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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冲突升级 我的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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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周年庆晚宴设在城市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欧阳懿作为集团总裁,自然是全场焦点,被各方来宾和高管层层环绕。他从容应酬,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准的雷达,始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刘朗。
作为脑机接口项目一战成名的新晋核心,刘朗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另一个关注中心。几位重要的女性投资人和合作伙伴正围着他交谈,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沉郁,虽依旧话不多,但应对得体,偶尔在聆听时露出的浅淡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扎眼。欧阳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笑意,曾是他以为在疲惫或放松时,只专属於他的细微表情。
更刺目的是林薇。她作为技术部代表,落落大方地站在刘朗身侧,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向一位投资人介绍项目前景。当宴会厅音乐声稍大时,林薇极其自然地侧头靠近刘朗耳边低语了一句,刘朗微微颔首,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基于共同战斗而产生的熟稔与和谐,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欧阳懿的眼底。她怎么敢靠那么近?刘朗他……竟然允许?他就这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忘了是谁把他提到这个位置的吗?欧阳懿心中的暴戾和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被侵占领地的焦躁混合成一股酸涩的火焰,几乎要灼穿他冷静的表象。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未能压下心头的燥热。
晚宴进行到中途,欧阳懿终于无法再忍受那幅“和谐”画面,借故离席,走到了连接宴会厅的露天阳台。冬夜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闷堵。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背影僵硬。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刘朗跟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欧阳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酒喝得太急了?”
欧阳懿没有回头,声音比夜风更冷:“刘朗,你现在很受欢迎啊。”这话语里的讥讽和冷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刘朗心中一紧,面上维持着平静:“您说笑了。只是场合需要,尽职责所在,与投资人维持必要的关系。”
“职责?”欧阳懿猛地转过身,眼中翻涌着刘朗从未见过的、复杂而黑暗的情绪,那里面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近乎受伤的凌厉,“你的职责就是对着所有人展现你那难得的笑容?就是让那个林薇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刘朗,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翅膀硬了,凭一个项目就能站稳脚跟,不再需要我了?还是说,”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比如,某个更能‘欣赏’你、也更能给你‘自由’的团队?”
这些话如同淬毒的利刃,不仅否定了刘朗的努力,更玷污了他那份跨越时空的忠诚。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刘朗。他竟如此看我?!我所有的拼搏,所有试图融入现代职场以便更好辅佐他的尝试,在他眼中竟都成了背叛的征兆?难道我刘朗此生,就只能是他阴影下一件没有意志的附属品,不配拥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社会关系和正常情感吗?千年追随,换来的就是这般不堪的猜忌?
积压已久的现代人格意识与暗卫的绝对服从本能在这一刻激烈碰撞,最终,前者在极致的伤痛中爆发了。刘朗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欧阳懿那双被怒火和别样情绪充斥的眼睛,第一次在非生死关头的情境下,厉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欧阳懿!”
这一声呼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清晰的痛楚,像一道惊雷劈在两人之间。
欧阳懿被这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震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朗,看着对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痛苦、倔强,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被彻底伤害后的清醒。
刘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件你必须绝对掌控、不能与他人有任何关联的器物?还是一个……一个有血有肉、会思考、也需要正常呼吸和社交认同的‘人’?我的忠诚,对你而言,难道就必须以彻底泯灭自我为代价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欧阳懿的心上。他看着刘朗眼中闪烁的水光,看着那副总是挺得笔直此刻却微微发颤的肩膀,一时间竟哑口无言。露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都市的喧嚣,衬托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欧阳懿张了张嘴,想用更强势的态度压服回去,想斥责他的无礼,但看着刘朗那双仿佛破碎后又重新凝聚、带着决绝意味的眼睛,所有训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过界的掌控欲和口不择言的伤害,可能正在摧毁一些极其珍贵的东西。
而刘朗,在喊出那声“欧阳懿”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不再看欧阳懿,只是倔强地别过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紧抿着唇,不让那点湿意滑落。一场无声的风暴,在两人之间席卷而过,留下的,是再也无法忽视的深刻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