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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寺庙烧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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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渐露,沈知许早已醒来多时。
她倚躺在雕花窗边的软榻上,只觉头疼的厉害。窗外那株老梅树开的正好,可她却觉得每一朵娇艳的花瓣上都蒙着一层薄纱,看的头越发蒙蒙地疼。
她噘着嘴回头,娇声催促大丫鬟春兰赶紧点收拾,她要快快去寺庙拜上一拜才好。
这回她这病实在蹊跷,只是受了点小风寒,按照平日她健壮如牛的身体素质,喝点姜汤红糖水暖一暖也就好了。
这次病了许多日,现在不但头晕目眩,还日渐乏力,甚至看人看物都要看出重影来了。
家中请过几次郎中都不见转好,前两日,二哥沈知章急的差点就要去给人磕头请宫里的太医了。
不过还没等磕头,那天杀的小侯爷云开霁就带着太医闯进沈府来了。
他扬言自己怀疑沈知许借口生病,故意不去参加他家亲亲表妹组织的诗会,沈知许不去参加诗会就是不给他家表妹面子,不给他家表妹面子就是瞧不起他云开霁,那也就是瞧不起他云家。
天可怜见,谁敢瞧不起满门忠烈的云家。
三年前,云家镇守边城,遭遇刚刚结盟的游牧民族柔然联合匈奴入侵。
因双方刚建立盟友关系,朝廷未有预料,又正值年关,百官休朝,反应不及以致应援滞后。
云老侯爷为保护边城百姓死守城门,手下将士几乎全线阵亡,自己也双腿俱断,才堪堪等来朝廷援军。
那一战,不仅跟着云老侯爷镇守边城的三个儿子、儿媳皆马革裹尸,连刚刚成婚不久去边城探亲小住的女儿女婿,都一起战死在了沙场,而边城百姓却无一人伤亡。
一时间,家族兴旺繁盛的定西侯府云家,除了重伤归来无法再直立行走的老侯爷,便只剩下留在盛京的侯夫人,与一向不着四六、招猫遛狗的幼子云开霁。
迎逝者魂魄归乡时,白幡纸钱几乎洒满了整个长安街,沿途百姓无不痛哭伤情。
自此后,云老侯爷交出虎符,并上奏将爵位传给幼子后,便退出朝堂、深居简出。
虽云家退出了盛京权力中心,却成了整个大盛朝的神话,谁敢不给面子?
不过那厮有一点倒没说错,沈知许就是瞧不起他云开霁。
一个躺在父兄军功簿上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而已。虽说京城纨绔子弟多了,沈知许自己就从来娇生惯养,倒也不是谁都瞧不起,但云开霁绝对是其中最令人头疼的存在。
嘶~不能想,一想头更疼了。
“春兰,好了没嘛?”沈知许半支起身子,蹙着眉又催促上了。
“好了好了。”随着玉兰屏风外响起一道利落的声音,春兰自屏风后绕进来,面上带着笑搀扶起沈知许。“姑娘,可以出发了。”
沈知许慢腾腾地站起身,才刚站住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忙将头歪在春兰肩头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
“还好你个子高,要是夏栀她们我都没地儿靠去。”沈知许一面走着,一面软声对春兰撒着娇。
春兰笑了笑,见姑娘还有心思撒娇,想来是好些了,去庙里拜拜菩萨没准就真的好了。
遂也打趣道:“姑娘一年比一年长的快,奴婢也就是比姑娘年长了两岁,恐怕过两年就要被姑娘超过去了,到时候姑娘该靠着谁呢?哎呀属实是难猜。”
沈知许见春兰打趣自己,脸上染了薄红,正佯装发怒,忽然又一阵眩晕袭来,不得不闭上嘴专心脚下。
幸好马车就停在二门外,没几步路就走到了。
夏栀守在马车旁,见主子过来,忙和春兰一起扶着沈知许上了车。
“夫人要是知道姑娘这般不听话,又要操心了。”
夏栀一面将腰枕垫在沈知许身后,一面说道:“今晨夫人和大少奶奶出门前,还特意过来看过姑娘,大少爷和二少爷也都来嘱咐过奴婢,让奴婢一定要看着姑娘在家好好休息,庙里祈福的事情交给夫人与大少奶奶就行,菩萨不会怪罪的。”
沈知许闻言撇了撇嘴,她知道母亲和兄长心疼自己。可自己在家一连躺了十几天,躺的实在憋闷,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况且亲人代为祈福虽然心诚即可,但自己亲自去又不一样了,或许神明能更眷顾一点,她实在是快被这半个多月的病病歪歪折磨疯了。
时下百姓尊敬神佛、崇尚焚香,不仅年长之人爱礼佛烧香,年轻人也视其为一种时尚活动,遇事时,总会亲自去庙里拜一拜、烧一炷香才能心安,沈知许自然也不例外。
见夏栀还欲再说,沈知许头都大了。
这个夏栀哪里都好,就是嘴巴太爱唠叨,明明跟自己一般大,却像个刻板无趣的女夫子一样,总爱跟人摆事实讲道理。
“好了好了,出都出来了,母亲那里我自然会解释的,断断不会连累你们。”
沈知许嘟着嘴说着,本就头疼烦躁,脾气一上来,手重重一挥,夏栀将将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瞬间被打翻。
滚烫的热水倾洒而出,悉数洒在了夏栀的手背上,疼的她“嘶”了一声。春兰赶紧倒了一碗凉水,沾湿帕子敷了上去。
沈知许懵了一瞬,她只是随手一挥,没注意到夏栀手中的水杯。“没事吧?我看看……”
“没事没事,是奴婢的不对,幸亏没有烫到姑娘。”夏栀对着沈知许笑着说道。
沈知许心理原因,总觉得夏栀是在强颜欢笑,又见她不停地眨眼,许是疼的很在忍泪。
遂不忍心道:“到底怎么样?要是烫的重了你可要说,反正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实在不行,先找个郎中瞧瞧你的伤。”
夏栀忙说不用,示意春兰拿开帕子将手递给沈知许看,“您瞧,不是什么大问题,春兰敷的及时,已经无大碍了。”
沈知许看着夏栀手背上红彤彤的一块,只觉得看起来应该是严重的,便扬声吩咐马夫掉头,先去城里找个善治跌打烫伤的郎中。
夏栀忙阻止。
“姑娘,真的不用,奴婢已经不疼了,也就是看起来红的吓唬人,但那是冷水冰的。您的事儿才是最要紧的,好不容易出来了,可千万别因为奴婢坏了心情。”
“是啊姑娘,您没见过真正的烫伤,以为这很严重呢,其实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拿凉水震一震也就好了。”春兰也笑着附和。
沈知许确实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烫伤了,她自小被父母兄长宠爱,身边仆妇丫鬟从不离人,从来没有受到过烫伤。见二人都这样说,遂放下心来,仍沿着计划继续向东郊锦屏山而去。
夏栀与春兰对视一眼,二人绷起的肩头不约而同地放松了些许,靠向车壁时都不由自主地轻轻“吁”了一声。
而正被新一轮的头晕目眩攻击中的沈知许,并未听到这几不可闻的两声轻叹。即使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丫鬟担心自己行程被耽误,不会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