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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课与代表 “你不困吗 ...

  •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上。

      四人离开了教室,前往楼下的饮品售货机。
      风渊牵着段时洲的手,段时洲的手指在他掌心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会儿摩挲掌心,一会儿捏捏指头关节,闲不下来。

      路天瑾跟在余星和的旁边,二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近不远,手臂偶尔擦过,却又刚好能在有人迎面而来时错开。

      刚出教室就遇到了回班的理之斯,她看见四人,笑着微微点头。

      四人也招呼了过去,段时洲亲切的挥了挥手:“班长好啊。”

      理之斯的笑深了些,没说话,与四人擦肩而过。

      段时洲凑到风渊的耳边说道:“理班长人真好,人美温柔,关键是,笑得还好看。”
      说到最后几个字,段时洲故意加重了语气。

      风渊“嗯”了一声,没接话。

      段时洲有些不满意:“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风渊想了想:“确实温柔。”

      “你……”段时洲无语,“故意的吧你。”
      路天瑾早已笑出了声:“他内涵你呢,说你不爱笑。”
      风渊没有回答,也没否认。

      路天瑾转头拽着余星和的手问道:“你想喝什么?汽水还是果汁?”
      “矿泉水就行。”余星和回道。
      “那我要喝牛奶,酸甜味的。”段时洲凑了上来。
      “我也是矿泉水就行。”风渊开口。

      刚经过理之斯没多久,一位抱着书本的同学走了过来。
      那位同学戴着粗黑框眼镜,眼镜之下是暗红的瞳孔,刘海遮住眉毛,抱着书本从四人身边路过。那人走路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就像影子一样从四人身边飘了过去。

      段时洲余光看着那位同学,他想仔细看看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

      “怎么了?”风渊察觉到段时洲的视线。

      “没啥,就刚刚那个人,没什么印象。”段时洲收回目光。

      风渊没再问,不动声色地将段时洲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免那些迎面跑来的学生。

      四人继续下楼。

      售货机在教学楼一层,楼梯的另一侧,靠墙。
      玻璃上被一些闲人画上涂鸦,贴上贴纸。旁边就是楼梯,平常人来人往,这会儿还是早上,倒还算清净。

      段时洲第一个扑了上去,脸差点贴到玻璃上,眼神来回扫动。

      风渊站在他身后,等。

      “哥,我要这个!”段时洲指着一盒牛奶,眼中闪烁着星光。
      风渊掏出硬币,呢喃着:“早上不是喝过了吗?”

      路天瑾则买了两瓶矿泉水。

      咚的几声,三瓶矿泉水与一盒牛奶掉入取货槽。

      段时洲弯腰拿出,牛奶盒光滑冰凉。刚插入吸管,一股淡淡的酸甜味冲入鼻腔。

      其余三位则利落地扭开瓶盖,路天瑾爽快喝掉一大半,风渊与余星和则喝了一小口。

      几人喝水之际,一道身影迅速从几人身后穿过。
      看不清面貌,也看不清身影。

      “那是谁?”段时洲挠头。
      风渊淡淡看了眼楼梯:“叶温,估计又迟到了。”

      “又?你们班这位同学经常迟到吗?”路天瑾也看向了楼梯的方向。

      “那倒不至于。”段时洲解释着,“也就三个时间段迟到,刚开学的时候没适应,正常上学时候太无聊,临近假期又开始浮躁,也就这三个时间段迟到而已。”

      “这样吗?”路天瑾想了想,觉得没问题,但还是感觉怪怪的,倒是余星和,闭着眼喝水,懒得想那么多。

      -

      回到了教室,预备铃还没响,班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常年的睡神趴在桌子上补觉。
      没写作业的懒神,被迫双手持笔补作业。
      游戏大神围在一起讨论游戏。
      恋爱脑的爱神,坐在角落腻腻歪歪。
      无所事事的愣神,还没适应开学,呆呆的坐着,呢喃道:

      “怎么这么快就开学了?为什么假期过的那么快?昨天不是才放假吗?”

      段时洲回到座位上,把牛奶放在桌洞中,准备趴一会儿

      却看到风渊从桌洞中拿出数学书。

      “你预习啊?”段时洲看了眼封面。
      “嗯。”

      “我恨你们这些会数学的。”
      “但凡你高一的时候认真学。”风渊翻开书,“也不至于一点都不会。”
      “数学根本就不是人学的,尤其是那个什么三角函数,我学的不是数学吗?学的不应该是数字吗?为什么一堆字母啊。”

      段时洲泄气般趴在桌子上,抬头发现路天瑾满眼相见恨晚。
      “知音啊。”路天瑾握住段时洲的双手,“我也觉得数学根本就不是人学的。”
      段时洲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天瑾哥,我懂你!”

      看着二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余星和泼了盆冰水:“他可没说他成绩差。”

      ……?

      “期末考试,语文132,数学110,地源141……”余星和停下了,“还要我说吗?”

      段时洲撒开了路天瑾的手,冷酷道:“你走吧,我们不是一类人。”

      路天瑾不知所措地看着段时洲,凑到余星和旁边,小声道:“给他留点面子吧,孩子的自尊心要碎了。”

      段时洲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毕竟他所在的,是理科班。

      一中分班的方法略有不同
      中考成绩出来后,一中的志愿就会提前选择文理科。
      高二的时候会有第二次选择机会,重新选择文理科,不过只有少数人重选。
      成绩实在不理想的,会自觉选择文科,至少死记硬背还能抢救一下分数,以及培养15分钟800字的奇迹。

      现在高二了,他们除了语数源三个主科外,就剩下物化生了。

      哈哈,真有趣不是吗?

      段时洲想着,地源学的还行,语文不会的还能扯上几句,剩下四门,要是不会……那是真的不会。
      写个解,还有部分大题的第一小题,拿低保,然后和剩下的题目干瞪眼。

      他趴在桌子上,转头看了眼正在预习的风渊。

      风渊坐姿笔直,垂眼专注地看着书本。
      段时洲看向了他的数学书。

      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

      这啥?这是什么!这哪是数学,这分明是脏东西!
      段时洲无声的咆哮着,只觉心又凉了半截:学的不是数学吗?这又是什么……

      “要我教你吗?”风渊眼皮都没抬。
      “没事,我就看看,你看你的。”

      段时洲把脸埋在臂弯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风渊手下的数学书。

      “现在预习一下,课上学的能轻松些。”
      “我现在就很轻松。”

      “大脑空空,快乐轻松。”段时洲强词夺理,随后又喃喃自语,“真想和你们这些学习好的人拼了。”

      风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很轻。
      段时洲盯着书上的内容,发现一个问题。

      书上有些字的小口子,被涂黑了。

      标题的九个字,“间,向,量,和”四个字的小口子,以及第一段话中所有的句号,都被涂黑了。

      “你还有这爱好吗?”段时洲突然凑近。
      “什么?”风渊下意识往另一侧过去,避免与段时洲触碰。

      “就你涂黑的这些小口子。”
      “无聊而已。”

      “你这样的人也会无聊?”
      “与其在意这些,不如好好预习。”

      “哈?我才不要,思绪空空。”段时洲思索一番,“快乐如鸟~”

      “噗!咳!咳咳!”

      让人没想到的是,路天瑾突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似是要把肺咳出来。
      余星和赶忙轻拍他的背。
      拍到一半,路天瑾握住余星和的手,转头眼神幽怨看着段时洲。

      “没押上……”由于咳嗽,他差一点没喘上来气,声音略微低沉。
      “哈?”段时洲搞不清路天瑾的意思。

      “你刚才那句没押上!”路天瑾的声音依旧低沉,语气明显急切起来。

      “那……快乐如风?”

      话一出口,路天瑾瞬间挺直了腰背,神情自在:“这不就得了,听着多舒服呀。”

      段时洲看了眼余星和,余星和读懂了他的意思。

      “喜欢押韵,外加轻微的强迫症。”

      听着余星和的解释,段时洲不满地嘁了一声。
      “搞不懂你们这些学霸的爱好……”

      他重新趴在了桌上,左手却勾住了风渊的手。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上课铃响起了。

      “咚咚咚。”讲台被敲响,许疏站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沓纸。

      “都静一静,说个事。”

      班里慢慢熄声,抄作业的急忙收尾,睡觉的被同桌推醒,围在一起讨论游戏的也四散离开。

      “首先呢,叶温你给我滚后面站着去。”
      许疏转头看着讲台右侧的男生,眼中几乎要冒火。

      男生带着黑框眼镜,顶着一头有些炸毛的黑色短发,衬衫上布满褶皱,领带也歪了。
      他表情僵硬,手指攥着衣角,很是尴尬。

      “说多少遍了早点休息,别迟到,你倒好,都第二节课了才到,你咋不中午到啊?”

      叶温慢慢挪步走到教室后方,面对教室中四十多双的眼睛,他满是惭愧:居然被发现了。
      他早已习惯了同学们的目光,甚至没人看他,他还觉得别扭。

      见叶温站到了教室后面,许疏才开口:“周三的讲座,每个班都要选一个代表上台发言。”

      话音刚落,班中立刻骚动起来。

      许疏拍了拍手:“都安静点!听我说完,这次是星络科学研究院的讲座,很重要,上面也说了,代表发言的同学,之后会有更多的比赛机会,还是挺不错的,有谁想试试?”

      “比赛机会”四个字像被扔进池塘的石子,引起一片涟漪。

      段时洲没什么感觉,毕竟比赛机会什么的,距离自己太远了。

      但他依旧竖着耳朵,听许疏接下来的话。

      “经过综合考虑,这次的班级代表——”

      许疏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全班。

      “嘉塔罗。”

      班中静了一秒,随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段时洲下意识看向嘉塔罗的位置:他坐在第二排,靠近前门。
      男生的校服整洁干净,领带一丝不苟的系着,发型也端正整齐。

      听到自己的名字,嘉塔罗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翘,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他站起,微微俯身,像是在接受什么隆重的仪式一样,走到讲台上拿演讲稿。

      段时洲撇了撇嘴,小声嘟嚷:“凭什么是他……”
      风渊没有说话,倒是前面的两人听到后沉思一番。

      嘉塔罗在掌声中回到座位,转过头,目光穿过好几排的座位,落在风渊身上,眼神中带了些什么。

      段时洲看不出来,但余星和看出来了,嘉塔罗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得意与炫耀,还带了些挑衅。

      风渊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一个纸团落到桌前,段时洲看着纸团有些意外。

      纸团上的字迹一半飘逸,一半工整。
      飘逸的字:你们和他是有什么冲突吗?
      工整的字:他好像对风兄有不小的敌意,什么情况?

      很快,纸团飞了回来。

      背面的标准字写到:就之前没考过我哥,奖学金被我哥拿了,他就记恨上了。别管他,就是个神经病

      ?就这?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这记仇的理由实在是太过迷惑,着实令人想不到。

      但按照段时洲说的,他就是个神经病,好像也说的通。

      -

      上午从第一节课开始,就进入了段时洲最难熬的时间。

      数学。

      他不明白谁排的课程表,周一上午前两节课都是数学。
      虽然第一节课许疏要求自习,但第二节课还是要受罪。

      讲台上,许疏正讲着新学期的第一章内容。

      “这个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啊,是我们高一学的,立体几何初步的,进!阶!内!容!嗷。”

      “第一节课的时候给你们自习,你们还不预习,我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了!要认真听嗷!”

      咋咋呼呼的讲课方式让段时洲脑壳疼。

      站在后面的叶温迷迷糊糊,作业补到凌晨才睡,结果老师压根不检查。

      他想找人聊天,但不知道找谁,心里戏倒是一大堆。

      今天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总感觉比之前更安静了。
      宋光辞肯定发呆呢,在宿舍的时候就这样,坐得比谁都直,思绪早不知道飘哪去了。
      要不找洲洲聊天?算了吧,他后面还有一排,到时候聊天也不方便。
      他俩前面那两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哎呦,那黑发的帅哥还染头发?真敢啊他,还挺帅的。

      叶温实在受不了,和前面的同学搭话:
      “你不困吗?我站着都要困死了。”
      “可能你听课了吧。”
      “哈?”

      段时洲也不好受,他看着书上那些公式,例题,解析。
      可刚读完一遍就忘记了。

      看着黑板上的公式,根本分不清哪跟哪,黑板上的字就像蚂蚁一样在爬,看不清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课本上,强迫自己再看一遍。
      这时候他盯着每一个字,最终无声的念着,手指也在每个字下指着。

      然而,看到最后一个字,眼前却逐渐浮现出段与慧那布满痘印的,恶心猥琐的面庞。

      他坚持抬眼看着,却又幻视段与慧,甚至开始幻听:

      “我们家收留你,你就该好好感谢我们,不然你早就在外流浪,被冻死了……”
      “别整天和那个外人待在一起,我们才是你的亲人,黏着个没有血缘的人像个什么话……”
      “整天黏着他,你该不会喜欢他吧?要不要这么恶心……”

      段时洲费力摇头,回过神来时,许疏已经讲到了下一页。

      旁边的风渊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写着知识点。
      段时洲好奇地探过头,风渊则把笔记往他身边推了推。

      每个公式下面都有详细的推导过程,重点的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段时洲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不累吗?”
      “不累。”
      “怎么可能,这么高强度的专注,怎么可能不累。”

      风渊想了想:“习惯了。”

      段时洲却沉默了,望着自己的书本,干干净净,和刚发下来的一样。

      风渊专注的听讲,书本上的例题与知识点,笔记上的内容,写得满满的。

      路天瑾同样专注,生怕落下一个知识点,眼中最底部的情绪,是只有余星和才能看出的畏惧与紧张。

      余星和倒轻松一些,字迹还是那么飘逸,但他的成绩也就比路天瑾低一点。

      理之斯或许是昨天学习太久了,明显地有些困倦,但她只是将风油精涂在太阳穴,继续听。

      嘉塔罗不屑地看着,并不觉得这些题目有什么难,甚至觉得学这些是浪费时间。

      宋光辞看着坐得板正,实际上思绪空空,脑袋轻松,快乐如风,自由如鸟。

      叶温,或许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又或许是不喜欢学习,但他已经放弃了学习这条路。

      段时洲,心中五味杂陈,或失望,或愧疚,或不满,或憎恨。

      回神之时,已经下课了。

      “下节什么课?”段时洲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

      “地源课,你最喜欢的。”

      说完,段时洲如弹簧般直起身子,拿出了课本。

      “难得见你这么积极,就这么喜欢地源课吗?”路天瑾转过头来。
      “那当然,地源所学的,可不止课本上那么简单。”

      他翻开课本,标题写着:天界顶之外,是否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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