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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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易逝，那便寻个更美更年轻的来。
皇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云疏，面容严肃，却似失了神。
“平身吧。”皇后的声音温和悦耳，“厉将军一路辛苦。玥儿，还不快带你这位义弟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本宫可是听阿瑾提了好几次，说玥儿得了一位钟灵毓秀的义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语气慈和，仿佛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关怀。
但“听阿瑾提了好几次”这句话，却让李玥和厉烬心中同时一凛，不由得警惕起来。
“是，父后。”李玥笑着应了，侧身对云疏低声道，“小阿云，来，见过父后。”
云疏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上首那个看起来无比尊贵的男子。
父后？是阿姐的父亲吗？他不太懂宫廷称谓，但能感觉到那个人地位很高。他下意识地看向厉烬。
厉烬几不可查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带着鼓励。
云疏上前几步，按照李玥教的那样再次行礼，他腰弯得有些深，抬起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皇后，“俞安，拜见皇后邸下。邸下万福金安。”
没有谄媚，没有畏惧，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最本能的礼貌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疏离。这份过于干净的反应，反而让习惯了各种奉承的皇后，有些不知如何出招。
皇后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眼中审视的意味却也更浓。
他抬手虚扶：“好孩子，快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看看。”
云疏依言站直身体，微微抬头。
他五官长的极精致，皮肤白皙，长睫如扇，鼻梁挺翘，唇色淡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墨色，不骄不傲，里面干干净净，映不出丝毫尘世的欲望，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紧的纯澈。
“果真是……好模样。”皇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听玥儿说，你身子骨有些弱，一直在将养？如今可大好了？”
“回邸下，好多了。”云疏照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多谢邸下关心。”
“那就好。”皇后点点头，目光转向厉烬，笑意微深，“厉将军，本宫听说，俞安在京中这段时日，多蒙你照顾了。你与玥儿交好，她的义弟，便如同你的弟弟一般，你费心了。”
这话看似寻常的客套，但“如同你的弟弟一般”几个字，却咬得略微清晰了些。殿内不少人目光闪烁，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厉烬面色不变，拱手道：“邸下言重。俞安公子于三殿下有恩，且纯善赤诚，臣照顾些许，是应当的。谈不上费心。”
皇后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都入座吧。宴席将开，莫要拘束。”
立刻有伶俐的宫人上前，引着李玥、厉烬和云疏走向预留的席位。
云疏的位置，被巧妙地安排在了李玥和厉烬的席位之间，略靠后一些，一个既能被两人看顾，又不至于太过显眼的位置。
三人各自入座。云疏的案几略小，铺着锦垫。他学着旁边人的样子，跪坐下来。坐下后，他立刻感到无数目光再次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如芒在背。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右侧的厉烬。
厉烬已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背脊挺直，正微微侧首，与邻座一位白发老将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平静，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但云疏却能感觉到，在他看向她的瞬间，她的目光似乎几不可查地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转了回去，但那短暂的一瞥，却奇异地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跪坐好，目光低垂，看着自己面前光洁的案几表面，不再乱看。
丝竹之声重新悠扬响起，宫人们如流水般穿梭，将精致的糕点、果品、美酒奉上各案。
宴会似乎恢复了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三皇妹，这位便是你新认的义弟，俞公子？”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云疏抬头看去。女子容貌俊雅，笑容和煦，正是二皇女李瑾。
她坐在李玥上首的位置，此刻微微倾身，目光温和地落在云疏身上，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问候。
李玥心中警惕，脸上却绽开灿烂的笑容：“正是，义弟姓俞名安，字亦云，如今只身一人，无依无靠，我便将他带进了府中。阿云，这位是二殿下。”
云疏记得李玥的嘱咐，他便又对着李瑾的方向，微微躬身：“俞安见过二殿下。”
“俞公子不必多礼。”李瑾笑着抬手，目光在云疏身上细细打量，赞叹道，“方才离得远，只觉风仪不俗。此刻近看，更是……皎若明月，净如冰雪。三皇妹真是好福气，能得此佳弟。”
她的夸赞毫不吝啬，语气真诚，任谁听了都觉得是真心欣赏。
“二皇姐过奖了，阿云弟弟只是性子静些。”李玥道。
“性子静好，澄澈通透，难得。”李瑾笑道，话锋却微微一转，“只是本殿瞧着，俞公子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可是路上劳顿了？还是京中气候不适？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殿与三皇妹是亲姐妹，她的弟弟，便也是本殿的弟弟。”
这话说得漂亮，尽显长姐风范与皇室气度。但听在厉烬和李玥耳中，却字字都带着试探。
云疏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位二殿下笑容温和，说话也好听，但不知为何，被她这样看着，心里总有点毛毛的，不太舒服。
他摇了摇头，照实说：“劳二殿下关心，我没事。阿烬和阿姐，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不太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说太多，最后一句声音小了下去，但“阿烬”两个字，却清晰地落入了周围有心人的耳中。
阿烬？如此亲昵的称呼……
李瑾眸光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厉将军自然是妥帖的。本殿只是随口一问，俞公子不必介怀。”
她不再看云疏，转而与李玥聊起了别的闲话，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番寻常的关怀。
但云疏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多了。那些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些别的、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六殿下到——！”
满殿的喧嚣瞬间化为一片肃穆的寂静。所有人，无论之前在做些什么，此刻全都迅速起身，整理衣冠，面向殿门方向，躬身垂首。
云疏被这突如其来的整齐动作和寂静吓了一跳，茫然地跟着李玥和周围的人站起来，学着他们的样子低下头。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弦之上。
明黄色的袍角最先映入低垂的眼帘，那人身后几步之遥跟着一位步伐轻快地女子，身上的衣着和李玥相似，应该是一位皇女，也就是刚才宫人通传的六皇女。
云疏不敢抬头，宫廷中那种深深地压抑，让他感到透不过气。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力量。
“谢陛下！”
众人再次齐声谢恩，这才依序缓缓直起身。云疏也跟着站起来，依旧不敢抬头。
“都坐吧。今日是家宴，为玉儿接风，不必过于拘礼。”圣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谢恩后，纷纷重新落座。
丝竹之声重新响起，宫人们再次开始穿梭布菜，宴席似乎终于要步入正轨。
李玉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她先是对着圣上和皇后的方向举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便转向李玥，咧嘴一笑，声音爽朗：“三姐，好久不见！这回我从江南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回头让人送你府上去！”
“那感情好，先谢过六妹了！”李玥也笑着回应。
六皇女为人直爽，虽然被派去巡视，但说起来，她可是个实打实的武将。
而李玥和李玉，自幼便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
李玉又与其他几位皇子皇女简单寒暄了几句，目光一转，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玥身旁安静跪坐的云疏身上。
她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好奇，直接用下巴点了点云疏，问李玥：“三姐，这位是……你府上新来的？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的声音不算小，带着武人特有的直率，在安静的宴席上，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又有不少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李玥心里苦笑，这位六妹，还真是……直来直去。
她面上不显，笑道：“六妹，这位是我前些日子在江南游历时认下的义弟，俞安，字亦云。阿云弟弟，这位是六殿下。”
云疏只得再次起身，对着李玉的方向行礼：“俞安见过六殿下。”
“义弟？”李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云疏，眼中的好奇更甚，“三姐你行啊，出趟门还捡个这么漂亮的弟弟回来。不过……”
她摸了摸下巴，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能让附近几桌听清，“你这弟弟，瞧着身子骨可不太结实，不如送我吧。我最会教……”
“你可真会说笑。”李玥咬牙切齿地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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