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茉莉》见湄

29、第 29 章 两人后

　　两人后来都没再提到这件事，也没管宋琛会有什么反应，锦清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她照常跟时孑说话来往，只是她发现，有时候，她越来越看不懂时孑眼里的情绪。

　　因为江淮行晚上要去姜家吃饭，所以晚上下了自习，他和姜飒一起回家。

　　一路上，姜飒还因为江淮行白天的大胆要求沉默着，江淮行害怕自己的话吓到了姜飒，他还在想是不是进度拉的有点快了。眼看着就要到家了，他们俩这样难保不会被姜爸爸看出来点什么，于是，他挠挠头，主动开口：“我，吓到你了？”

　　蓦然出声，把姜飒吓了一跳，她没好气道：“吓什么？”

　　“就，我白天说的啊。”江淮行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也是真好意思，考第6的找我一个12名的要安慰，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见姜飒又开始跟他呛了，他松口气，“那不然，我给你个安慰的拥抱？”

　　“你要不要……”

　　“脸”字还没说完，江淮行一把把姜飒拉进怀里，突然的亲密让两个人心跳都错了一拍，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姜飒能更清楚的感受到江淮行的心跳变化，原本要反抗的手也悄悄放了下去。

　　自两个人都有记忆以来，好像没有过什么过线的举动，拥抱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抱够了没啊？”

　　江淮行贪恋满怀的柔软，一时间有些情难自禁，“飒飒，我……”

　　似是察觉到江淮行要说什么，姜飒一把推开江淮行，理理被弄乱的头发，也不看对面的男生。

　　江淮行也觉得现在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他装作自然地清清嗓子，“我们，我们走吧。”说完，就先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姜飒，姜飒的脸被他看的有些发烫，掩饰着径直往前走。

　　江淮行快步追上来，两个人肩并肩，都没说话。

　　很快到了姜家，姜爸看着跟女儿一起回来的江淮行，惊奇道：“哎，你们两个今天一起回来的？”

　　“嗯，他说想吃你做的鱼，就赖着脸来了。”

　　“是的，姜爸，我很久没有吃过您做的鱼了，有点馋。”

　　姜飒听到江淮行对自己爸爸的称呼，转头看他，“你乱叫什么？”

　　之前江淮行也这么叫过，但姜飒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今天，姜爸爸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女儿，今天这是怎么了？

　　“嗯？怎么了吗？”江淮行无辜脸。

　　姜爸看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但他想着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点小吵小闹也是正常，就没当回事，他接过话茬，“想吃鱼好说得很，但今天有点晚了，来不及做了。

　　等过几天，我去市场上买新鲜的鱼，我让飒飒叫你来！”
　　“好嘞，姜爸！”

　　“今天没有鱼，那你就走吧。”姜飒板着脸故意说。

　　江淮行脸扭过去，不说话，眨巴着眼看她。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来来来，淮行，坐，飒飒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我哪有，爸爸，你别老拆我台。”

　　江淮行看着姜飒脸色，见姜飒没什么抗拒的表情，便大着胆子坐下了。

　　“谢谢姜爸！”姜飒在旁边斜楞一眼江淮行，他只当没看见。

　　两人正在这儿暗暗较劲呢，姜母从卧室走了出来。

　　“妈妈，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又加班呢。”

　　“今天不加，淮行你也在啊。”

　　“嗯，伯母，挺久没见您了。”

　　“我最近忙一个新项目，按时回家都没有几回呢。”

　　姜母虽是科研人员，但私底下性格却并非是雷厉风行的，长相也颇有南方女人的温婉气质。结婚前说话就是温声细语的，结了婚之后又被姜父保护照顾的很好，看起来很年轻，一点都不像40岁出头的人。有时候跟姜飒出去玩，还会被不知情的人误认为是姐妹。

　　“妈妈，那你也很久都没看见我了。”姜飒有些吃醋。

　　“你啊，多大了还跟淮行争风吃醋”，是责备的语气，但是脸上却笑的开心。

　　“那我再大也是您的宝贝女儿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环抱住站在餐桌旁的姜母，把脸埋在姜母的怀里。

　　“好了好了，我去厨房看看你爸爸，你陪淮行说说话”，她轻轻拍拍姜飒。

　　“哦，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天天在学校还见不够吗？”后半句是嘟囔出来的，已经走远了的姜母并没有听清，只当是跟江淮行说话呢。

　　“见不够啊，飒飒，天天见都不够。”

　　说起来，两人从出生到现在，最长分开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天。那五天还是某年放暑假，两家都出去玩了，才没见到。剩下的时间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两家离得也不远，就隔壁邻居，走个路不到5分钟就到了。

　　“江淮行，你不腻不烦吗？”姜飒问他。

　　两人这十几年来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没什么事儿是对方不知道的，囧的，出丑的，尴尬的，荣誉的，几乎每一个人生的重要时刻，对方都在。彼此的痕迹在各自的人生里到处都是。

　　“姜飒”，江淮行很认真的回答她，“让我自己来说，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也不为过。”

　　“你永远也不要怀疑你在我这里的位置，也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替代姜飒在他心里的位置。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姜飒愣住了。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江淮行会这么认真的回答她，他人生的一部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么说出来的这种话，脸皮怎么就，怎么就那么厚呢。

　　姜飒没说话，江淮行也不需要她的回应，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恰当的时机。说出那些话确实不在他的预期当中，但他不后悔，他就是要让姜飒知道，她在他这儿永远有别人无可比拟的地位，除了她的父母，还有一个人会事事以她为先，把她放在心尖上，无论她以后跟不跟他在一起。

　　这样的氛围没持续太久，姜家父母很快就端着一盘盘菜出来了，江淮行主动起身去厨房拿了筷子和碗碟。

　　一顿饭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隔日，老师办公室。

　　物理老师抓住刚吃完饭回来的时孑，“你跟锦清你们俩的补习还继续着呢吗？”

　　“嗯。”

　　“好啊，锦清这两次考试的物理成绩你也看见了吧，有你大大的功劳啊！”

　　“她自己用功，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那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跟锦清说，让你别帮她补习了，反正也是人家自己用功，跟你关系也不大。”物理老师调侃他。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她觉得浪费时间了，取消也行。”

　　“行，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问了。你先出去吧。”
　　回到班里，时孑不知道物理老师什么时候找锦清说，他就也没跟锦清说这件事，他也害怕听到锦清的答案。

　　锦清是在下午的课间被叫到办公室的。

　　一进去，物理老师就朝她招手，他直接开口问：“你这几次的物理成绩都挺不错的，我找过时孑了，他说是你自己用功，他没帮上什么忙，所以我叫你来，就是问问你”，“你觉得你俩这补习还要继续吗？”

　　锦清有些犹豫，“他帮了我很多，没有他，我的物理不可能进步这么快的，是他跟您说什么了吗？”

　　“你看你们俩，信息不对齐，他说是你自己用功，你说是他帮你的，那你们俩自己商量去吧，你现在应该也琢磨出来了一套学习方法，如果不想继续了跟我知会一声就行，不强制要求了。”

　　“好，谢谢老师。”

　　坐在自己位置上，时孑出去还没回来，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怎么说。

　　时孑回来见锦清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老师刚刚找她了，他一时间也有些紧张。

　　上午跟老师说出那些话是怕锦清觉得她自己已经可以了，但碍于面子或是其他的不好开口，所以他主动跟老师说，如果不想补了就全看她。

　　但锦清可不是这么想的。

　　“晚自习结束，我们俩一起走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

　　晚上，锦清在收拾东西，时孑先一步出了教室，在门口等她。

　　她一出来，时孑自动跟上。

　　“那个，物理老师今天下午找我了。”

　　“嗯，我知道。”

　　越是在乎的事情，就越是难以开口。

　　“老师说，如果不想继续了跟他说一声就行，你是怎么想的？”问出这话，锦清鼓出了十足的勇气。

　　没等时孑说话，她着急道：“如果你觉得浪费你时间了，跟我说一下就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久，也应该是我觉得抱歉。”

　　她没给时孑说话的机会，自己就先替他把话找好了，话里隐藏的小心和期待她自己还没察觉，时孑先一步察觉到了。

　　绷紧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他突然想逗逗她：“如果我说，是呢？”

　　眼看着听到这话眉眼瞬间耷拉下来的锦清，时孑立刻就后悔了。

　　“那是我麻烦你了，如果你想要什么谢礼，随时跟我说，便签上的话一直有效。”

　　“我先走了。”怕自己的失落会外露的明显，锦清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