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尘封往事·骤雨碎春庭 床上,女人 ...
-
床上,女人还在呻吟,语璃侧坐至床榻,捏起银针。
“让我瞧瞧,到底是什么病。”
银针刺穴,语璃动作麻利。
“啊——”女人发出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吃痛声。
“哎呀。” 语璃低呼一声,弯下腰去捡被女人推下床的银针袋子,“不小心扎错了”。
“你个庸医!”
女人身体猛地一颤,霍然抬头,虚弱痛苦瞬间消失,张口便是吼,却发现周身关节像是被绳索捆住。
“你做了什么?”
语璃已直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丝帕捂住口鼻:“不过是点柱你不爱的香。”
女人的身体逐渐显了黑纹,表情狰狞,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随即软软瘫倒在地,皮肤覆盖上湿滑鳞片。
“姐姐,果然是魈鬼。”
“去通知阿耀他们来帮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进门到魈鬼被制伏,不过一刻钟。
男人睡得香甜,浑然不知。
这两姐妹,还藏着秘密。
敬山看着语歌从后院请了援兵,那人是个花灵,从袖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布囊,袋口对准地上瘫软的魈鬼,低声念了句什么,便被吸入囊中。
“水里的东西,怕是趁大水摸进来,想借人气躲灾或害人。”花灵见酣睡的男人,眉头一皱,“这人如何处理?”
“应是不知情,被妖迷了心智。”
语璃见他刚刚着急的模样,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便好说了,我将人带走,顺顺气,保证之后活蹦乱跳。”
“那边有劳了。”语璃双手作揖。
花灵见状笑道:“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倒是你们下次可得注意点安全,别莽着就上。”
语璃点点头,嘴上说着知晓,但下次见妖害人,必定还会出手。
刚刚那魈鬼身上的血腥气重得快熏死人,定是害了不少人。
雨停,堂屋内恢复了宁静。
灯火摇曳,映着少女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她静静站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那盏油灯。
走到水盆边,仔细洗净双手,向敬山招招手,蹲下,轻轻抚摸他依旧竖起的背毛。
“吓到了吧,大黄?” 她柔声安抚,“没事了,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敬山仰起头,与其对视,眸子里映着语璃的身影,闻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心渐渐静下来。
他知道了,语璃姐妹最大的秘密不是救助妖灵,而是能够分辨妖灵,从那魈鬼还没进屋前她们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提前布局。
这能力,闻所未闻,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不知会引来什么麻烦。
人间的四季轮换得很快,几场寒雨过后,便有了入骨的凉意。敬山的日子依旧在草药清苦与炊烟温暖中缓缓流淌,语璃照常温和行医,语璃依旧笑闹哼歌。
可麻烦事没来源就会寻上来。
月初城内来了个世家公子哥,名唤褚世轩,年不过三十,家世煊赫,外放至此,说是历练,实则是为家族经营。
他容貌俊朗,风度翩翩,初到时,也曾以礼贤下士之名走动,没有异样,直至他染上风寒,请过语璃过府诊脉。
语璃归来后,眉头紧锁,语歌问,她不答,只说对方看中她的医术,想请她长期调养身子。
站在墙边的敬山很明显地感受到语璃的不对劲,却无可奈何。
次日,后院闯入了一只白毛碧眼的小猫,瘦骨嶙峋,后腿带伤,眼里全是惊惧与痛苦,蜷缩在柴堆下瑟瑟发抖。
它身上妖气微弱混乱,应是刚开灵智不久,道行浅薄又遭了重创。
语歌先发现了它,惊呼一声,便要上前。语璃却反常抬手拦了一下,目光在那小白猫身上停留片刻。
“姐姐,它伤得好重,还在发抖。”语歌心疼道。
语璃走近,蹲下身。
小白猫碧眼睁得极大,望着语璃,轻轻地“喵”了一声,挣扎着向前爬了爬,用脑袋极为依恋又恐惧地,蹭了蹭语璃的鞋尖,像是哀求。
语璃眼神微动,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将它小心托起:“后腿骨裂了,还有内伤,去屋里取药吧。”
“好嘞!”
小白猫留在家里养伤,听话得不正常,吃药换药从不挣扎,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姐妹俩,等伤好些了之后就黏着她们,伏在脚边,惹人喜爱。
连一向怕生的阿耀,对这只柔弱的小猫也少了些防备。
只有敬山,始终保持着距离,他的本能在告诉他,小白猫来得蹊跷,一只妖却对人类如此眷恋,如此信任,这不符合常理。
几日后,语璃同阿耀一起出门采药,语璃转了整个院子没有寻到小白猫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莫不是贪玩随着他们一起上了山?”
秋雨又至,淅淅沥沥。语璃早早关了铺门,点起了屋内的蜡烛。
约莫子时,一阵窸窣声响起,伴随着痛苦呜咽从后门传来。
“小白?是你吗?”语璃照例点起了一炷香,撑着伞走到了院子里。
“小白!”
门外,正是那只小白猫。它浑身湿透,白毛凌乱沾着泥污,身上浓重地血腥味让人闻得想吐。
见到语璃之后,它的泪水夺眶而出,拼命扯着语璃的裙角。
“别急,别急,我先带你治伤,慢慢和我说。” 语璃蹲下身,试图安抚。
小白猫却更急,调动着妖力,学着人类说话:“求求……救救……他们,要死了。”
说完,它力竭般瘫软下去。
语璃脸色骤变,当即将奄奄一息的小白猫抱起来往屋内带,既然救了,她就要负责到底。
命悬一线的小白猫最后被语璃从死神手上抢了下来,她摸着敬山的脑袋,坐在一旁疲惫地发呆。
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对方急不可待,破门而入。
“语璃姑娘,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赖着是褚世轩的家仆,嘴上彬彬有礼,行的却是野蛮之事。
“之前我就说了,我医术有限,还请你家公子上别处寻医。”语璃筋疲力尽不想辩解。
“还请语璃姑娘不要为难我。”对方做了个请的动作,“同时也为您的家人考虑考虑。”
“你们对语歌做了什么!”语璃从凳子上“唰”地站起来,将桌子拍响,没了往日里的温柔礼貌。
“只是请语歌姑娘去坐坐。”
“你们无耻!”
语璃想逐客,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将她直接架起。
敬山冲过去狂吠,却被一脚踢开,肚子疼得让他站不起来。
“大黄!你们不要伤害他,我跟你们走。”
“这不就对了,也请语璃姑娘不要花其他的小心思,我们好好说话。”
袖口里的东西被发现,语璃不敢轻举妄动,有时候人恶心起来,比妖难对付多了。
约莫一刻钟后,语璃被“请”到了褚府。
门开了,数名仆人簇拥着一人,正是褚世轩,一袭月白云纹锦袍,外罩白狐大氅,玉冠束发,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独他一双眼全是凉薄。
“我妹妹呢?”
“好久不见,语璃姑娘,最近过得如何?”
“我妹妹呢?”语璃忽视了他的寒暄,被两侧的仆人狠狠瞪了一眼。
褚世轩抬手阻止,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诶,不要对人家这么粗鲁,都吓着人家了。”
“语璃莫急,我今日里总是头晕眼花,胸闷心慌,请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出什么毛病,这不还得把你请过来。”
说着,褚世轩已经摸上了语璃的手,将其强行搭在自己的手腕处。
“褚公子,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您这病,我医不了,还是另请高明吧。”
语璃硬是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看他一脸变态地闻着掌心的味道,厌恶的表情快要藏不住了。
“可我这病偏就只有语璃你能医。” 褚世轩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入我府内可享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受苦受难,你为何就不同意?”
“不可理喻!”
这褚世轩仗着家室,已经在家里养了八房妾室,不仅如此,之前来褚府,她就感觉到地下阴森诡异,像是锁了什么东西,若是与他扯上关系,必定是个麻烦。
“看来,语璃对我有一点点误解,没关系,我换个方式。” 他放下茶盏,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东西带上来”。
在语璃惊讶的眼神里,家仆们压着阿耀,抓着大黄和小白进了门。
“我本原想着,语璃姑娘兰心蕙质,若肯治我这相思病,入我府中,你怜惜的这些小东西,本公子自会善待。”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可惜啊,语璃姑娘似乎不太领情。既然如此……”
他话音一顿,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敛去。
“那本公子只好,请语璃姑娘的这些朋友在我府中坐坐客,再与语歌姑娘聊聊天。”
“你卑鄙!”
“谢谢夸奖。”褚世轩轻飘飘地走到了小白猫的面前,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把短刀,面不改色地扎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小白猫的后腿又渗出了鲜血。
“哦,忘了告诉你了,这白猫本就是我府中养的宠物,丢了些时日,却凑巧被语璃姑娘你捡到了,我们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褚世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顾语璃因愤怒充血的眼睛。
这人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带脑子的变态,她恐怕是被做局了。
阿耀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跑,却腿脚发软,眼看着褚世轩的短刀要靠近他,便慌张地抖动,头顶毡帽滑落,露出颤抖的粉色小猪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只猪妖。” 褚世轩笑得残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半人半妖的东西,有趣,实在是有趣,那你一定能做许多其他妖做不到的事情吧。”
变态,这褚世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敬山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危险,可如今连普通小妖都不如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被家仆们一棍打中脊梁骨,敬山吃痛。
“吵什么吵,你不过就是一条狗,没什么特别的,拿后院给兄弟们分了。”
“住手!”语璃忍无可忍,“你不就是想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嘛,行,我答应你了,但你不能伤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