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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铃劫起 缘分起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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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皆知,上清仙尊银仑,是万年难遇的无情道奇才。
他一身素白道袍,眉目清冷如千山覆雪,灵台无波,七情尽封。修行千载,斩断执念、断绝情欲,步步踏在无情大道之上,距离飞升成仙,只差最后一道情劫。
天道判劫,铁律无私。
那日星河倾覆,卦象异动,银仑以清心镜自照,镜中光影纠缠,最终落向凡尘一隅——御铃门,季清儿。
镜语昭示:此女,是唯一情劫,亦是他飞升最后的桎梏。
无情道的劫,从不是磨难苦楚,而是动心、深情、沉沦,再亲手斩断。
唯有亲身体验人间情爱,尝遍牵挂痴念,再彻底割舍、寸情不留,方可勘破情字,得道飞升,永世无情。
银仑垂眸,指尖清冷无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于他而言,季清儿从不是命中缘分,只是他渡劫成仙的一枚劫棋,他生来六情淡漠,哪里会动心?
他不信,才更要去主动应劫。
御铃门隐于南疆瘴林,门中弟子皆善蛊术、御铃铛,心性纯粹,不染仙门纷争。季清儿是御铃门最末流的小师妹,虽生得眉眼清甜,心性柔软纯粹,但修行一路何其残酷,她由于常年试炼垫底,在门中与她交好的只有十二师兄,林昭。
不过幸得掌门念她心性纯良,将一枚可护主的铃铛交于她掌中常年系着,摇之清脆,可驱蛊,亦可安人心神。
她自小长在南疆密林,从未踏足上清天境,不识高高在上的无情仙。
银仑寻来那日,恰逢春雨淅沥。
白衣仙尊踏雨落于御铃山门,仙气浩荡,震得林间万蛊俯首,铃铛轻颤。季清儿提着裙摆从林中跑出,撞见这惊绝天人,一时看得怔愣,小玉铃在腕间轻轻作响。
这是他们初见。
为顺利渡劫,银仑需让这颗纯粹无尘的心,彻底爱上面前这个冒雨而行的女子,她懵懂又纯真的眼眸隔着雨幕都透着清亮,他的心中却只隐隐庆幸
未经世事,好骗。
无情道修者不懂情爱,却最擅长演算人心、拿捏分寸。他算得准所有人心软肋,演得出最真切的温柔。
自此,清冷仙尊常驻南疆。
他刻意放出消息,让仙门众人皆惊,万年无情的银仑仙尊,竟独独为了御铃门的小蛊师留下。
前期的温柔与明目张胆的偏爱,是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分毫不差,步步为营的拿捏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子,这对于季清儿一个自小不受师门重视的女子来说,是致命的。
比如,他知她怕夜路瘴雾,便夜夜守在她炼蛊的竹屋之外,以仙力驱散阴毒瘴气,留一室清宁;
打开竹屋的窗,看向月下那抹比月光还清冷的人影,季清儿单手搭在窗沿边
“银仑仙尊,您不困吗?”
他只是微微侧首浅笑,答。
“不困,守着你,心安。”
笑是真的温柔,看的季清儿愣了愣,她从未见过笑的这样浅又这样好看的人。
而这笑容也绝非虚假,因为银仑知道,猎物开始进圈套了。
往后的时日里他陪着她修炼,适时提点,让她的修为进步,也为她寻来最温和的炼蛊灵草,护她手中最在意的灵蛊安生;
他指尖轻拂过她腕间的玉铃,轻声温言教她心法,清冷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这玉铃与你很是相配”
她性子单纯,有时被同门排挤委屈,他便不动声色替她摆平所有纷争,不在意他人侧目议论。
所有人都说,银仑仙尊动了心,唯独他自己灵台清明,寸心未动。
逐渐的,季清儿愈发依赖他,要是偶有一日看不到他就会慌。
林昭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好言劝到。
“我总觉得这个仙尊不对劲,一个修无情道的,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南疆,找你”他指了指季清儿,撇嘴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蛊师,还百般维护,没准他心怀不轨!”
季清儿如今深陷其中,哪里听的进去?抬手一拍桌子。
“我怎么了?我也是颇有姿色和……内涵的,好吧?”
其实她心里也犯嘀咕,银仑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呢?思来想去,不肯相信银仑别有所图就只能推给天命了。
“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呢?”
林昭被她这幅模样逗笑,学着她的模样花痴说到。
“我与银仑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找打是不是?”
短暂的疑惑被两人的玩闹打断,很快就被季清儿抛之脑后。
等银仑回到小竹屋的时候,她替他准备了南疆的云尖茶,银仑从不说他去了哪里?
季清儿就叽叽喳喳讲林间趣事,他永远垂眸静静听着,眼底是完美复刻的温柔,无一丝敷衍。
她总晃着腕间玉铃,笑眼弯弯,鼓足勇气借着玩闹:“银仑仙尊,你待我这样好,是不是……喜欢我呀?”
银仑看着她澄澈无垢又带着忐忑的眼眸,心头无波无澜,嘴上却轻声应道:“是。”
字字温柔,句句皆假。
他精准地投喂她所有的期待与爱意,一点点瓦解她所有防备,让这颗从未动情的心,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栽在了他身上。
季清儿不知天道劫数,不知他心怀算计。
于她而言,清冷孤高的仙尊承认爱自己,是她前半生中最盛大、最真挚的温柔。
少女最怕动情,一旦倾心,便是生死不渝,执念入骨。
认爱之后,日子岁岁流转,春去秋来三载。
于是位置倒转,她开始会为学着他亲手炼制最难的安神蛊,也会在他打坐几天时寸步不离的为他护法让他能修行安稳,;
在银仑好奇她掌心玉铃时,会将最珍贵的御铃心法倾囊相授,想与他并肩,更想他能修行有进;
小竹屋成为了两人的世外桃源。
季清儿会在深夜悄悄看着他的睡颜,从他的眉眼轻轻滑过他的鼻尖,偶尔也会在他清冷的唇上轻啄一下,满心欢喜地规划他们往后岁岁年年。
这一切银仑都知道,他纵容着季清儿的所有行为,甚至逐渐习惯了这种亲昵,只是那目的未曾动摇半分。
他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但比起成为真正的神,并不算什么。
这样能控制的情爱阶段,才是度过情劫最佳的时机。
而季清儿早就沉溺其中,就如她与林昭所说的。
她以为她与银仑是宿命相逢,是人间最圆满的缘分。
林昭后面又提醒过她几次,可这时的她哪里听的进去?因为她太想要爱了,更何况是圣人私心般动人的爱。
于是她捧着一颗滚烫、赤诚、毫无保留的真心,完完整整送到了他面前。
而银仑,温柔体贴的表象下,是静待棋局收官。
三载温柔缱绻,足够让一个纯粹的人爱到深入骨髓、执念难破。
每当看到季清儿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他时,他的心就安一分。夜里醒来看到她躺在怀中时,他的眼底也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温柔,可他自始至终都清楚季清儿不过是他飞升的一块踏板,一步棋。
“清儿……”
他轻轻理了理她鬓边青丝,看她在身边安心入眠的模样,或许也有心动,但更多的是感叹这情劫来的及时,在他即将承受修行之人的天雷劫之际,若是能先一步飞升。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只有这样的深夜,他才会纵容眼底的无情与算计肆虐,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温柔体贴,像是在哄她睡的更深更沉。
一边计算着合适的时机,一边暗暗得意自己的运筹帷幄。
只待一个契机,他的情劫,便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