秒,他如山峰一般压下来,犬齿刺破了那释放着迷人气息的腺体。
“唔!”郁清远闷哼一声,手指攥紧床单,单薄的后背因疼痛而拱起,被迫承受着Alpha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注入。
一年没有结合过的身体终于再次被Alpha标记,不可抑制地战栗发抖,仿佛某种共振。
标记结束后,失去理智的Alpha尤不满足,他喘着粗气试图找到其他能与Omega结合的方式。
郁清远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下唇咬破才没让自己吐露半点声音。视线渐渐模糊,直到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失去意识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场重逢真的好不公平。
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记得那些温柔过往。而今夜,也有他一人清醒着承受这一切。
*
清晨的阳光将凌乱的床铺照得无所遁形。
沐辰早已起身呆坐许久了。身旁的Omega浑身青紫,眉头微蹙,依然深深沉睡着。
昨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像是真实又扭曲的梦境。先是自他失忆后就常常光顾的噩梦——他躺在一张手术台上,眼睁睁看着骇人的长针对准他的脑颅。
每次无论多么努力移动自己的身体,身体都毫无反应,只能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但昨晚的梦魇与以往不同,就在他又要被绝望拖入深渊之时,那个Omega出现了。
顶着郁清远的脸的Omega将他从深渊中拽出,温柔地抚过他头上的伤痕。梦里的郁清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像是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沐辰扫过郁清远身上的痕迹,和后颈处血迹斑驳的腺体,这些都可以与梦境中的细节一一对应,昭示着他昨晚的粗暴和冷酷。
沐辰皱起眉头。在帝国的时候,不是没有Omega想要趁着他易感期投怀送抱,但他从来没有多看一眼。
这个联邦的军医,究竟为什么能突破他的心防?
最可怕的是,尽管他反复提醒自己郁清远可能是敌方间谍,他的内心依然会对这个Omega心怀愧意。就算用易感期做借口都不行。
“该死……”沐辰低声咒骂。这种犹豫不决的心绪被他视作一种软弱,而帝国的军人不应该对敌人软弱。
就在这时,郁清远纤长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中混杂着两种信息素的味道。凌乱的床被和身上的钝痛都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所有。作为清醒的那个人,郁清远几乎不用缓冲时间就接受了这一切。
他疲惫地支起身子,盖在肩上的床单滑落一边。沐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头去。
“你还好吗?”郁清远问道。
还好吗?他已经一年没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
但是这个Omega的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你就不关心一下自己?被敌军Alpha标记对你来说就如此稀松平常?”沐辰语气中带着不满。
郁清远低头思考了一下,“不然呢,应该痛哭流涕还是破口大骂?或者将阁下告上军事法庭?”
“我在帝国从未被任何一个Omega蛊惑过,你肯定对我用了药!”
“啊……”郁清远像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到:“所以你在帝国没和任何一个Omega结合过?”
重点是这个吗?沐辰都要被气笑了,“对。我不像你们联邦人这么随便,明明已婚却出来当燕子,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
郁清远:“……我丈夫没有死。”
“是,是,他只是天上看着你对我献身。”
郁清远无奈道,“昨天按住我不让我走的人,是你。沐辰上校。”
沐辰哼了一声,“你们的情报有误,我是中校。”
郁清远瞪着眼睛:“你在帝国是个中校?”
“怎么,配不上你?你丈夫是上校?”
沐辰夹枪带棒的语气让郁清远有些失望。他本来寄希望于二次标记能刺激沐辰的身体记忆,进而促进大脑记忆恢复。但现在看来似乎效果不大?
果然还是不能着急吧。标记之后就来到“亲爱的我都想起来了真是辛苦你了”的剧情果然还是不适合他和沐辰。
郁清远叹了口气:“所以你完全没有想起什么吗?”
“我应该想起什么?我梦到的Omega是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信息素。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给我用了荷尔蒙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