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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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池晓忆去了镇上的银行。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接过支票时多瞧了她一眼，大概是这种面额的支票在小城市上不太常见。池晓忆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填好单据，看着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确认、转出。
她留了两百万，剩下的全部转到了池母的账户里。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门口的台阶上。她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
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在卖刚出锅的油条，金黄色的面胚在油锅里翻滚，香味混着晨风飘过来。
在摊前站了一会儿，买了几根油条和几杯豆浆，用塑料袋提着往回走。
到家时，池陵正在阳台晾衣服，看到她眼睛一亮：“姐！你一大早上去哪了？”池晓忆抬手将手中的油条豆浆展示在面前。
“我买早餐去了。”她将早餐装进碗中，放上餐桌，“快来吃吧。”
“好！”
池晓忆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家里只有池陵。
“池陵，妈呢？”
池陵嘴里塞了一口油条：“她刚不久出去了。说自己不回来吃晚饭了。”
池晓忆点点头。
“池陵。”
刚喝了一口豆浆的池陵抬头看向她：“怎么了？姐姐。”
池晓忆在餐桌对面坐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梯形。
“我明天就要走了。”她说。
池陵喝豆浆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杯子，嘴角还沾着一点豆浆沫：“啊？姐姐你才回来一个多月，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你要去哪啊？”
“云城吧，再去创业试试。”池晓忆端起一旁的豆浆。
“那姐姐这里的工作你辞了吗？”
“一会儿下午去。”
“那姐姐你哪来的钱啊？”，池陵反应过来，“是昨天妈说的……”
那双和周如轻有些相似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察言观色。
池晓忆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池陵是何时能察觉到这些的，也许是在池忆缺席的那些年里，池陵和池奚已经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学会了观察。
她轻轻颔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聚成一小团暖意。
“姐，”池陵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拿那个人的钱？妈逼你去拿的吗？”
池晓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酸。
她确实不想拿。她并不想让顾雨琴觉得自己和池忆是一样的存在。不过既然顾雨琴没爱过自己，那她的想法和自己也没关系了。
“没有。”她说，声音比预想中平稳，“钱是我应该拿的。”
池陵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油条，把酥脆的外皮戳得碎碎的，散在豆浆里泡软。
“那你去了云城，要好好的。”
“嗯。”
池晓忆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在池陵准备洗碗的时候伸手接了过来：“我来洗吧，你去看书吧。”
池陵愣了一下：“姐，我来就行了。”
“我来。”池晓忆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碗碟上，“你去忙你的吧。”
“好吧。”
池陵站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默默退出了厨房。
池晓忆低着头，把碗挨个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从水槽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洗得很慢，每一个碗都反复冲了好几遍，直到指尖被水泡得发皱。
下午她去手机店辞了职。老板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点点头，结清工资。
池晓忆道了谢，走出店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店铺。玻璃柜台上还摆着几部手机样机，屏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在这里做了一个多月，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不算轻松，也不算难熬，至少能让她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她转身离开。
今天是周末，池奚已经放学回来，坐在阳台画画。夕阳把远处整棵柿子树染成橙黄色，一路延伸至窗台以及池奚的那张画纸。
“姐！你回来了！”池奚抬头看到她，举起画纸给她看，“看！我的作业。”
池晓忆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画纸上略显稚嫩的线条和色彩。枝头的柿子被涂成了橘红色，圆滚滚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池奚画得真好。”池晓忆说。
池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池晓忆伸手揉了揉池奚的头发：“姐姐明天就要走了。”
池奚的笑容淡了一瞬。
“为什么啊？那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去创一次业。”池晓忆说，“放心，等有时间，我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吧。”
池奚眼眸下垂，没有再问，继续画她的画。
那天晚上池母没有回来吃晚饭。池晓忆做了饭，和池陵、池奚一起吃完，洗了碗，收拾好厨房。
她回到房间，把行李箱重新打开，检查了一遍东西。衣服叠好放在最下面，证件和银行卡夹在夹层里，还有那个装着两枚戒指和陶偶的盒子。
她拿起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两枚戒指安静地躺在绒布上，篆刻的印记还在上面。
她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盖子，把盒子放进了行李箱最深处。
第二天清晨，池晓忆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池陵和池奚站在院门口送她。两人帮她拎了一段路，在巷口把行李箱还给她。
“姐，”池陵说，“你到了记得发消息。”
“好。”
“有什么事……”
“我知道。”池晓忆接过行李箱，“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两人站在巷口没有再往前走，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向老街尽头。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条老街染成淡淡的金色。池晓忆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池陵和池奚还站在巷口，两个人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池晓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登上火车便打开手机，给池陵发了一条消息：“上车了。”
池陵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OK”的手势
池晓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火车朝着云城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池晓忆还欠了几百万的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