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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武侠世界6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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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王府内炊烟袅袅，庭院中花木沾露，晨光淡淡。萧景玥用过早膳后，坐在窗前慢慢擦拭手中的玉簪，神情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心思。她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旁边新来的丫鬟忙低头回道：“回郡主，正在外面当杂役呢，今日一早便在院子里打扫。”
萧景玥唇角微动，淡淡道：“他倒是乖觉。”
大丫鬟素来跟着她久了，知道她心性，笑着附和道：“郡主已然是大度放过他了，他心生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对郡主不满呢？如今肯老实做事，想来也是知恩图报。”
萧景玥听了这话，眉眼间更添几分满意，像是被人顺了心意，起身道：“那便去看看吧。”
她向来性子清冷，极少主动去看人，如今突然说要去，几个丫鬟都有些意外，却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院中阳光渐盛，落叶零散。果不其然，杨野正在院内打扫。他穿着一身粗布下人的衣服，袖口挽起，动作利落，背脊笔直。即便衣衫朴素，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洒脱气度。
萧景玥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冷哼一声，只觉得此人惯会装模作样。明明是个偷入王府的小贼，如今却像个落魄公子一般，反倒显得她苛待似的。
杨野此时也察觉到目光，转头一看，见萧景玥立在廊下，衣袂轻扬，神情清冷。她生得本就清丽，这几日气色好了些，更添几分灵秀。
他不由得生了戏弄之意，笑着拱手道：“郡主可真真是生得花容月貌，真可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话带着几分轻佻，却又不失风雅。
萧景玥被夸得微微一怔，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意，嘴上却强撑着道：“真是不害臊。”
杨野原本还要再说几句，却见她又羞又恼间轻咳了几声，气息略显紊乱。他一愣，忙收了笑，语气转柔：“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便是。你这是何必。”
萧景玥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神色，摆摆手，让周围的下人都退下。院中只剩两人，她站了一会儿，缓了缓气息，这才开口道：“你来我王府，有何贵干？”
杨野心中一紧。他本就带着目的而来，偏偏这人又与顾伯伯等人有仇，虽不知她是否知晓自己与顾家有关，但小心总无错。
他笑了笑，道：“也不如何，只是想来谋个前程罢了。”
萧景玥听了，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怒意横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当日我没记错的话，那小贼便是你吧？”
杨野见瞒不住，也不再硬扯，只得半真半假地道：“确是我。当日我被郡主所救，心中很是感激。后来不知为何，有一老道说我是故人之子，非要我跟他学武。我自幼父母双亡，哪来的父母故旧？没办法，只能趁机逃了出来。再后来遇见船长，他对我不薄，我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便想着来王府谋个差事。没想到就遇见郡主了，真真是天大的缘分。”
他说得诚恳，语气又带几分随意，仿佛只是个随波逐流的少年。
萧景玥听到“故人”二字，神色忽然一肃，追问道：“那老道是不是姓顾？”
杨野心中一惊，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郡主这是如何知晓？”
萧景玥沉默片刻，眼中隐约浮现冷意，声音压低：“实不瞒你，我当日因你受辱，但后面却是跟顾家有血海深仇。”
杨野心头一震。
他正色道：“既是因我而起，我又岂能坐视不管？只是那顾家武功着实厉害，只怕……”
萧景玥打断他：“这你不用担心。我府内自有武林秘籍，足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只是我自幼身体不好，自知难以学成。你要是愿意——”
她话还未说完，杨野已道：“我自是愿意。”
萧景玥看着他，目光微动，继续道：“只要你答应日后一定帮我报仇，无论是武林秘籍还是金银珠宝，凡是我府内所有，你均可自取。”
杨野摇头，郑重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已受了郡主的恩惠，又何谈其他？自是有所取，必有所报。郡主放心即可。”
萧景玥听着他的保证，心中微微一松，这才点头。
自那之后，杨野便按萧景玥的安排，一步步开始修习那部名为“生生不息”的功法。
这门功法果然奇特，如名字一般，讲究内息流转、源源不断。初练之时，便需静心吐纳，以意引气。杨野天资本就不凡，再加上心志坚韧，很快便入门。
他盘坐庭院中，呼吸渐缓，内力如细流般沿经脉游走。初时只是微弱暖意，渐渐地，气息变得充盈，似有生机在体内不断滋长。
再加上萧景玥专门请来的武师指点，他的进步更是飞速。拳脚、身法、内功齐头并进，每日清晨与夜晚练习，从不懈怠。
武师有时看着他练功，都会忍不住点头：“此子心性与悟性俱佳，若不出差错，将来必成大器。”
时光如流水。
随着萧景玥的年龄渐长，她的气质也越发清丽沉稳。原本略显病弱的身形在调养之下渐渐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与从容。
杨野也年过十六，身材拔高，肩膀渐宽，嗓音见粗，眉宇间少了孩童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年英气。偶尔站在阳光下，竟已是个俊朗少年，再不负当年稚嫩模样。
几年相处之间，两人关系也越发融洽。
或许是顾及萧景玥身体不好，杨野对她总是多几分耐心。她偶尔想看书，他便替她去藏书阁挑；她想练字，他便研墨铺纸；她偶尔心情不佳，他也会想法子逗她一笑。
凡是她所想，杨野多半会替她去做，只求她开心。
这日练武之后，杨野却显得有些心烦。
他收了招式，呼吸却紊乱不定，眉头紧锁。体内那股内力不但未有增长，反而隐隐有退散之势，让他莫名烦躁。
他看着不远处的萧景玥，还是强压下情绪，端起一杯茶，直接灌了下去。
萧景玥与他相识数年，早已摸清他的脾气，看他这般，便知有事。她走近几步，轻声道：“这是怎么了？何苦如此烦闷？”
杨野叹气：“也不是如何。只是这几月练功下来，内力不仅不进，反倒退了，让我好生上火。”
萧景玥听了，先是一愣，随后轻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等武师回来，让他来见我，好生教导一番便是了。”
杨野点点头，却没再说话。
夜里，他仍心烦难安。
月色清冷，王府内一片寂静。他在院中踱步，心中却越想越不对劲。自己明明勤练不辍，怎会反退？
正思索间，忽见武师从外归来，步伐匆匆，似是直往萧景玥住处。
杨野心念一动，悄然跟了上去。
他隐在廊柱之后，只听屋内传来声音。
“武师回来了。”萧景玥语气平稳。
“是，郡主。”武师恭敬应道。
“这‘生生不息’的功法可是有什么问题？为何这几月杨公子的内功不进反退？”她一边喝茶，一边问。
武师沉默片刻，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功法虽是顶尖，但确有个弊端。”
“什么意思？”
“此功法强调生生不息，但阴阳调和乃常态。若一味阳盛……便会失衡。”
萧景玥眉头一皱：“说清楚。”
武师低声道：“需要与一位女子合练，否则不进反退，甚至可能气血过盛、阴阳不调，逆流而亡。”
屋内一时沉默。
“为何不早说？”萧景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武师跪地：“郡主息怒。”
杨野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乱作一团。他没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武师看着杨野，神色复杂，叹了口气，却只道：“你的问题郡主已然跟我说过了，最近你先休息几天，先别练了。”
杨野昨夜思索了一整晚，此刻神情已恢复平静，道：“武师，不必瞒我，我已知道了。”
武师微微一僵，此时背对着萧景玥，看着杨野抬头那坚定的目光，不由得心生愧疚，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杨野瞬间明白，也闭了嘴。
萧景玥没注意到两人的机锋，直接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只要你一句话——是练，还是不练？”
杨野沉默片刻，抬头道：“郡主对我不薄，我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轻言放弃？我练。只是这人选……”
萧景玥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你既有这份心，我也拿出我的诚意来。这功法，就由我陪你练。”
武师脸色大变，连忙跪地：“郡主，万万不可！这……”
杨野更是惊住，随即满脸反对：“不可，不可！我是把你当成亲姐姐的，怎可这样？此事以后再议。”话未说完，他已转身跑了出去。
萧景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几分柔意。
她站了片刻，笑意慢慢收敛，神情重新恢复清冷，摆摆手让武师退下。
武师离开时，刚好在廊下碰到前来禀报的侍卫。他心想，郡主怕是又有什么安排了。
夜色渐深，王府内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风声穿过长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