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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桀骜不驯 他说他叫谢 ...

  •   周洄本不想来的,也不应该来的,可还是来了。

      他远远就看到了亭中的那个身影,急忙过来却又在不远处下马,缓缓走到亭前。

      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好像又没什么能说的,他并不后悔。

      想了想他开口:“......那些刺客,很厉害的。”

      谢泠走下台阶:

      “我知道,得亏是我,若换作是你,早就被扎成刺猬了。”

      周洄目光扫过她肩头:“肩上的伤,要紧吗?”

      没等她回应,他已朝身侧喊了一声:“诸微。”

      谢泠心下一惊,这周围藏着一个人,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一个身影跪到周洄身侧:“公子。”

      来人是个黑衣刀客,谢泠多看了一眼,用刀之人能有这般轻捷身法,定是高手。

      见谢泠打量着他,周洄出声解释:“他是我的侍卫,诸微。”

      说着示意他起身。

      诸微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谢泠面前:

      “这是玉肌丹,对姑娘伤口愈合大有裨益。”

      谢泠咽了下口水,飞快地接过塞到了袖中。

      这个玉肌丹一颗少说也要一千两,据说连深可见白骨的伤口都能恢复如初,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谢泠笑得开心:“里面有几颗啊?”

      诸微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嫌弃。

      谢泠瞬间收敛笑意,怎么,问问都不行?

      周洄笑着说:“他出门匆忙,只带了三颗。”

      只?谢泠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忙从腰间取下玉佩:

      “对了,这个还你。”

      诸微看到玉佩的时候有些讶异,谢泠打量过这玉佩,就是很普通的和田玉,花纹也是常见的水波纹,没什么特别的。

      周洄没有接,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玉佩,又抬眼看她:

      “就送给小谢女侠了。”

      他莫不是不想给自己那五十两黄金了?

      “如今我确实没带那么多黄金,”他上前一步,接过玉佩,俯身重新系回谢泠腰间,低声解释:

      “你孤身行走,携带重金反而容易招引祸事。”

      他直起身,迎上谢泠怀疑的目光:

      “凭此玉佩,大朔境内,凡是带和字的铺子都会对你有求必应。”

      见谢泠仍盯着他,他笑着摇摇头:

      “绝无虚言。”

      谢泠将玉佩解下放到手中:

      “那自然要珍藏起来,如此招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说着她翻身上马。

      “周洄,我还是喜欢你这个名字。”

      谢泠勒住马,将玉佩套在手指上打着圈:

      “我不爱欠人人情,驿站那次你帮了我,现在我替你引开了那些刺客,我们两清了。”

      周洄他有些出神,看着马上的那个人,嘴唇微动。

      “不用觉得对不住我,受伤是我自己本事不够,不过这趟护卫也就到这儿了。”

      马儿在原地踏了几步,谢泠最后看了他一眼,

      “走了。”马鞭轻扬,“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又徐徐飘落。

      诸微静立在一旁,自家公子已经在风里站了许久。

      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他却仍旧望着那个方向,任凭衣袖乱飞。

      周洄松开一直虚握的手,掌中空无一物,转身时面色已经恢复平静,

      “走吧,回京城。”

      ......

      谢泠策马驰骋,一路潇洒南下,心中只觉豪情无限,一时间神游天际,飘飘乎而忘乎所以,最终被一座山峰拦住了去路。

      她断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走错了路,不过是为了看看风景罢了。

      方才在路上已服下一颗玉肌丹,此刻肩头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谢泠摸了摸肩膀,心中又有些悔恨,如此金贵的丹药用来治这皮肉伤,真是好绸子打了破布丁,糟蹋东西!

      呸呸呸,谢泠,你怎么能这般没出息!出门在外带着伤算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出神之际,从那山间跑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满脸慌张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泠并未下马,那少年直扑到她马前:“求姐姐救我!那边,那边有土匪要杀我!”

      谢泠打量着眼前这个泪汪汪的的小可怜,不免一笑。

      方才向她跑来时,她就注意到这小孩步伐稳健,许是有些身法基础,再看他虎口处的薄茧,定是个常握匕首的行家,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谢泠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父母呢?这荒郊野岭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少年听完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自幼爹娘就离我而去,我本想去清水郡求学,奈何和同伴走散了,这才被土匪抓了去。”

      说着他眼泪都要出来,上前一步抓住谢泠衣角:“他们还抓了其他的人,就在那边的山洞,大姐姐,求求你救救他们!”

      谢泠俯下身轻飘飘地开口:“我看你是想把我引到那边去吧,那边有什么?”

      那少年闻言,眼神一凛,从袖口转出一把匕首便向她袭来,谢泠早有防备,向后一闪,双脚用力蹬住马鞍,在马背上腾空跃起,向后一翻,稳稳落地。

      “不错嘛,小小年纪,身法这么好。”

      说没人指点,她肯定不信。

      那少年似是被羞辱一般,用力扯下马背上的包袱,向山里跑去,谢泠心中暗骂一句,正欲动身去追,却被受惊的马儿拦住,只好唤来且慢先去探路。

      谢泠将马拴到树上,此时已快亥时,她抬眼望去,远处山峰层峦叠嶂,一轮明月悬于峰顶,照得那山路明晃晃的,好似披上了一层绸缎。

      那只海东青在一个山头上空盘旋,想来就是那群流匪的老巢了,谢泠握紧剑柄,并未走山路,而是足尖轻点,登上一侧山壁,向那山头而去。

      纵身至一个小山头,谢泠停下脚步,山下竟有一道峡谷,中间有一平台,一侧有一黑漆漆的山洞,平台上几个大汉围坐在火堆旁,那个抢了自己包袱的少年也在其中。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开口:“随便!不是叫你小子去官道上拦人吗?人呢?”

      谢泠听见不由得一笑,那小孩叫随便?好名字,她很喜欢。

      随便将包袱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遇到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抢了她的包袱就赶紧溜了!”

      话音刚落,那络腮胡一脚踢了过去:“你大爷的,怎么女人的东西也抢,老子怎么跟你说的!”

      这络腮胡大汉名唤大壮,是这群人的头头。

      随便撇撇嘴,老弱病残不能抢,女人小孩不能抢,这算哪门子土匪,“她看不起我,我手一快就抢了。”

      谢泠真想上去给这孩子一巴掌,自己明明是在诚心诚意夸他。

      又听了几句,谢泠觉得这些人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倒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这几日绑了清水郡郡守的大公子,关在那后方山洞,想要勒索点银两。

      “大哥,这也怪不得随便,本来粮食就不多,现如今还绑了个大少爷,多张嘴就......”

      说话的黑胖汉子叫董不得,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绑了人还对人家那么客气,让他送的勒索信,他也送了,只是这郡守迟迟也不来,难不成这祝公子不是他的亲儿子?

      大壮瞪了一眼董不得让他少说话,随即又对随便说:“你去看看那祝公子,给他送点水。”

      随便应了一声,起身进入山洞,那几位大汉开始继续喝酒,谢泠趁机潜入了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横在地上,上面铺了几张兽皮,想来是这几人睡觉的地方,侧旁还有个洞口。

      谢泠从洞口往里看,有一独木桥延伸向内,随便正端着水从那桥上经过,尽头有一木桩围起的小洞窟,那端坐在里面的白衣男子,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祝公子了。

      谢泠纵身而起,双手扣住翘起的岩壁石峰,屏息凝气,向下看去。

      随便将水从木桩缝中递过去,就地一坐,祝修竹笑着开口:“看来今日你不想跟我学诗了。”

      他虽被当做人质关在这山洞里,那为首的大壮却对他格外客气,这个叫随便的少年负责每日给他送饭,二人也逐渐熟络起来,见他年纪还小,便教他背了几句诗,只可惜这少年对那些舞刀弄枪更有兴趣。

      “你年纪还小,何苦干这种勾当?”祝修竹看着眼前的少年,认真说道:“若你愿意,等出去之后,我可以出钱供你读书。”

      祝修竹说话时声音温润如水,身处这般地界仍从容不迫,和周洄倒是有点像,想到这谢泠不由得摇摇头,继续看戏。

      “就算我愿意,大壮叔他们呢?他们都是贱籍,只能给那些大户人家白白干活,好不容易逃出来,肯定是不愿再回去的。”

      随便蹲在一旁,捡了两根狗尾巴草随手编了个小兔子,还没来得及开心,那草就断了,少年的嘴角也耷拉了下去。

      谢泠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变得柔和。

      祝修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救人容易,救心却难。

      随便见他不说话,又低声说道:“我从小就被爹娘扔在山沟里,是他们把我捡回来,一口糊糊一口粥喂大的,我不能没有良心。”

      他抬起头看着祝修竹:“修竹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江湖很大,有人抬手就能送出千金难求的丹药,有人却只盼在这山野间求得一丝生机。

      “好人可不会半路抢劫。”

      谢泠纵身跃下,随便心下一惊连忙起身:“是你!”

      谢泠向前一步与随便隔桥相望:“就是我!”

      说着朝祝修竹扬了扬下巴:“放人,还我包袱,我可以当没遇见你们。”

      随便歪头看着他:“你这婆娘口气不小,这儿可是千峰岭!”

      谢泠双手环胸,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少年心性,本就张狂,脸色一变,提起手中匕首,就要过来,祝修竹急忙抬手:“随便,不得伤人!”

      此时外面那几人也闻声进来,谢泠看了一眼他们,伸手勾了勾手指:“一起来吧。”

      说话间那几人便欺身上前,这里面的洞窟狭窄,那几人空有一身蛮力,实际半点功夫不会。

      谢泠借助峭壁在那几人中间穿梭,用剑柄戳中他们穴位,不到片刻,便都跪倒在地,只剩随便拿着匕首狠狠盯着她。

      “随便。”谢泠与他站在独木桥上,“我可以放过你,但是我要你亲自送他们去官府,你愿意吗?”

      少年眼中杀意渐起:“少废话!”说着便拿匕首刺来,谢泠双手抱剑只闪躲,不出招,他虽无法碰到自己,身形却稳,在这独木桥上连连出手也不曾掉下去。

      “为什么不还手!”随便的体力消耗有些大,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谢泠见状上前,用剑柄戳了下他胸口,随便向后倒退一步。

      “还打吗?”谢泠歪头看着他,觉得这少年有点意思。

      随便咬咬牙:“打!”这次似乎是用上了全身力气,竟用匕首刺穿了谢泠的衣摆,谢泠不由得感叹他的爆发力,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见他还要再冲,连忙伸手按住他的额头:“好了,好了,再打下去,你明天就在那青石板上躺一天吧。”

      身后传来大壮的求饶声:“求女侠饶命,随便他,他都是被我们逼着才干这些事,求求你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说着开始疯狂磕头:“我们愿意,愿意去官府。”

      “大壮!!”随便被谢泠按住脑袋无法近身,却还是拼了命地挣扎:“你放开我!”

      谢泠闭了闭眼,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恶人一般?说着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扔到身后,大壮连忙伸手接住,谢泠未曾回头,走到那木桩前,一剑将其砍断。

      祝修竹从她出剑那刻起,目光就没再挪开,三尺青峰似弯月当空,剑光利落如流星破云。

      此刻他眼中只剩那道收剑而立的身影,再无其他。

      谢泠见他立在原地,不动也不开口,这祝公子难不成是被吓傻了,连句道谢的话也不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祝公子?”

      祝修竹这才猛地回神,忙抱拳行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

      “不用以后,”谢泠大手一挥,“现在我就有事求你。”

      见他一脸困惑,谢泠回身指了指身后这群人:“他们的去处就麻烦祝公子了,堂堂清水郡,总该容得下这几个衙役吧。”

      大壮和随便对视了一眼,上前问道:“多谢女侠好意,只是我们......”

      谢泠走过来,看了一眼随便:“把我包袱拿过来。”

      少年垂着头,一动不动。

      谢泠一巴掌拍了过去:“快去!”。

      随便暗骂一声凶婆娘,乖乖转身去取包袱。

      包袱拿来,谢泠先摸了摸玉佩,确认无恙,才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到几人面前:“这个,算做你们脱离贱籍的赎金。”

      大壮一怔,不敢去接。

      谢泠又添了一句;“先说好,这是借你们的,到时候连本带利,要一并还我。”

      说完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有些肉疼地闭上眼,伸手往前一递:“快拿着,一会我可就后悔了!”

      接过银子,大壮仍是不解:“敢问女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泠撇撇嘴,你都叫我女侠了还问我为什么。

      她看向一旁的祝修竹:“我也只是提议,成与不成还得看祝公子。”

      祝修竹连忙开口:“我自是无异议,只是不知他们几个是否愿意......”

      他此前并非没有提过此事,只是几人始终未曾松口。

      谢泠闻言,抽剑将身旁的青石劈成两半,微微一笑:“你们应当是愿意的吧?”

      ......

      了却完这桩事,谢泠心中畅快许多。

      几人商定,明日一早便动身去清水郡,大壮说要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见他们力气还未恢复。

      谢泠便和祝修竹一同去搬酒,路上祝修竹低声说道:

      “谢女侠知道为什么官府一直没派人过来吗?”

      ……

      大壮亲自倒酒,将酒杯递到谢泠面前,朗声大笑:“谢女侠,我敬你一杯,你这功夫,真是厉害!”

      谢泠也不扭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瞥见一旁的随便,他正独自坐在角落,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谢泠凑过去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随便抬眼瞪她没好气地道:“想怎么杀你。”

      话音刚落,大壮一个酒杯砸了过来,被谢泠反手接住,笑着摇摇头。

      小孩子嘛,心思很好懂,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胆子不小,就是功夫还差得远。”

      随便推开她的手,抿着嘴道:“之前路有位大侠路过,说我根骨很好,是个练武的苗子。”

      谢泠点点头:“你的身法也是他教的吧?看得出底子很稳。”

      “嗯。”随便抬头看着远处的群山,在月色中显得更加朦胧:“不过他说自己还有要紧事,只教了我些自保的手段。”

      “你年纪还小,底子打好了日后武学之路只会更顺,”说着她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随口问道:“你也没人家要个名字?将来好报答人家。”

      “当然问了,他说他叫谢危。”随便皱了皱眉,转过头看着她:“跟你一个姓啊。”

      谢泠浑身一僵。

      伴随酒杯滑落在地的脆响,一颗泪也落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桀骜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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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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