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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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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喃,快,茉莉刚摔了一跤,她说崽子要生了!”
秋安冲到阮西喃洞穴,接过阮西喃的药箱,急匆匆地拉着她往外跑:“茉莉家两个雄兽动手吵架,洞穴前的路砸了几个坑,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地下都是石块,漏了一滩血。快,我给你背着,晚了她家崽子就没了。”
阮西喃边听解释,边迅速的跟上秋安,跑去茉莉家。
这胎她从半个月前就跟着了,本来怀上的时间就不佳,正是缺衣少食的寒冬季,怀的还是虎崽仔,体型大、需求大。
茉莉洞穴已经挤满了兽人,最里面的是她家的雄兽们,周围一圈是邻近洞穴听到风声的兽人。
“都散开,围在这是有饭吃吗?”阮西喃厉声呵斥。“茉莉家的,赶紧准备热水。”
茉莉底下垫着几层兽皮,最上面那层已经濡湿一片,看到阮西喃伏在兽皮边缘,按上她的肚子,慌忙抓住对方伸出的手,“西喃,求你,救我和我的孩子。”她能感觉到底下流淌的液体从温热变得冰凉,手足正在失去力气,软绵的抬不起来。
“放心,来跟着我一起呼吸,呼,吸,不要紧张。”
感受到茉莉的情绪变得平稳,热水也装好,放在身旁。
阮西喃从药箱中取出装了盐泥的石碗和被去毛后切割成方块的兽皮,将兽皮放入水中仔细浸泡揉搓,最后跪坐在茉莉的双腿之中,将腿间擦拭干净。
长条的石块沾上盐泥,放入茉莉的口中,“等会你家雄兽会慢慢抬你起来,双脚岔开点,我喊开始的时候,你就用劲,别怕。”
阮西喃稳定心神,将手放入水中,仔细清洗干净。
然后,提膝、矮身爬到□□,抬头紧盯那滴答液体的口子,“开始。”
沾湿的绒毛慢慢从甬道中出来,阮西喃害怕下一次收缩这刚见着头的崽子又回到母体,连忙用细长的手指夹住。
“啊”
伴随着茉莉的一声尖叫,一个虎崽仔顺利的出来了。
察觉到对方的泄力,阮西喃从底下钻出,喊道:“还有一只,秋安,从箱子里拿两颗红果让茉莉吃,吃不下就把汁水挤进对方的嘴巴。”
红果补血,是兽人受伤之后最常使用的药材,也是最常见的甜果子。
茉莉已经没有力气再自己继续生产了,阮西喃左手拿出箱中的骨刀,抵在茉莉的腿间,右手三指抵在穴口,在茉莉的呼气间隙中,生硬的闯了进去,拉住肚中的崽子,抽了出来。
终于,生出来了。
狩猎队回归的声音传来,阮西喃连忙用兽皮包裹住崽子。
无力维持人身的茉莉变回兔子,和她刚出生的崽子一起送进洞穴中。
清洁身体、熬煮肉汤,敷药一一给茉莉家的雄□□代清楚,阮西喃瘫软片刻,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秋安留在茉莉的洞穴里,说是怕茉莉家的雄兽们又打起来,殃及到茉莉,要留下监管。
兔兽人善打洞,跳跃能力强。
背着药箱,阮西喃跳到兔族领地最外围最高的古树上。
树身上有她砸进去的十几块残损的骨刀。
上一世亦如昨日,亦像梦中。她心无大志,只想安稳度日,怎料不明不白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青年时期看过的书籍,历经的人世,不足以给她任何的帮助,工作中面对各路人马的玲珑心也用不上。
系统,没有。
语言,不通。
常识,不同。
甚至连生殖系统都不同。
好在,她是胎穿过来的,而且一开始意识没有融合,她就像个平平无奇的兔崽子接受了兽人的生活方式,不至于意识整合完成后,完全接受不了这“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感谢兽神。
个鬼啊,我恨!!
“咚、咚、咚”阮西喃骨节分明的拳头捶打在树干上,“三年,我考了三年才考上的闲职部门。你让我怎么释怀,啊啊啊,贼老天,说好的穿越即人生巅峰呢?说好的穿越标配金手指呢?我的fuck。”
兽人世界雄多雌少,以采集和打猎为主。兔兽人没有尖牙利齿,没有虎族、狼族这些食肉族厉害,但靠着繁殖能力强,勉强在这片兽群中占据一块不大不小的地盘。
领地位置更是得益于兽神的精妙安排,附近草植类繁盛,野兽还不多,食肉的兽人看不上这么块地方。
兔兽人平时主要靠采集药草,拿去集市和羽族换最重要的盐石,若还有多的,能换一些其他兽群的新奇玩意。
毕竟兽人有一半是人,除了生存和繁衍总还有一些爱好。
这片兽群背后环山,都是巨大的岩石,山上主要居住绒毛厚实的虎豹,再往前地势稍微平坦,林木密集的地盘住着狼、狐狸等兽人,再往下就是她们这些食草的鹿兽人、兔兽人。边侧溪流经过的还有蛇兽人,再往远,那就是其他的兽群了。
不过这些信息都是阿姆的雄兽们告诉她的。
阿姆作为兔族的巫医,除了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兔兽人之外,还有一个虎兽人和一个鹰兽人。
而她,阮西喃,正是兔族族长阮经的孩子。
也是阿姆唯一的一只雌性崽子。
上头还有三个虎哥哥和五个鹰哥哥。
兔兽人的基因处在最底,除了和同族的结合或者生出雌性,其余生出来的都是其他族的崽子。这些非兔兽形的崽子大多会在成年后前去其他兽人领地,寻找伴侣。
但有些会留在兔族。
留下的一般都是一窝里最瘦弱或者狩猎能力一般的。
由他们组成兔族的狩猎队,主要捕获一些小型的野鸡、野兔、野猪这些。
好在,雌性兔兽人一般都会在同族里挑一个兔形雄兽人,而且生雌性的的概率高,不然早就灭族了。
’唳--啸--‘的声音传来,阮西喃抬头,是四哥带着小哥在空中盘旋,警戒下方突然冒出的野兽。
剩余三个哥哥一到成年,便跟着其他鸟兽人一起做空中贸易的的生意。
带着兔兽人采集到的东西飞去海边和鱼兽人换盐,和其他兽群换织物、草药、用于打火的火石,保暖的兽皮,编织的篮子,石器,碗具。
阮西喃仔细盘算自己穿越十五年的战绩。
烤肉品质提升成就达成;
跟着阿姆学医成就达成;
接生技能熟练度达成;
开辟药田成就达成;
粗糙制糖工艺达成;
最重要的就是,让族内的绳结计数法变成了现代的阿拉伯数位。
新的春生季,从这两只小虎崽开始,阮西喃目标是在寒冬季前盖成自己的石头房。
坚固、巨大的石头不难寻,用来做石头房的地基很合适,但用作墙体的石块不多得。
过去整个寒冬季,阮西喃都在想办法,甚至一度想要放弃,转向木屋,最终,在春生季的惊雷中,热胀冷缩裂石法钻进了她的脑子。
石块烧到足够高的温度,受凉,在急剧的温度差下,石头会从内部裂开。
阮西喃已经挑选好准备用于石头房的巨石,现在只等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
祭台那边敲着兽皮缝的皮鼓,是狩猎队分配好了食物,提醒每家兔兽人去领取肉食。
有四哥和小哥在狩猎队,阮家不用担心没有红肉食用。
“阮阮,阿姆找你。”
阮家三个虎哥哥按照日月星来取名,五个鹰哥哥则是按照山水林田湖来取名。
阮湖得意洋洋的单脚悬在空中,背后大张的黑翅膀在阳光下显出华丽的色彩。阿妹真是一找一个准,每次都是在这棵树杈蹲着,“今天猎了一头野猪,尖牙被我刨了,刺也全拔干净,哥给你重新做几把骨刀,再给你磨多几根针。”
骨刀和针是阮西喃作为兽医最常用到的东西。
“刚来的路上,听说你救了胡叁的虎崽子,阮阮真是太厉害了。”
不用阮西喃搭腔,阮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从狩猎出发和其他兽人的聊天内容说到今天狩猎遇到的野兽,最后以嘲笑哪个兽人蹩脚的狩猎技术作为结尾,顺带夸耀自己的技术。
“阿妹,你都想不到,怎么会有兽人笨到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面去,好在我速度够快,不然陆乌那小子就惨了。”
“不过陆乌那小子是真够不要脸的,居然让我介绍他跟你结侣。哥跟你说,这结侣可不能找这种身板小的。”
“要我说,只有能够猎到巨猿的雄兽才配和阮阮结侣。”
“阿妹,你理我一下啊。”
阮西喃挑着矮的树枝跳。
想避开这个能跟麻雀赛嘈杂的哥。
阮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家妹妹的嫌弃,也变出人身,下身兽皮被过路的树枝扯出痕迹。
“阿妹,等等我。”
“小哥,我才十五。结个兽皮巴子的,怕不是你思春,想找雌性。打着我的招子,到处和雄兽人聊闲。”
“要你真借着我的名头,给我许了什么雄兽,到时候我让阿姆给你下药,把你和那雄兽关在一起,虽生不出崽子,可终究有个好去处,不是!”
阮西喃嘴角勾起,手腕一转,利落的割断一节藤蔓,猛地往阮湖下一步的落点抽去。
‘啪’树枝断裂,阮湖张开翅膀,飞到半空,嚣张道:“等集市开张,我一定能找到雌性。”
看着阮湖向自己洞穴飞去,身形渐远,阮西喃从鼻腔中哼出一声。
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年许久,自己找了洞穴,唯独剩了阮西喃还留在阿姆的窝中。不过,阿姆好像预计要怀上新的一胎,这也是阮西喃决心给自己修石头房的原因之一。
掀开兽皮做成的门帘,内里仅有木头灼烧发出的‘啪啦’声。
出门往后面绕,阿姆果然在药田。
自从七岁意识整合后,阮西喃第一个意识到的是,兽人好像没有自主培育,养殖的念头。
她一边跟着阿姆学习认药材,一边在自家洞穴周围开垦了一块地。从拔杂草到清碎石,从外围挖土,一点点的垒出了这四五十平方的种植区。
一点点的摸索,才确定了一些易栽种,日常需求量比较大的药材的种植方式。比如辣木子,一种有点像姜的植物,不过靠的不是地下结出的果实,而是植株的杆子,可以用热水煮肉汤喝。
还有苦牙根,田籽草这些,把根系嚼碎之后贴在伤口,防止伤口溃烂的一种药材。而且这种植物再生能力很强,挨着根系拔掉一部分,还能再生。
也正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阮西喃确定自己已经身在一个跟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阿姆。”
田地里围着黄色毛绒兽皮的阮熙和转过身,朝她招手。
“茉莉家给我送了半碗盐,说是感谢你今天救了三条命。”熙和放下木铲子,走到阮西喃身边,揉捏对方的后脖颈,“我家阮阮会是一位出色的巫医。”
巫医、族长这种在族内有一定地位的兽人都是识字的,而其他兽人大部分都只知道说。阮阮作为族长和现任巫医家的雌性,还掌握了药草辨认和接生这个最重要的技能,基本上已经确定她成为下一任巫医的身份。
所以兔族一些雄兽盯着阮阮伴侣的位置。
毕竟,借由阮阮的身份,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
“阿姆和你雄父已经活了很久了,撑一撑,还能再过十几个春生季。但要是遇上什么,阮阮你一个雌性怎么办啊。”
受限于食物的匮乏,兽人间的血缘观念不算深厚。
雄性兽人一般会在学会狩猎技巧就离家,开辟新的洞穴,寻找自己的雌性。
而雌性兽人能够在家中留到结侣。
阮西喃的三个虎哥哥阮日、阮月、阮星有着足够的力量,在成年之后就离开了兔族的领地,走向山中。
据鹰大哥阮山走商传来的消息,他们找了同一个狐族雌性结为伴侣。
阮西喃已经数年没见过他们兄弟三人了。
只不时从鹰大哥阮山那里传来的平安消息。
“阿姆,别担心,等建好房子,我就去找伴侣。”虽然打工当老油条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但这凡事先应承的做派根本不需要学习,就能够立即熟练掌握。
“我看不用等了,这次轮到我们家去集市换东西,你跟着阮田阮湖一起去。来的兽人多,挑好了顺便带回来。”不得不说,在兽世选雄性就跟挑大白菜一样,阿姆完全没考虑过其他雄性会拒绝自家雌性的可能。
“阿姆,我也能去集市。”
阮西喃瞪大眼睛,头冲着阿姆的胸膛,左右旋转。
“呼江和应元跟你们一起,阿姆放心你。”呼江和应禾正是阿姆的另外两个雄兽。
“那我去准备交换的东西。”阮西喃蹦跳的跑回洞穴,至于后面挑兽人那段直接忽视。
伴侣,那是什么。
不能吃,不能穿,同族里面她的身体素质数一数二,日常需要的食物完全能够靠救助兽人,交换获得。
领地内没有的盐、火石这些,也能靠药材来交换。
而且雄兽人对雌性的好完全建立在繁育上面。
她可不敢生。
最重要的是,目前完全没有能让她看得过眼的雄兽啊,天天出门狩猎,风吹日晒的,哪有长的好的。
更何况连盐这种基本人体需求能过得紧巴巴的,面容能生长的端正,头发能做到滑顺不粗糙简直是屈指可数。
这就意味着,结侣等于看着一个长得过眼的过穷日子。
她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