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临砚 新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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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砚得到应禾的首肯，内心昂扬，像是看到成功的光芒。
大跨步往兔族的领地迈入。
诶？
有两道气息。
一道新点，一道旧一点。
大跨步变成小碎步。
临砚完全没想过主动寻问尾随身后的兽人，径直往新的那道寻去。
亏得这一条路附近没有兔族的洞穴，这后面跟踪的队伍才没有继续壮大。
阮西喃的新房一点点展露在他的眼前，齐整的石壁外抹上胶果的液体，牢牢粘住溜缝的碎石。
西垂的太阳打在些许凹凸的胶体上，跟岩石自带的纹路，花色，混在一起，相得益彰。
临砚紧了紧手上的藤绳，上面坠着的兽物给了他力量。让他看到眼前巨物时升起的沮丧感减轻了些。
他想，阮西喃很厉害，但我说不定也能有用武之地呢。
没用的兽会被吃掉，这是他从阿姆的身上学到的。此后经年，也在加深这个验证。
第一次见到阮西喃，她坐在炽热的火光旁，却像是光源本身。他听见骨血下生出的声音，‘我要她，我要她，她是暖和的，是热的’。
那点甜，那肉香，对方吹拂在睫毛上的温热，惊雷落下时带来的震撼，传导到身上的酥麻，他好像重回第一次狩猎成功，鳞片炸开、心脏弹跳的场景。
还像是等待花开，草长，每一个任务静待时，从缝隙汲取到的阳光，乳石滴下的露珠，一种徘徊在窒息，跳动的存活感。
身体紧张到僵直，一板一眼的踩在碎石路上，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耳朵没捕捉到那熟悉的呼吸声，心脏跳动声。
直到走到石头房前，看到那一张作为围挡的旧兽皮，才发现这附近没有他想见的人。
难不成，在另外一边。
脚尖轻点，脚跟敲敲。
他还是先等等吧。
后面尾随的兽人可受不了这悬而未决的感觉，一个兽人跳了出来。
“今晚，阮西喃要请全族吃肉，现在说不定在河边跟那些小雌性一起做果糖呢。”
“诺，你在这等着，晚点她肯定会回来。”
“不过，要不我领着你去找她。”
说完，贼兮兮的笑了几声。
“谢谢。”尽管对方不是真心实意的告知，但也算是知道了答案。
临砚不吝啬自己的言语。
阮西喃这会正在溪边和雌性一起熬煮糖浆，糖除了能用在烤肉上，还能混着凉草泡水喝。还有十来天就是寒冬季了，现下硕果季的果子，草植繁盛到了极点，兔族里的雌性不用外出采集。
全部上阵，参与到炼糖的事业中。
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从摘果、剥皮、去籽、压榨、熬煮，每个流程都有娴熟的能手，把控着生产环节和进度。
看到阮西喃的到来，先是几个未结侣的雌性乐呵呵的跟她打招呼，互相打趣几句身上穿戴的饰品和之前出的糗事。等到这边小年轻的快乐停歇，阿姆同辈的雌性就拿过了话头。
“西喃，没想到除了接生，你还知道这个。糖这个玩意可真不错啊，好吃不说，还耐放。”说话的雌性头上插着三根颜色各异的羽毛，这是他家的雄兽给她带回来的猎物，据说隔一段时间，她就要把头上的羽毛颜色给换一遍，这也是她的雄兽实力强大的象征。
“不过，这眼看寒冬季就要到了，你莫不是要一个人住。”阮西喃的新房落成和巫医家迎来新的雌性崽子这件事早就在兔族传遍了。彩玉这个雌性主动提及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
阮西喃当作没有看出对方的意图，转着弯的说：“这房子建好了，自然是要住的。彩玉姨这捣果子的手法可真不错，听说这一半的果子都是你捣出来的，寒冬季的东西想必也准备齐全了。”
说到这个，彩玉像是打了胜仗，手上捣鼓的咚咚响，头上的羽毛随着她大幅度的摆动在空中摇摆。
“那还用说，我家那六个，一早就准备齐全了。洞穴的储物室都满到溢出来了。好在天寒地冻的能放外面，也不用担心坏了。”洋洋得意于自家雄兽的实力，彩玉仍不放过对阮西喃的盘问。“不过西喃，你现在还不结侣，一个人住够不够东西吃啊。这寒冬季可不是说笑的，天冷，火石、兽皮这些可要备够了，还有柴火啊这些。”
“不会全都还要你雄父给你准备吧。”
“还是要快点找个雄兽先，可不能眼光太高了。”
“你阿姆就是太挑了，不然也不会只有三个。这样不好。”
她和阮熙和是同辈人，从小掐到大。
小时候比身高，比采集物，比兽皮饰品；后面比雄兽，彩玉以六对三的绝对数量优势宣布了自己的胜利。人到中年，比的是崽子，她家暂时还没有雌性崽子，这是她认为自己略输一筹的地方。
现在阮西喃作为一个即将离家的雌性，却没有找到伴侣。
这件事情，让她自我臆测了一点胜利感，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打探出更多的消息，为她臆测出来的成功添砖加瓦。
“彩玉阿姨可真是一等一的好心，自家没有小雌性，还不忘在外面发善心。要不好人做到底，送我点火石或者兽皮啥的，我也好过寒冬季啊。”
阮西喃刚说完，周围的雌性都哄笑出声。
彩玉这个多管闲事，话多的劲可不只阮西喃受过，周围一大半，但凡比彩玉小的雌性都被’好心好意‘的提点过，现下有对方的热闹瞧，好一阵欢乐。
不过彩玉能这么招人厌，可不仅仅是话多，她扯虎皮也厉害。
“你们还年轻，不懂。等你们像我一样，过了这么多个春生季，就知道我的道理了。”
“我能活得这么好，靠的就是我的正理。”
“茉莉家的，丽雅家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茉莉和丽雅都是在这次生产中受损的两个雌性，多亏阮家才能平安。
自然不会接她的话头。
茉莉故意打岔说道：“西喃有本事，阮家的兽人也有本事，这还建了间新房，那样式别说是我了，我家雄兽没有一个说见过的。”
丽雅接茬：“对啊，这糖也是了不得。彩玉你就别多操心。西喃这么好，莫说六个，一个春生季换一个都行。”
丽雅不是胡言乱语，兔族内的雄兽和雌性结侣之后会保持比较稳定的关系，但有些兽群的雌性会选择不定期的更新一下自己的伴侣，而被自家雌性抛弃的雄兽会在族内找一块地，等待雌性的再次召唤；或者离开这个伤心地。
所以有些狩猎能力一般的雄兽，也可以通过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讨雌性欢心。
这不失为一个找伴侣的好方法。
秋安坐在阮西喃身旁，歪嘴、呲牙、翻白眼，拳头暗戳戳的往彩玉那边怼，帮阮西喃打一场精神保卫战。惹得周围几个雌性缩肩低头，身体颤巍巍的抖动。
阮西喃打住她的折腾，选择亲身上场。
“彩玉姨，这找不找伴侣其实也不是我决定的，这没有好的，总不能硬着头皮上吧。”阮西喃站直身子，语气坦然：“我小哥说了，谁能猎到巨猿，谁才能和我结侣。我总不好打了我哥的脸吧。”
“家里的雄兽还不够彩玉姨操心的吗。”
六个雄兽，兔族内对她家隔三岔五的争吵可有目共睹。
“对对对，谁能猎到巨猿，谁才有资格。”
秋安直接起身，拥护她的姐妹。
丽霖也站在她身后，还有元白，等几个雌性虽然没有站立，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在彩玉和阮西喃之间摇摆。
巨猿是一种全身覆毛，手脚粗长的生物，他们似人非人，只有兽身，但聪明程度却远远胜过一般的野兽，在山石密林之间跳跃，一般食肉兽人完全跟不上它的行动速度，羽兽人又没有足够的擒拿力量，所以巨猿成为了这片大陆上难得的可食用却不易得的肉食。
要是阮西喃软声软话，彩玉能多嘴说几句。但对方态度一强硬起来，她就自动自觉地罢休。哼唧几句闲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再多的闲言闲话也不耽误手上的活计，兽人在这方面有着自觉。
新房后面十几块柴堆一个地方，堆出三十多个柴火堆。已经有兽人拿着分好的野兽肉和自家储存的一部分肉出来，细致的雄兽会去抗一块石板，粗枝大叶一点的本来拿着木棍穿串的，也学着别人去搬来石板。
架在柴火堆上。
只等族长过来，宣布开宴。
呼江把肉扔在祭台，急匆匆地回到阮熙和身边。
和阮熙和分开的这段时间，他对于自家雌性的想念可谓是抓心挠肺。而且，他新的虎崽子也才刚出生。
他焦躁，急切地想要阮熙和的安抚。
“熙和，熙和。”
阮熙和坐在雨季打造的靠背椅上，旁边用兽皮围了一个窝，一个白糯、眼珠溜圆的小雌性躺在窝内，抬头捕捉阿姆料理药草的手。
时不时发出嘎唧的笑声。
“安琥，安琥。”
几日没见，阮安琥还记得自己的雄父，听见这粗狂的声音，努力踢蹬包裹四肢的兽皮，想要伸出来。阮熙和放下手中的东西，刚抱起她，就被呼江揽入怀中。
“熙和，摸摸我。”呼江单手夹抱阮安琥，唇舌凑到自家雌性的脸上，接连吧嗒声响起。
热气熏红了阮熙和的脸。
呼江是她雄兽中体温最高的，热情，强韧又饱满的胸肌直贴脸颊，阮熙和如他所愿的伸入兽衣之中，娴熟的从左胸开始，指甲抠弄，搓捻，动作有力又灵巧，眼脸始终上抬，任由呼江从鼻梁亲到脖侧。
阮安琥始终坐在呼江的小臂上，嘎唧地笑着，手指拉扯她雄父那粗硬的头发。
“好了，阮阮那边要开始了。”
阮熙和把湿润的手拿出来，轻薄的抹在呼江的兽衣上，转而扒拉开那个还在拱着的脑袋。
“晚上回来。”
呼江这刚把脑子给找回来，才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熙和，临砚那小子来了。”从洞穴里的水池装出一瓢水，温柔的倒在阮熙和的手上。“这蛇里蛇气，冷冰冰的兽人，眼光倒是不错。”
“行了。”阮熙和拍拍这个怪声怪气的兽夫。
夜幕降临，除却还在洞穴和路上赶路的，剩余的兽人都已经到了新房后面的草地。
众人的眼睛火辣辣的看着站在房子旁边的一雄一雌。
“我打赌阮西喃肯定不会接受那条蛇兽。”
“我觉得会。”
在场的一半年轻雄兽选择了不会，一半未结侣的雌性选择了会。
在阮西喃或明或暗的拒绝了绝大部分的雄兽求爱后，已经有一部分雄兽自发的认定对方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所以选择独身。毕竟除了他们这些力量稍逊，留守族内的雄兽，也不是没有身强力壮的雄兽在离开前向对方求爱。
可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这更加让他们相信，这是那个雌性的问题。
而雌性们对于阮西喃会同意，更多是出于那地上的两头猎物和那只活着的五彩鸟。
恨不得从那鸟身上拔两根毛，缝进自己的兽衣中。
“你怎么来了。”
阮西喃有点惊讶于对方的出现。
自从上次临砚帮她把石头砸好之后，就一次也没出现过。
本来打算找个时间再拒绝一次的行动不了了之。
“你鹰父让我进来的。”等待良久，临砚眼不眨地看着那个身高及肩的雌性。
好久不见啊，阮阮黑了一点。
但还是很好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阮西喃皱眉，“我暂时没有想找雄兽的想法。”
临砚听出对方语气中夹杂的愤怒，那是一种被打破秩序，计划被搅乱的愤怒。他开口：“对不起。”
“我只是想要展现自己的狩猎能力，并不是逼迫你做出任何选择。”他继续追加筹码，“你是自由的，而且寒冬季要来了，我准备了足够的火石，这足以让你度过一个温暖的寒冬。”
背后的包裹打开，流光溢彩的火石散落在摊开的兽皮上，满溢出来的几块弹跳中滚落在地。
“好多啊。”
“都是火石。”
“好漂亮啊。”
远处的兽人努力压低惊呼声，但凑在一起，传过来的声音仍旧清晰。
“阮阮，我不会强迫你。”
“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而且寒冬季你一个人，你的阿姆和雄父们恐怕也不会放心。而我，可以成为挡住他们的借口。”
临砚和人打交道的次数比不上寻常人，但和他打交道的都是老奸巨猾的兽人。
脱离出单纯的求爱，他直接抓住阮西喃当下的痛点，并且努力成为这个点上的首选。
阮西喃看着这个两面切换的兽人，头一次觉得不好处理。
阮熙和和她的雄兽们在路上相会，刚好走到碎石路的边缘，就看到这边站立的两人。夜色笼罩，一些等不及的兽人已经开始点火烤肉，油脂的香气飘在空中。
混着果香，柴火味，吊着刚来的兽人。
本来同路的几人纷纷绕开，凑过去后面的柴火堆。
你一言我一语的分享着自己的信息。
“阿姆。”
“嗯。”
这是阮熙和第一次看见临砚。
也是临砚第一次看到阮西喃的阿姆。
阮熙和以一个阿姆的眼光大量临砚，对方无疑是合格的。地上的火石和之前从她雄兽中得知的消息，已经证明这个兽人有足够的实力。
而且，她看到了临砚身上的血煞。
那是野兽尸血堆出来的。
“先吃东西吧。”阮熙和示意应禾将西喃带走，她要和这个兽人聊聊。“蛇兽，结侣不急这一时半会，一起吃个东西先吧。这顿可是西喃请全族吃的。”
大半袋的盐掏出来分给帮忙搭建新房的兽人，剩下全留给了这场宴请。
临砚看着阮西喃离去的背影，乖顺的收拾地上的兽皮，跟在阮熙和的身后来到最中央的柴火堆。
宴请，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临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