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妈妈”的 ...
-
“姐姐？”
池陵收完快递发现池晓忆还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要挪动的念头。她来到身旁，看了看她手中的信封，疑惑不解：“这封信是谁给你的啊？”
池晓忆的手指紧紧按着，在池陵出声后连忙放松下来揣进口袋，不让她看出异常：“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
她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赶忙推池陵回家。
到家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池晓忆掏出信封，一直盯了好久。
会是来给自己解释的吗？
她是不是还是喜欢我的？
她那么聪明，是不是知道我并不是池忆？
池晓忆在自己的脑海中为顾雨琴筑了一座高塔的理由，里面装着自己已经脆弱不堪，却无法自拔的心。
在她打开信封的那一刻，本来就虚无缥缈的高塔坍塌成废墟，彻彻底底压得她浑身无力。
把离婚协议寄到这里。
下面是地址。
整封信就只有简单几句话。
一个月的时间，顾雨琴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一段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只是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她以为自己是要放下了。没想到，一封简单的信又一次勾起了她的心，又一次被泼了个透心凉。
一个人怎么能自作自受成这样呢？
她将信放到一旁，转头从行李箱最底下拿出了那张离婚协议，放到桌子上。恰巧这时候池陵叫她。
“姐姐！来吃晚饭了！”
“好！”她简单将信和离婚协议收好，压在书桌旁就出门了。
池陵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端上饭菜，坐到了她旁边，低声询问：“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只换来池晓忆的摇头和强颜欢笑。
今天是周六，池奚在家里吃晚饭，餐桌上只有她们三个人。池陵问对面的池奚：“池奚，妈妈呢？”
池奚撑着脑袋朝卫生间抬头：“妈妈说她去厕所一趟。”
可没人注意，池母是从池晓忆房间里走出来的。
晚饭过后一段时间，所有人都该睡觉的时候，池母叫住了池晓忆：“池忆啊，你过来，妈妈有事想和你聊聊。”
她朝另外两姐妹说：“你们先回房间睡觉吧。”
池母拉着池晓忆来到阳台上。思量了一番，开门见山：“池忆，你结婚了为什么不和妈妈说？”
池晓忆睫毛一颤，目光停在她身上。
“妈…妈，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你书桌上的那封信和离婚协议。”池母的神情变得复杂，“你结婚不和家里人说，离婚也不和家里人说。你想要干什么？”
“我不是。”池晓忆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干脆直接道歉：“对不起妈妈。”
本以为会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她都已经准备好闭上眼睛，却没想到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脸颊。再次睁眼是对方满含怜惜的眼神：“池忆，告诉妈妈，你的公司破产和那个顾雨琴有关系吗？”
池晓忆望着和母亲一样的脸，那么关切的目光，她无法隐瞒。
瞧见对方点头，池母没说话，深深叹了口气。她没有再看池晓忆，自言自语却又像在说给她听：“妈妈这三个女儿就属你最争气，也很孝顺。我们家很穷，多亏你才生活的这么充实。妈妈和妹妹们都很感激你。看到你破产的消息，妈妈也很担心你，想着你肯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很累，就把你接回家让你好好休息。”
池母伸手搭在池晓忆的手背上，语重心长地说：“只是，池陵和池奚还在上学，你寄给家里的钱大多都给她们用作生活费和学费。池陵就不说了，她上大学可以自己挣生活费，可池奚走的美术，她现在也还没有成年，之后还要用钱的地方多。更别说我们现在一家人之后要用的钱。”
"妈……"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母没有立刻回答。她松开池晓忆的手，转过身，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池陵的学费，下个月就要交了。"池母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池奚的美术班也要续费，颜料和画纸都是花钱的东西。还有家里的水电、吃穿、日常开销……"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池晓忆："你给家里的那些钱，确实帮了大忙。可你也知道，你破产之后，往家里寄的钱相比以前少之又少。"
池晓忆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妈妈，我知道家里需要钱。"她说，"我最近在手机店上班，工资虽然不高，但每个月我都会。"
"那点钱够干什么？"池母打断她，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池晓忆陌生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刀刃，"你一个月挣三四千，池奚一堂课就要两百。你算过这笔账吗？"
池晓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池母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但那层软只是表面，底下依然是冷的："阿纪，妈妈不是要逼你。妈妈只是……说实话。你妹妹们还小，你又是家里最大的，有些事，只能你来扛。"
"可我现在……"
"那个顾雨琴，"池母说，"她不是害你破产了吗？她不是骗了你吗？妈妈搜过了，她现在特别有钱。”
池晓忆的指尖微微发颤。
"是她对不起你，她因为你才这么有钱，你去找她要补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池母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钉进池晓忆的耳朵里，"你手里还攥着离婚协议。只要她签字，你就可以拿到你该拿的东西。她那么有钱，给你几百万补偿，不过分吧？"
池晓忆站在月光下，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脚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池母。那张和周如轻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挂着温柔的笑。那笑容很熟悉，熟悉到她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每次被夸奖的时候，都见过。
可此刻再看，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面目全非。
池晓忆的声音很轻："你是让我……去找顾雨琴要钱？"
"不是要钱。"池母纠正她，语重心长，"是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骗了你，害你丢了公司，你找她要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池晓忆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甲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
"可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她说，"有些事其实也可能是我的错，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利益牵扯了。"
池晓忆想起一个月前，夕欲善和她说的那些事。
池母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池忆，"池母叫了她的全名，"你从小到大，妈妈有没有求过你什么事？"
池晓忆没有说话。
"妈妈没求过你。"池母说，"但这次，算妈妈求你。就当为了你的妹妹们，为了这个家……为了我。"
池晓忆站在原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看着池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脸。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周如轻，只是一个和她很像的陌生人。
但尽管眼前的人不是她，池晓忆还是无法在这张脸上看见失望的表情。
"……好。"
池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池晓忆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