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恋棠安

3、第3章

　　次日一早，阿马迪乌斯就从床上起来处理昨天晚上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他看着桌上还有一半的文件，不禁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批改。

　　“殿下。”

　　营帐外传来阿库图斯的声音。

　　“何事？”

　　“您现在需要用早餐吗？”

　　阿马迪乌斯思考了几秒，“嗯，你去准备吧。”待会吃些早饭再处理，省得到时候没有精力。

　　“遵命殿下，您稍等片刻。”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

　　大约十几分钟后，阿库图斯单手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殿下，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阿马迪乌斯停下笔，把文件移在一旁，“端过来吧。”

　　阿库图斯把早饭放在阿马迪乌斯面前，“殿下，我先出去了，您用完早饭后叫我就行。”

　　“嗯，你出去吧。”

　　阿库图斯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守在营帐外。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身上骑士装磨蹭带来的声音。

　　利奥朝阿库图斯这边跑了过来。

　　“阿库图斯——”

　　“快——快通知殿下，恶魔神派了他的四大守卫之一过来。”

　　因为跑的太快，利奥大口喘着气。

　　“什么利奥？！你再说一遍！”阿库图斯一脸震惊。

　　“哎……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见殿下！”话落便略过他，走进营帐。

　　阿库图斯见状，立马跟了进去。

　　“殿下！我有急事向您禀报！”利奥行完礼，站在阿马迪乌斯面前，说话语速很快。

　　一旁的阿库图斯跟着一并行礼。

　　“我在里面已经听到了。”阿马迪乌斯顿了一下，接着问：“是谁？”

　　“是阿特！”

　　“什么？！竟然派了阿特过来！”阿库图斯再次被利奥的话震惊。

　　阿特是恶魔神的四大守卫之一。

　　他代表着黑暗。

　　虽然阿特的实力在四大守卫里排最后一位，但他的能力却十分变态。

　　阿特掌握一切黑暗。他能制造一个暗空间，把敌人关在里面，唤起敌人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地方，将其精神折磨后，最后失控直至暴毙身亡。

　　恶魔族与光明族对战多年，都没有见恶魔神派他的守卫过来前线。

　　如今是怎么了？

　　“殿下，您赶快安排接下来的对策吧！”利奥着急道。

　　阿马迪乌斯思考了一会儿，“我亲自带领五千骑士赶往前线。”

　　“不行！”

　　“坚决不可以！”

　　两人同时否决阿马迪乌斯的话。

　　阿马迪乌斯见他们这样，无奈的摇下头，动作幅度很小。

　　“那我问你们，面对阿特，你们打算派谁去？”

　　“殿下，作为骑士长，理应当派我前去。”利奥回答道。

　　“不行，你是整个军队的核心，骑士们需要你。”

　　“你不能出任何差错。”阿马迪乌斯的眼神带着认真。

　　“我是整个军队的核心，可您也是整个帝国的希望啊！”他情绪有点激动。

　　“利奥。”阿马迪乌斯声音温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利奥歉意的看向阿马迪乌斯。

　　“抱歉殿下，我失态了。”接着说道：“我知道了，我遵从您的决定。”

　　这下轮到阿库图斯情绪激动了，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利奥。

　　开口道：“不行啊殿下，还是派我去吧。”

　　“虽然就是，我的实力没有你们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小了。

　　“既然知道实力不如我们，派你去送死吗？”阿马迪乌斯无情道。

　　阿库图斯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让您去啊。”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阿马迪乌斯一锤定音。

　　“遵命殿下。”两人异口同声，并同时行礼。

　　“……”

　　–

　　天色渐晚。

　　阿马迪乌斯终于把文件处理完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

　　明天就要对战阿特了。

　　虽然他的能力听上去变态，但不亲自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帐门外传来阿库图斯和奥罗拉的谈话声。

　　“进去吧。”

　　“嗯！”

　　“……”

　　奥罗拉来到阿马迪乌斯面前。

　　“哥哥！”

　　“过来坐。”

　　奥罗拉坐过去，两人面对面对视。

　　“找我有什么事吗？”

　　奥罗拉嗫嚅道：“哥哥，你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吗？”

　　阿马迪乌斯听到他这么问，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毕竟他要出征这件事，已经在军队传的沸沸扬扬了。

　　“嗯。”声音平静。

　　奥罗拉眼神里透着担心，“哥哥，你一定能平安回来。”

　　“对吗？”

　　阿马迪乌斯伸出手，轻放在奥罗拉的头顶。

　　揉了一下，动作温柔。

　　“对。”

　　奥罗拉看着他的眼睛。

　　在烛灯的照亮下，阿马迪乌斯的瞳孔呈现出鎏金般的细碎光泽，泛着柔和的光晕。

　　阿马迪乌斯以为奥罗拉还在担心，于是向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奥罗拉心里一暖。

　　紧张不安的情绪渐渐消失。

　　—

　　清晨。

　　第一道阳光撒在光明区域。

　　阿马迪乌斯身穿骑士装，手上拿着头盔，站在众骑士的面前。

　　银色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纹路清晰锐利。皮革护具的褶皱里闪着些许碎光。

　　金黄色发丝轻轻飘起，亮着微弱光芒。在搭配他那张几乎雪白的脸，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好像不是阿马迪乌斯。

　　而是光明神！

　　“出发。”

　　阿马迪乌斯下达命令。

　　转身的同时，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奥罗拉，给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奥罗拉看到了。

　　“殿下！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他对着阿马迪乌斯的背影，大声喊道。

　　奥罗拉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他希望不单单是哥哥，大家都要平安无事。

　　留在军队的骑士们，看着殿下和伙伴们离去的身影。

　　他们共同喊道：“保家卫国，在所不辞！”

　　“保家卫国，在所不辞！”

　　“保家卫国，在所不辞！”

　　“……”

　　这道只属于骑士的专属口号。

　　其实他们都知道，上了战场，就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这是他们成为骑士前，必须做好的决心。

　　—

　　光明区域边界处，除了看守的骑士，方圆百里无半分活物。

　　“殿下，前面就是两族边界了。”旁边一位高级骑士说道。

　　“嗯，我知道了。”

　　这次与恶魔族交战，他只派了一千位高阶，两千中阶，剩下的都是低阶。

　　阿马迪乌斯昨天晚上认真查过关于那位阿特的资料。

　　此人傲慢无比，一向看不起光明族的人。

　　所以他推测，阿特只会带少部分恶魔过来。

　　比他们的人少，大概在三千位左右。

　　阿马迪乌斯带着骑士们，抵达边界处。

　　阿特早已带着手下在这等候多时了。

　　他见对面来了人，连忙从巨石上跳了下来。

　　阿特走到阿马迪乌斯面前，他们两个就这样隔着保护罩对视。

　　阿特不愧是恶魔。

　　标准的一双红瞳和头顶上的一对黑色恶魔角。

　　只是他的瞳色没有奥罗拉的纯净。

　　眉峰斜挑，眼尾垂着几分阴鸷。右眉骨上有一道斜疤，从眉中穿过眼皮划到颧骨，左眼下一颗红痣缀在泪痣位置。冷白的肤色和毫无温度的眼神，反倒添了几分邪性。

　　就连笑时嘴角的两颗尖牙隐约露出，咧开的弧度都透着股狠戾，眼神扫过就像带了刺。

　　“你是哪位？”阿特主动开口问道，话里带着藐视。

　　“阿马迪乌斯·卢修斯。”

　　“什么鬼名字，这么长。”阿特忍不住吐槽，“能不能简单点。”就不能像他一样，取两个字。

　　“阿马迪乌斯。”语气平静。

　　阿特不满意他的回答，手中召唤出短刀，直接穿过保护罩，朝阿马迪乌斯的心脏刺了过去。

　　阿马迪乌斯身上瞬间出现一道光罩，把阿特的攻击挡住了。

　　“可以啊。”阿特继续施加力道。

　　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刺破。

　　“？”

　　阿特一脸疑惑，内心的战斗欲被彻底激发出来，越来越强。

　　随即，他向阿马迪乌斯发起猛烈进攻。

　　光罩快要被打破了。

　　阿马迪乌斯收回光罩，开始迎接阿特的攻击。

　　在打了几十个回合后，阿特不想跟阿马迪乌斯继续耗下去了。

　　在耗下去的话，自己就会处于下风。

　　对面这人体力多到惊人。

　　豪不夸张的说，跟莱图姆有的一比。

　　莱图姆也是恶魔神的四大守卫之一，他的实力在里面排第三。

　　莱图姆的优点就是体力，阿特却刚好相反，他的弱点就是体力。

　　莱图姆也经常因为这个来嘲笑他。

　　想到他就来气，不想了。

　　阿特从背后召唤出他的翅膀，飞到上方，他往下面一看，发现自己的手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更气了，大声喊道：“你们这群蠢货，站在那干嘛呢？”

　　“给我发起进攻啊！”

　　其中的一个恶魔弱弱回道：“阿特大人，我们进不去呀……”

　　阿特气笑了，“呵，真是一群废物！”说罢，便用刀往保护罩那里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劈去。

　　保护罩瞬间破了一个大口。

　　恶魔们见状，立马冲了进去，向他们发起攻击。

　　阿马迪乌斯往周围扫了一眼。

　　他猜的没错，阿特确实就带了三千左右的恶魔。

　　好像比这还少。

　　他可以放手一搏了。

　　阿特见下面打了起来，脸上表情才好了一些。

　　他心中默念咒术。

　　“黑暗囚牢，开！”

　　天空瞬间暗了。

　　四面出现黑色墙壁，把他们所有人给围了起来。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依稀看见恶魔的红瞳。

　　下面传来一阵恐惧声。

　　“啊——不……不要过来。”

　　“滚开——我不是小偷。”

　　“不——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

　　场面极度慌乱。

　　阿特听见下面传来的声音，一脸陶醉，觉得十分优美动听。

　　“你们这些人啊……表面看起来光明，可实际上呢？还不是因为内心阴暗，所以才会陷入我的咒术中，痛苦难安。”说着说着，阿特狂妄的笑了起来。

　　“是吗？”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阿特耳边响起。

　　阿马迪乌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阿特面前。

　　“什么？”阿特愣住了。

　　阿马迪乌斯用剑刺向阿特的心脏。

　　阿特反应过来后立马离开黑暗囚牢。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剑刺穿了胸膛，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血液自伤口大片的流出，将衣服浸染。

　　阿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这怎么可能！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只要你有心魔，就不可能不陷入我的咒术！”他不相信。

　　“你说也的没错。”阿马迪乌斯摆脱囚牢，来到阿特面前。

　　他们两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

　　“但你忘了，心魔是可以克服掉的。”

　　阿特连连摇头，嘴硬道：“不可能！心魔怎么可能会被克服？！”

　　“恐怕就只有你们恶魔会这么想了。

　　“什么意思？”

　　“心魔既然能产生，那也能消失。”

　　“没想到你们人类竟然相信心魔能消失。”阿特嘲笑道。

　　“我就是很好的证明。”

　　“你！”阿特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马迪乌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是吗？”

　　“哼！我懒得跟你这种人吵。”

　　阿特不想在跟他打下去了。

　　谁能想到对面竟然派了一个实力在他之上的人过来。

　　虽然伤的不重，但他赢的机会不大。倒不如回去把伤养好，然后找个机会再来。

　　虽然阿特傲慢，但也分得清轻重。

　　他解除咒术，朝下面喊了一句：“退兵！”

　　有几个恶魔正打的兴头上，直愣愣的问道：“为什么啊？”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要你们退兵就退兵！”说完便不管他们，独自回去了。

　　恶魔们见大人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阿马迪乌斯回到地面上，看了一眼他们的情况。

　　恶魔死去后尸首会立马消失。

　　所以他不清楚对面有多少恶魔死亡。

　　他们这边情况还好，没有人牺牲，但有些受了重伤。

　　于是阿马迪乌斯使用治疗术，只能暂时将他们的伤口愈合。

　　回去之后还要静养。

　　众骑士见恶魔被他们的殿下打跑了，兴奋的问道：“殿下！我们不追了吗？”

　　“嗯。”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回去吧。”

　　“遵命殿下。”骑士说完便行礼，通知大家回去。

　　阿马迪乌斯手一挥，保护罩瞬间被修复好了，恢复如初。

　　突然，阿马迪乌斯闷哼一声。

　　金色血液自嘴角流出，滴到了地面上。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也有了名为心魔的东西吗？

　　自古以来，神是没有心魔的。

　　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中了阿特的咒术，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心魔又来自哪里呢？

　　阿马迪乌斯不愿想了，转身离开战场。

　　在他走后没多久，被血液侵染的土地上，竟生长出一些小草。

　　像荒废很久的地方，突然长出了绿植。

　　既是死亡结束，也是新生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