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
回去的路上。
徐怀卿的手指微微蜷缩在纪云昭温热干燥的掌心里，能感觉到她指腹的薄茧和指节的力量，那是习武之人特有的印记，此刻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身侧的人。
月光下，纪云昭的侧颜轮廓英气，唇角勾着一抹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连眉梢眼角都染着温柔的辉光。
她走得并不快，步伐稳健从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阳光与草木清冽的独特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他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地方，渐渐沁出了一层薄汗。是徐怀卿的。
他从未与人亲密地牵手同行，那份羞涩与巨大的幸福感交织，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纪云昭察觉到了他掌心的微湿和指尖细微的颤动。
她自己的心跳其实也并未完全平复，方才坡顶那险些失控的亲近，以及此刻这心意相通后的第一次真正牵手。
纪云昭不动声色地，用拇指的指腹，轻缓地摩挲了一下徐怀卿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同时，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闲聊般的语调开口，声音清润动听：
“看那边，刚才上来时没注意，那棵老槐树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尤其是顶上那几根枝桠。”
徐怀卿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月光勾勒出老树虬结的枝干，顶部几枝斜斜伸向夜空，被星光映衬，确实有几分神鸟振翅的神韵。
“嗯……是有点像。”
他的注意力被转移，紧张感稍稍缓解，目光流连在树影与星空之间。
“我小时候第一次夜行，跟师父在山里，也见过一棵类似的树。那时候年纪小，又累又怕，师父就指着那棵树说，那是山神派来给我们指路的凤凰，跟着它影子走，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纪云昭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暖，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睡前故事，“结果啊，我们跟着‘凤凰’的影子走了大半夜，发现它指的‘家’，是一个野猪窝。”
徐怀卿原本沉浸在树影的意境里，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那……后来呢？”
“后来？”纪云昭也跟着笑了，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后来师父用轻功带我跑了，惊起一窝野猪，可把我吓坏了。不过师父烤的野猪肉，倒是香得很。”
徐怀卿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天上的星星，路边的萤火，仿佛都成了他们故事的背景板。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被她牵着手，听她说话，看她的笑容，走过每一个夜晚……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心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是更深的羞涩和……坚定的确认。
他愿意的。
往后余生，和纪云昭在一起。
只是这句话太过直白滚烫，此刻他还鼓不起勇气说出口，只能在心底，对着漫天星斗，悄悄许下这个愿望。
-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边走边说。
起初徐怀卿并未觉得累。
可渐渐地，随着路程过半，身体的疲乏感开始显现。
他本就大病初愈，体力远未恢复，晚上走了这许久的路，虽然心情愉悦，但脚底却开始隐隐作痛，小腿也有些发酸。
他刚想开口说“歇一歇”或者“我脚有点痛”，话未出口，牵着他的手却微微一顿。
纪云昭停下了脚步，侧身仔细看着他。
月光下，他额角渗出汗珠，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些，呼吸的频率也略显紊乱。
她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累了？”她问，语气关切，“脚痛吗？”
徐怀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有一点。”
他话音刚落，纪云昭已经松开了牵着他的手。徐怀卿心里微微一空，还未及体会那点失落，便见她转过身，微微屈膝，做出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姿势。
“上来，我背你回去。”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或者……抱着也行。你选。”
徐怀卿看着眼前宽阔而可靠的后背，耳根又开始发热。
背……还是抱？
这比牵手又亲密了不止一个层次。
若是之前，他定会因矜持和于礼不合而断然拒绝。
可此刻……
他看着纪云昭侧脸等待的耐心表情，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酸痛，再想起坡顶她最终克制住的那个吻，和这一路她小心翼翼的呵护与引导……
他喜欢她，信任她，也……贪恋她的亲近与呵护。
“抱……抱着吧。”
徐怀卿细若蚊蚋地说，脸颊在夜色里红得发烫。
背对着，看不到她的脸，他会更害羞。
抱着……至少，能靠在她怀里。
纪云昭闻言，眼中笑意更深。
她直起身，转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轻柔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徐怀卿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地环住了纪云昭的脖颈。
纪云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确认披风将他裹得严实，不会着凉。
她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来过，一整天积累的喜悦与满足，在此刻怀中真真切切地拥有这个人时，达到了顶峰。
“刚才说到哪了？”她重新迈开步子，声音里带着愉悦，仿佛抱着他走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哦，野猪肉。其实比起野味，我更喜欢江南的水产。太湖的银鱼，阳澄湖的蟹，还有钱塘江的鲈鱼，这个时节正肥美……”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语调也更加柔和，像在哄一个倦极的孩子入睡，不着痕迹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缓解他因亲密姿势而产生的紧张。
徐怀卿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悄悄地将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脚不痛了，夜风也不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