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池晓忆的眉头在处理完一切事情后依旧紧锁，扭了扭自己酸胀的脖子。此时房门被敲响，是顾雨琴端着一杯热水打开了一直虚掩着的门。
“没事了吧？喝点热水吧。”她将杯子轻轻放在书桌上，“累了吗？”
顾雨琴悄然来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按摩池晓忆的肩颈，手法十分娴熟。
傍晚时分，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光落在桌面上。池晓忆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惬意，任由顾雨琴替自己按摩，力道不轻也不重，刚刚好可以缓解疲劳带来的酸痛。
池晓忆没说话，顾雨琴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微风拂过窗帘发出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池晓忆才缓缓开口，唤了声“雨琴。”
顾雨琴回应。
“嗯？”
“今天对你有不好评论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都是假的，嫉妒你。”池晓忆侧过头想看她，逆着光只看到了一个温柔的轮廓。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从创业开始就习惯了。”
听到顾雨琴这么说，池晓忆心不由的揪了一下。
“雨琴，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你。”池晓忆手搭上停靠在肩膀上的手，神情严肃又坚定。
顾雨琴的轻笑声从耳后掠过。
“我知道了，小忆。”
“对了。”顾雨琴想起什么说：“忙这么久没吃饭，下来吃饭吧。”
池晓忆点头。
餐桌上都是池晓忆爱吃的食物，这让她很惊讶。顾雨琴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的？她们这么有默契吗，那在一起肯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雨琴，你做的这些比之前还要好吃呢。”池晓忆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
顾雨琴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盯着她没回答，只让她喜欢就多吃点。
池晓忆埋头扒饭，吃得认真。
她很饿了，今天一整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早上被记者堵，中午处理公关危机，下午又开了两个线上会议。现在放松下来，才发觉胃里空得厉害。
顾雨琴看她埋头苦吃的模样笑了出来。
“没人抢，慢慢吃。”
池晓忆嘴里塞得满满的，抬头含糊应了一声，手上速度却没减。
“雨琴，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顾雨琴回道，“吃完了就快睡觉吧，我有些困了，先上去睡觉了。”起身刚准备走就被池晓忆喊住。
她已经更换了客房床垫，不知道顾雨琴是否还愿意和她一起睡觉，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还想要和她一起睡的想法。
最后斟酌良久才害羞开口：“你今天还要过来睡吗？”脸上习惯性露出和年龄不相符的青春少女的羞涩。
职场和生活上经验丰富的池晓忆在感情上却是个刚入社会的新手小白。
顾雨琴挑眉想了想，最后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去。
这种没有任何明确意义的微笑让池晓忆心猿意马，不对，应该是顾雨琴的笑总能让她心猿意马。
今天的池晓忆很累加上心里隐约的期待，她洗碗过后就刷牙洗澡回房间准备睡觉。
她刚打开灯就瞧见顾雨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的一侧。
她来了。
池晓忆赶忙关上灯，生怕灯光扰得自己的爱人无法入睡。她放缓呼吸，蹑手蹑脚地来到床的一边，蹲下身子开始欣赏妻子的美貌。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里的从容，显出几分柔软。头发被她压在身下，凌乱却依然温婉。
太美了。
美到她想一直就这么看着。
“雨琴？”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池晓忆蹲在那儿看了好久，久到膝盖发酸，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床的另一边走去躺下。
她和顾雨琴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被子是同一条，却似有条无形的界线，谁也没越过，保持着应该但又不应该有的距离。
池晓忆盯着天花板，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今天太累了。早上被记者堵，中午处理公关危机，下午开会，晚上……晚上爱的人就睡在身边。
她尽量减低动静的侧过身，借着月光看顾雨琴的轮廓。
“晚安，雨琴。”她无声地说。
然后闭上眼睛。
经过今天的事情，下周一的会议没有提前，依旧按原计划安排。
这几天池晓忆没去公司，害怕又被记者围堵一直待在家里。公司的公关部处理十分出色，热度也逐渐降低。顾雨琴在家里陪她，画廊的入驻时间未定，她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周一的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池晓忆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桌上已经坐了几位董事，王副总坐在她旁边。
“池董最近很火嘛。”王副总笑眯眯地看她，“没想到，那个顾雨琴挺有本事的。能让池董这种人，心甘情愿的维护和结婚。”
池晓忆并不想过多搭理他：“王副总很关心我的家事吗？”
“当然，毕竟公司的业务也参杂了您的家事嘛，您结婚的消息曝光后，几位董事会成员已经想要撤回对您的支持了。”王副总依旧挂着微笑，但笑是得意的笑。
池晓忆没有再说话。
剩下的董事也陆续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如王副总所说，有几位原本支持她的董事跳出来反驳她，明显是想重新考虑，否认她的做法。
“池董，恕我直言，”一位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带刺，“您和那位顾小姐的婚事曝光后，公司的舆论形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们支持您引入本土画廊的提议，是出于您的商业考量。但现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池晓忆一眼，“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说我们三也公司的董事长被一个omega迷得神魂颠倒，拿公司的利益当聘礼。您说，这话要是传出去，股东们会怎么想？”
有人附和：“是啊，池董。我们知道您新婚燕尔，但公私还是要分明啊。”
“我们当初同意您的方案，是基于商业逻辑。现在这逻辑被您的私人感情染了色，还让我们怎么继续支持？”
一句接一句，像钝刀子割肉。
池晓忆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早预料到会有这出，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砸到脸上时，胸口还是堵得慌。
池晓忆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王副总抢先一步，语气温和得像在和稀泥：
“各位，话也不能这么说。池董对那位顾小姐的心意，我们需要理解。年轻人嘛，谁没冲动意事的时候？”他笑着看向池晓忆，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只是池董，您也得理解我们的顾虑。公司不是您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关于‘情忆画廊’的入驻，我们暂时搁置？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从长计议。反正‘东水畔’项目也不差这一个位置。”
搁置。
池晓忆在心里冷笑。
搁置不就是无限期推迟，不就是变相否决吗。等这阵风头过去，顾雨琴的租期早就过了，画廊早就没有机会了。
她抬起头，对上王副总那张看似和善的脸。
“王副总的意思是，因为我和我妻子的婚事上了热搜，所以之前基于商业逻辑通过的决策，要因为现在的舆论影响而全部推翻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王副总笑容不变：“池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池晓忆打断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各位刚才说的话，我听明白了。无非是觉得，我池忆为顾雨琴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私情，是不理智，我是拿公司开玩笑的，对吗？”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那我问各位一句，在我和顾雨琴结婚没公布之前，你们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不是吗？”
没人说话。
“那时候，你们看到的只是商业数据，只是项目前景，只是利益。所以，你们认可了这个方案。”她深吸一口气，“可现在呢，因为我和她结婚了，因为我们的婚事上了热搜，因为有人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这个方案就突然变得‘不理智’了？就突然变成了我是在讨好自己的妻子了？”
“池董，”那位头发花白的董事皱起眉，“你未免太……”
“太什么？”池晓忆看向他，眼神锐利得让后者不自觉移开了目光，“各位，我不是三岁小孩，我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同样，我也清楚顾雨琴她到底值不值得这个机会。”
“可舆论……”
“舆论是舆论，事实是事实。”池晓忆打断另一人的话，“网上那些人说我什么，我管不着。但在这个会议室里，在这个决定公司重大事项的地方，我希望各位能基于事实，而不是基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她重新坐下，语气也慢慢平静下来：
“‘情忆画廊’的入驻方案，是经过数据调研、风险评估、反复论证后通过的。顾雨琴的能力，有她过去几年的经营业绩作证。我作为董事长，对于公司的利益和发展都是基于商业判断，而不是所谓的‘私情’。”
她看向王副总：“至于…王副总，我想请问，如果今天换成是‘Le beau’或者‘图音’的负责人和我结婚的话，您会提议搁置还是提前呢？”
王副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一直没开口的女董事轻轻咳嗽一声：“我觉得池董说得有道理。我们做决策，应该看事情本身，而不是看当事人的私生活。”
她看向池晓忆，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不过池董，您也得理解我们的顾虑。舆论虽然不能决定我们的决策，但会影响股东们对我们的信心。您有没有想过，怎么平衡这两者？”
池晓忆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想过。
这几天在家办公，她除了处理公关危机，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想过。”她抬起头， “我会以个人身份，成立一个文化基金会，专门用于支持本土的年轻艺术家。启动资金从我个人的账户出，不会占用公司资源。这样既能证明我对这件事的诚意，也能为公司带来正面的品牌形象。”
她顿了顿，看向王副总：“当然，这个基金纯粹是我个人的事。如果未来‘情忆画廊’的业绩不达标，我依然会按照之前的承诺，辞去董事长职位。”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那位女董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王副总沉默良久，最终扯出一个笑：“既然池董考虑得这么周全……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出会议室后池晓忆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雨琴的消息：
【meishu】：会议怎么样？
池晓忆看着那熟悉的动漫头像，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一点。
【CEO、、】：勉强过关。晚上回去跟你细说。
【meishu】：好。
【meishu】：晚饭想吃什么？
池晓忆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CEO、、】：你做的我都喜欢。
发出去之后才发觉这话有点肉麻，可撤回又来不及了。
几秒后，顾雨琴回复了一个害羞微笑表情。
【meishu】：嗯，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心脏砰砰跳像刚跑完了八百米。
池晓忆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脸。
池晓忆啊…池晓忆。
你也太不争气了吧？
都容易害羞。
可嘴角就是压不下去，怎么办？
下午的工作效率奇低。
池晓忆满脑子都是顾雨琴，想她在家做什么，想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想她晚上会做什么菜，想她晚上睡觉时可爱的样子。
岳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董事长对着电脑屏幕傻笑的画面。
他默默把文件放下，默默退出去，默默在心里叹气池董这不争气的样子。
一看就是热恋中的alpha。
五点整，池晓忆准时收拾东西下班。
岳秘书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池董，晚上还有个线上会议……”
现在的池晓忆特别想顾雨琴，毕竟两人最近几天都黏在一起，今天突然就不适应，患上相思病了。
“你替我开吧。”池晓忆头也不回，“记录发我邮箱就行。”
“啊？好的。”
岳秘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再次叹了口气。
以前的工作狂老板去哪了？
他不想帮忙开会啊，自己还想下班休息呢…
池晓忆到家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熟练的一朵白玫瑰被她带回家插在专门买的花瓶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