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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看我装糖阴你一手!巧了,我阴你两手。
看我装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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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就是你的爱妻?”洪族长摸着胡子,眼中带着得意的笑,瞥向汪玉青:“她,和我家老三,可是相谈甚欢呢。”
汪玉青手里,那张瑶琴写的信,已经被他攥成了一团。大风才停,码头人多眼杂。若是此时大吵大闹,更引得众人侧目,岂不是坐实了妻子和别人相会之事?汪玉青咬紧侧牙,忍下这口气。
“或许是个误会,不如,去我家坐坐?说个清楚。”洪族长拍了拍汪玉青的肩:“说来也巧,我家有几个姑娘,想去京城看她们大哥。我想,既然顺路,不如请汪大人一并照顾,带去京城……”
好吵。此刻的码头,好像养了八千只鸭子。对面的这个,就占了一千只。朱雪竹看着挡路的这位公子,只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旁边布行的伙计,因为素绢、花绢、绢缎的不同,正和买家讲价。
“姑娘?”洪公子问:“好不好?”
啊?她一句都没听清。朱雪竹的黑眼珠儿一对上洪三公子的眼睛,心虚地看向旁边。她眼睛左转右转,忽而又往上一抬,笑盈盈地看着洪三公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不停地摆手。
“吆!这么漂亮的小哑巴。”布行的伙计抱着卖出去的布,走两步,又回来插了一嘴,喊了一句:“这谁家的漂亮小哑巴丢了?”
朱雪竹听得一乐。这招儿真好使。
这一嗓子,很亮。
汪玉青也听得清楚,既然她装哑巴,那怎么可能“交谈甚欢”?他伸开手掌,抚平手里的信:“周校尉,武校尉,紧跟夫人。”
“是。”武校尉中气十足。
“是。”周校尉道:“属下定当保护好夫人。”
二人挤了过去。汪玉青也要走,被洪族长拉住了。
“呵呵!汪贤侄,竟是一片痴心啊!可叹!”洪族长摸着胡子,笑意收敛几分,事办砸了没关系,他还有招儿:“今日一早,我家大郎,来了书信,说起宫中皇贵妃娘娘之事。只是,此地不宜详说,还请汪贤侄移步寒舍。”
眼看着那两个校尉越来越近,洪三公子背在后面的拳头,握紧了又放开,这一次,还是带不走她吗?
“三相公!快啊!”一声喊叫,在洪三相公背后不远处响起。
柳东新!杨日华的表弟。原来他们,竟都是一丘之貉!朱雪竹往前一步,果然看到了柳东新,他身边,还有一个四人抬的小轿子。
她走近了。她亲近我。洪三相公心里一喜,伸出手,去抓朱雪竹的肩。
朱雪竹突然往前冲出去。和那柳东新,隔了几人,四目相对。
旁边包裹瓷器的伙计,系完了绳子,拿出一把剪刀,剪断了绳子。
朱雪竹俯身,一把抓起剪刀,刀尖朝前。柳东新身边没有管家,没有杨家的仆人,此时刺他一剪子,她能得手。也算是,为夫子,为师门众人,出一口恶气。
人呢?朱雪竹一抬头,柳东新没有了踪影。
“夫人!”周校尉快步跑来。
“夫人?”武校尉跟过来:“你要找谁麻烦?我去。”
“妹子!姐姐来接你了。”瑶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她温热的手,贴在朱雪竹手上:“妹子,走吧。今天慕名而来的人,可多啦。”
趁着朱雪竹愣神之际,周校尉取走了她手里的剪刀,放在了那堆瓷器旁边。
早上的码头最为忙碌,伙计恰好又系好了一摞,拿起剪刀剪绳子。
日至正午,朱雪竹扶着腰站了起来。硬板凳坐了半天,屁股坐的肉疼,可是还有一群人聚在院子里,她也不好意思揉一揉,只得出门走一走。
“大夫!”一个姑娘冲过来,抓住她的手。
“你是?哎呀,好姑娘,”朱雪竹搭着她的手臂:“你收拾打扮一番,我差点没认出你。挺好看的。肚子还疼吗?来来来,我给你看看。”
“大夫,”那姑娘两个字一出口,眼睛就红了:“你真是个大好人。那天,黄老大让我来找事儿,你没怪我。你还给我们自由身,帮我们要工钱。我给你嗑头谢恩。”
“别哭别哭,”朱雪竹拉不动她,叹口气:“若是身无分文,我给你义诊,再给你药。若是被欺负,寻不到主家做工,我可以给你问问。姑娘?姑娘?”
周校尉过来,抓鸡崽子似的,拉起那姑娘。
“大夫,我叫十三。”十三姑娘拿手抹眼泪,抹的脸上一条灰一条白的。
朱雪竹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低声笑道:“怎么哭的像小猫儿了?”
除了母亲,还没有人,这么温柔的给她擦过眼泪,十三“嗷呜”一声哭,扑到朱雪竹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朱雪竹胸口:“大夫。我们同乡的姐妹兄弟太苦了,干了几年,倒欠主家钱。你救救她们吧!呜呜呜呜……除了求你,谁了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她们啊!”
呼啦啦。院子里那些个女工男工,跪了一地。女工个个低声抹泪。男工哀声叹气。
为首的老头儿,头发胡子稀疏,衣衫褴褛,烂的一条一条的裤腿和鞋子,都是泥巴。他趴在地上喊道:“求仙人相助。求仙人显灵,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愿早晚供奉仙人。”
跟随呼喊者,甚多。
瑶琴从屋子里跑出来,把朱雪竹往屋子里拉:“天呐天呐!轰走轰走。城中四大恶人,是好惹的吗?”
十三和众姐妹,抱住朱雪竹的腿,痛哭不止。
朱雪竹弯下腰,摸着十三的脑袋:“十三,你听我的话吗?”
十三泪眼朦胧,思索片刻,点点头:“我们,都听你的。”
那老者拉着众人跪谢:“我们都听仙人的话。”
暮色四合之时。
“这是,第三家了?”朱雪竹问。
周校尉抱着一堆账本:“是!”
武校尉手里的账本掉落一地,索性拿外袍包了起来。瑶琴见了,手背拍了拍秦相公。秦相公连忙上前帮忙。
“天呐天呐。妹子你真是神了。这城里的四大恶人,见到你们三个,竟然老实了。这家人最凶。你见过的。那天抢船的女子就是章家大小姐。杨老狗,就是他们家铺子的一个掌柜,狗仗人势。”瑶琴在朱雪竹耳旁道。
“他们不是怕我。是怕这两位校尉,怕校尉把他们抓到京城去。”朱雪竹笑着说道,看着牌匾上的“章府”二字。
“我去叫门。”十三道。
门开了。
周校尉和武校尉,两人一手抓腰牌,一手按剑,拿出先前的架势,正准备先恐吓一番,一看见从大门出来的几人,愣了。
五人出门。正中者,正是汪玉青。
又有几人出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章大小姐,美滋滋的笑脸一看见朱雪竹,只剩讪讪的笑,也不美滋滋了。
一旁的洪相公,和章大小姐耳语几句。
混蛋,近柳东新者黑的混蛋!朱雪竹暗骂了一句洪相公,上下打量着汪玉青。
“这位,不是朱雪竹姑娘吗?听说,你欠了人家的情债?从闽地来的柳公子,是你的未婚夫?”章大小姐字正腔圆地说完,一脸不屑地看着朱雪竹。
武校尉当时就骂了出来。周校尉一看汪玉青的眼色,当即就拔剑冲了过去,指着章大小姐。
“欠债的,倒还有理了!还胡说八道毁人声誉了?他们杨家欠了我的工钱。他们还欠了伙夫、厨娘、马夫的工钱,他怎么不说,都是他未婚妻呢?”朱雪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我有凭证。”
章大小姐哑了口,看着那把剑,再看远去的汪玉青,气的直跺脚。
“章鹭燕!冒犯官家家眷,照宫里的规矩,掌嘴五十。念你初次,掌嘴二十。”汪玉青走下台阶:郑总旗,帮他们把账目理清了。”
“汪贤侄。”洪族长快步走下台阶,伸手欲拦。可是,汪玉青拉着朱雪竹一起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里,汪玉青把腿,搭在朱雪竹腿上:“那姓洪的,跟你说了什么?”
“哎呀。忘了这事儿。那卖布的伙计说,绢缎7两一匹。我看着那绢缎不错。咱们去东大街吧。”朱雪竹差点站起来。
“为何不错?”
朱雪竹眼睛亮亮地比划:“那匹布的颜色,非常配你。”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章老爷拍着檀木桌子,胡子气的都翘了起来。
“气什么?表弟,来喝茶。他这么冲动的性子,怎么可能做成大事呢?什么少年才俊?还不是年纪轻轻,就栽在女人身上?他本就旧伤未愈,又沉溺女色,今日,我看他脸色很差,怕是,命不久矣。”洪族长笑呵呵,袖子里藏着宫中太医的来信,上面,有缓解汪玉青旧伤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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