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破晓 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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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寒月不止被小云缠着，丸丸也不断朝寒月攻击着。寒月快速躲着，周身煞气凝结成一条条绳索，从四面八方围堵着小云和丸丸。
小云仗着身形娇小的优势躲着，但躲得狼狈，丸丸被越缠越紧，变得更加恼怒，不断发出嘶吼声。
周远山看到池溟带着这么多孩子和百姓赶过来，引灵咒立刻加固，朝着池溟喊道，“胡闹，快回去！”
池溟看着周远山和其他几位苦苦支撑的天师，行礼。
“今夜大战，多谢诸位的鼎力相助，可一直这样不是办法，池某有一法子，需得各位道长配合。”
其中一个年轻道士出声，声音疲惫但仍旧有力，带着调侃，“这位兄台不妨直说，反正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大家一起死呗。”
池溟也不废话了，长话短说，“这些怨灵被怨气滋养的时间长短不同，待会儿分离出那些还有希望能超度的，就要麻烦各位了。”
周远山明白了池溟的意思，刚刚那位道士自然也明白了。周远山出声“这么多怨灵，你要如何分？”
池溟抬头看着远处的那一抹红色，周远山心情复杂，又是她。
“我自有办法，诸位道长且准备好”，池溟交代完快步赶到慕青青和其他人身边。
池溟朝着小云大喊，“小云！慕夫人和这些小妹妹有话想对你说”
还在试图救出丸丸的小云身体僵了一瞬，迟疑的转身看着孤云县内。寒月控制着丸丸，同样朝下看着。
慕青青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瞬间红了，孤云县这些年是造了多少孽啊，这么多孩子，一个又一个，因为父母长辈的贪念，被折磨成这样。
她双手拎着衣袍，重重跪下，身后的百姓见状一个又一个的跪下，有的忍不住掩面痛哭着。
很多百姓一直以为女婴只是被送子使者带给神仙，让自己的孩子能变成男婴再回来，哪里会意识到竟然会酿成今日的大祸。可他们最开始想换男婴的本意，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百年前那场浩劫给太多百姓心里留下了阴影，为了不被牵连，他们只能听令，每年献祭一个女娃娃，就能护孤云县一年的安稳。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可以变成儿子，这样就能躲开献祭的风险了。最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这样做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的观念变了，变成了女婴就是诅咒，变成了不管如何一定要生一个男孩的观念，明明一开始大家都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结果一代传一代，酿成了如此大祸。
中间也有人提出过疑问，换回来的真的还是自己的孩子吗？他们心里或许早有答案了，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麻痹自己。
看到小云停了下来，池溟暗暗松了口气，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小云对孤云县的感情是复杂的，不仅仅有恨...
慕青青哽咽着，压着哭腔，心中悲悯又痛苦，
“孩子们...”
只是简单的称呼，慕青青险些克制不住情绪，泪如雨下。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因此遇害，看到她们就想到自己的孩子，每一个鬼婴仿佛都在她心口割肉一样。
慕青青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孤云县在此，给每一个遭难的孩子道歉！”，慕青青声音颤抖，拼尽全力吼出声。
“孤云县在此，给每一个遭难的孩子道歉！”
“孤云县在此，给每一个遭难的孩子道歉！”
“孤云县在此，给每一个遭难的孩子道歉！”
“孤云县在此，给每一个遭难的孩子道歉！”
“孤云县在此，给每一个遭难的孩子道歉！”
......
来到城门口的几百号百姓，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齐齐叩首，一遍遍喊着。
鬼婴们听到这一声声道歉，渐渐停下了动作，面上涌现出茫然。小云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悲哀，道歉有用吗？抹掉眼角的泪，冷冷地看着下方，讥讽地打断他们。
“够了！”
道歉声渐渐平息，百姓们有些不知所措。
小云扫视着脚下的每一个人，捏紧手，“道歉有用吗？道歉有用吗！”
慕青青擦擦泪，额头顺着脸颊流下一丝血迹，抬头看着小云，
“孩子，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求你们能原谅我们，只求你们能先放过自己。”
小云仰天大笑，“放过自己？我看是你们怕死想让我们放过你们吧。我告诉你们，休想！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今天都要给我们陪葬！”
池溟偷偷朝寒月示意，可以开始了，并出声引起小云的注意力，“小云，你是真的想要所有人都死吗？”
寒月身上的煞气悄无声息地分散成丝丝缕缕飘向鬼婴们。
小云冷冷地盯着池溟，愤怒地出声，“不用再劝我了，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你们都要这样！这是我们的错吗！是我们的错吗！错的明明是他们！为什么当年不劝他们不要害我们！我们只是想给自己讨一个公道，有错吗！明明加害者是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要受害者退让！”
小云的一声声质问，让鬼婴们再次躁动起来，也让孤云县的百姓心更凉了。有人愧疚，有人害怕，也有人心虚。
池溟心情复杂，他理解小云，但是他不能支持她的做法。因为这不仅仅是在惩罚孤云县，同样也是在惩罚她们自己，若不能放下执念，她们只能年年岁岁地活在痛苦中无法结束。
“小云，那这些孩子们呢，她们也该死吗？她们也该被清算吗？”
池溟指着身后那些被家里人藏着长大的女孩们，问着小云。
小云冷笑着，“对！她们也要算！凭什么我们就要死！她们就能活着！她们也要尝尝一样的滋味！”
池溟抿了抿嘴，戳破小云的谎言，“那你为什么要救小朵她们，为什么要帮慕姑娘？”
小云恼怒，“那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杀了，废话少说！今日你们都要死！”说完抬手朝着保护罩攻去。
此时寒月已经做好所有准备，朝池溟点点头。池溟立刻朝周远山他们示意，“周道长！现在！”
意识到什么，小云猛地回头，鬼婴们大多被寒月的煞气困住不得动弹，寒月把鬼气淡一些的鬼婴们单拎出来。周远山和其他天师收到指令，齐齐念出安魂咒。
八个天师，飞速闪现到八个方位，割破手心，以掌为笔，以血为墨，画出束灵阵，抬手挥向天空。那些被寒月困住的鬼婴瞬间被金光覆盖，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小云大吼，“我杀了你们！”疯狂的朝那八个天师攻去，寒月眼眸微压，闪身来到小云面前，麻花咻得飞过去也挡着小云。
小云癫狂的笑着，诡异的看着寒月“你们都在这里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丸丸不知何时挣脱束缚，尾巴朝着那八个天师狠狠地甩过去。麻花死死地拦着丸丸，和它地尾巴纠缠在一起。小云眼眸愈发猩红，身上不断泛出血珠，那些血珠齐齐朝着阵法外的鬼婴飞去。
那些鬼婴本就是怨气更重的，此刻融合了小云的血后嘶吼的更厉害了，疯了一样的朝着天师们攻去，想要救出阵法内的伙伴们。
此时阵法内的鬼婴们还是痛苦的喊着，超度的过程相当于一点点洗去她们的执念和恨意，这种强行的法阵也只能针对这些被怨气滋养的时间短的鬼婴们。
寒月顾不上其他，抬手凝结煞气锁链，不断朝着那些鬼婴们飞去，一个又一个束缚着，不让她们打扰法阵的进行。
与此同时，小云转身看着慕青青，又看着池溟，猛地朝孤云县冲过去。
刚刚的防护罩已经摇摇欲碎，此时的天师还在净化一部分鬼婴，麻花在和丸丸对战，寒月则是控制着其他鬼婴，李唤敏则留在了城内，无人能拦着小云，防护罩被一招击穿。池溟瞳孔一缩，猛地朝身后大喊，“快躲起来！”
百姓们慌乱的四散逃开，寒月早在小云有动作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煞气瞬间暴涨，那些鬼婴们暂时被锁住。
小云疯了一样朝着池溟攻去，伸出手朝池溟的心口掏去，胸口的玉佩正疯狂的闪着。
池溟却在此时看到了小云眼里的愧疚和释然。脑子嗡嗡作响，明白了什么，下意识朝着寒月大喊。
“寒月，不要杀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寒月意识到池溟有生命危险时，脑子的弦像是断开一般，眼眸发出红光，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赶来。
小云此刻手微微握拳，轻轻抵在池溟胸口，同时被一剑捅穿身体。寒月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那个正在仰头朝自己笑的小姑娘，煞气凝结的剑瞬间消散…
小云此刻眼眸的红色褪去，回头看着池溟，扑到他怀里，埋在他脖颈处。池溟下意识抱着小云，一如他们初见时那样。
“池叔叔好笨，又被我骗了哦”，小云的身体渐渐消散，池溟颤抖着手抱着她，喉头哽地发不出声。
寒月怔愣地看着小云，指尖发颤。小云回头看着寒月，微笑道，“姐姐，谢谢你，不要难过，这是我的选择。还有…对不起……让姐姐当坏人了。以后拜托姐姐，一定也要像今天这样保护好池叔叔呀。”
池溟眼眶发红，呼吸急促，哑着声音问小云，“小云，你是...阵灵？”
小云笑容灿烂，“嗯，池叔叔...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小云的身体越来越淡，消散的最后一刻红着眼看着池溟。
“池叔叔，下辈子，你当小云的爹爹，好不好…”
池溟眼角滑落一滴泪，保持着刚刚环抱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寒月，耳边残留着小云的那声爹爹。
“好...”
随着小云的消散，丸丸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发出痛苦的嘶吼，所有鬼婴身上的鬼气开始消散。天师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周远山立刻反应过来，大喊道“扩大阵法范围，她们怨气散了，快！”
霎时间金光大亮，覆盖着所有鬼婴，包括丸丸。丸丸茫然的环顾四周，不明白为什么小云没有了，身体也渐渐消散，随着身体表层的膜散开，里面的血水也消散在空中。其他鬼婴也渐渐安静下来，有些甚至好奇的摸着金光。
寒月心中悲悯，张了张嘴，轻声开口，“池溟...”
池溟回神，眼眶蓄满泪水，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不多信任她一些？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个傻孩子，我会帮她的，我会帮她的，我真的会帮她的...”
寒月轻轻拍了拍池溟的肩膀，眼眶发红。
“这不是你的错，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我们…赌不起，小云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池溟掩面痛哭着，“从一开始她就算好了，算好了要我们杀了她...她借李阿嬷的事让我知道孤云县的状况，让我知道贾府的事，让我知道槐树地洞的事。可我没能知道她的计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救她，就差一点...”
寒月也久久不能平复，缓了很久才出声，“池溟，你明白的，这是最好的结果...”
是啊，小云魂飞破散，换来其他孩子们转世的机会，换来了大多数孤云县百姓的存活，换来了所有人的解脱。
若非如此，此刻怨灵阵还在运转，还会有数不清的孩子遭难，怨气只会越堆越多。早晚有一天会两败俱伤，孤云县会被屠城，这些孩子们也会永永远远地被困在噩梦里。劫不解，未来的某一天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慕青青在一旁参与了全程，眼睛红肿，从刚刚池溟喊小云的时候她就想起了什么。
爹爹曾经告诉过她一个故事，这是每一任孤云县县主都知道的故事。
孤云县，原名辜云县。百年前的县主为了整个城的安全，迫于压力，献祭了自己的女儿，这是当年第一个被献祭的孩子…
鲜少有人知道后续…
县主亲手送走女儿后，悲痛欲绝选择自尽，随女儿而去。当地百姓为了纪念县主和县主女儿，取名辜云县。
小云的云，是孤云县的云，也是辜云县的云。
天边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鬼婴们逐渐被净化。至此，怨灵阵彻底被解开。压在孤云县的黑云散开，阳光洒在大地，这是小云送给所有人的礼物。
可此时寒月的脸色却逐渐难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破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