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盛世安 赫连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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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卿风光大葬柳昭月，直接下了一旨诏书，让柳昭月的兄长入宫伴驾。
并且，她让史书大写柳昭月的生平，对此极尽赞美。
当她忙碌于柳昭月的事情时，同时，这次南征的后续处理也提上了日程。
不错，她嘉奖了一些人，也处理了很多人。
而南易柯，显然不在此行列之中，他被安排在城中的一个小院子里，无人在意。
赫连卿将南林收入版图，派人下去治理，收拢民心。
一切那样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陛下走出了阴影，可是，赫连卿知道，那个和她一起走过风雨的人，终究是不在了。
时间在前行，人也不能往后走。
等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后，朝臣才终于发现，他们，真的离不开柳昭月啊！
“什么！柳大人死了！”
“是啊，那长街上的人都走了四五天，陛下允她葬入皇陵！有此殊荣，也算是死得其所。”
······
“都去做工！聚在这里什么样子！”
华知之发现寺卿里的人议论纷纷不由得怒了，“还有，别学了个成语就乱用。”
他拿起之前柳昭月整理的文书，好像对方从未离开。
柳昭月的葬礼有很多人去哀悼，有赫连卿在，诸位也都不敢只做个样子，都哭得十分伤心，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真伤心的。
人死了，日子也得过。
赫连卿颓废了很长时间，不，她很快就走出了。
柳昭月的死对于柳夜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为了他的病情着想，这件事没有人去刻意提起，“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柳夜听着赫连卿的话，懵懂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永远离开了自己，只知道暂时见不到了。
“那什么时候呢？”
赫连卿听懂了。
“等你好了，她就回来了。”
柳夜就这样知道了被遮掩的事实，只是，他不会懂这些话的潜意思，也不会有人找死去和他解释。
柳昭月的葬礼对柳夜来说是一场告别仪式，赫连卿浪漫的告诉他，他们终会再见面的。
“这样好吗？”
赫连卿也曾这样问过自己，答案未定，一切都顺其自然，终有一天，他会发现真相。
而那时，希望他也不再需要真相了。
关于柳昭月的死，有人伤心，自然也有人开心。
照理说，柳昭月活着的时候也没得罪多少人，她一心为国为民，也做了很多实事。
毫无触动也就罢了，怎么有人会幸灾乐祸呢？
不错，这个人就是应非染。
她曾在柳昭月离开前见过她，那时，应非染就知道，柳昭月将是自己往上爬的绊脚石。
有她在，赫连卿永远无法完全信任于她。
还未等她绞尽脑汁的想出应对之法，突然有人告诉她，柳昭月死了，接下来，她的位置可能属于其他人，也可能属于你。
应非染想，真的上天送来的一步好棋！
她加班加点，每日去赫连卿面前刷脸，卖弄自己的文采，写悼词，写诗文，悼念赞美柳昭月，宽慰赫连卿。
等到大臣们惊觉时，她已经取得了赫连卿的信任。
在大臣眼中，她就像下一个柳昭月，不，比柳昭月更可怕。
“陛下，这是交验结果。”
应非染将赫连卿南征的这些天新政的结果告诉她，一切都取得了胜利。
百姓吃饱了饭，国库也堆满了税银。
军队也训练有素。
不过，这是因为什么呢？
缩减了冗杂的官僚机构，将散漫的军队规训的井然有序。
只不过，民间百姓不懂这些新法背后的深意，喊打喊杀。军队之人也叫苦连天。
各路官员因为自己“小金库”受损也怒目而视。
应非染丝毫不在乎，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是对的是。
这些新法并不是全部由她提出，但她却被所有人认为是为一己之私而提出。
陛下亲征，威名远播。
朝野上下，无不称赞，民间亦是如此。
不过，当潮水退却，赫连卿她发现，很多隐藏于深海的恶鬼出现。
灭不得，只能约束。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圣贤书中写得一样，才华横溢，心系天下。
总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不过，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他人身上，这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陛下！臣请严惩应非染应大人！”
一呼百应。
民心所向。
应非染据理力争，大呼冤枉！
时间证明她是对的，但时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从平平小官，到如今位极人臣，不过短短数月，她是被赫连卿选中的傀儡。
如今，她也该为自己得到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应爱卿，你呢？”
赫连卿什么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撂下这一句话，不为她说话，不为任何人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感情不算什么，只有永恒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心。
当应非染送完礼后，才发觉这句话真对！
勤政殿内，赫连卿对着自己的字画大加赞赏，不去理会一边堆积成山的奏折。
她听着暗卫的汇报，表情不见喜怒。
“是吗？朕的话送到了？”
“是。陛下圣明。”
南易柯走了，他去了南林，去寻蓝若了。
蓝若或许曾为南林圣女，或许与南林圣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赫连卿带给南易柯的原话，也是赫连卿的许诺。
那是南易柯在城中修养的第三个月，他得到的消息。
又是一年秋，他起身离开了。
赫连卿不担心，也不在乎了。
当时，救下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就算经过太医诊治，恐怕也时日无多。
既然，他执意要去寻找他的爱情，赫连卿也不会拦着。
天牢内，赫连卿披着厚厚的大衣看着蓬头垢面的应非染。
她的眼里丝毫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秋后问斩，五马分尸，这是所有人给她的定下的结局，罪责所在。
“陛下是来救我的吗？”
应非染开口了，长时间的不进食，让她声音变得沙哑。
不错，在赫连卿回来的第二个月，碍于所有人对新政的不满，责骂倒施逆行，赫连卿将应非染推出去了。
就这样，应非染被下狱，民怨有所平息。
但，依然有人想要她去死。
“何以见得？”
“不然，我早就死了。”
应非染叹息，她知道帝王的心思，却不敢点破，不然，她就真的活不成了。
“你很聪明，朝中从不缺从聪明人。”
赫连卿丝乎是要在她死之前再夸赞一番。
经过此次，赫连卿已经明白了新政失败的原因了，也许，在她有生之年，她依旧会再次改革，不过，那时，将由她完全主导。
“你走吧，朕会将你贬去偏远地方，你不会死，你可能会再次回来，也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赫连卿言尽。
她已经能做到她所做的一切了。
应非染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赫连卿居然在这么多人中保下了她！
赫连卿不去看她的眼睛，临走时，她说：“换个名字吧，也算是庆祝新生了。”
赫连卿主动废除了一部分新政，这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是胜利，加上皇帝有意要保，也无人再敢去计较什么了。
南征的封赏已经结束，大虞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因上次南征大获全胜，大虞威名远播，外有将领开疆扩土，内有贤君治理有方，越来越多的国家臣服于大虞。
“陛下！陛下！这是我为你作的画！”
柳夜的病越变越好，他提笔为赫连卿作画，画像上赫连卿的模样栩栩如生。
他的房间中还摆着另外一幅画，那是柳夜为自己妹妹柳昭月作的话。
准确来说，是赫连卿与他一同做的。
有的人死了，但其实她一直活着某个人心中，永远不会消亡。
柳夜花了好久才相信自己永远不会接受自己妹妹的死亡。
“那就当她永远活着吧。”
赫连卿就这样，陪他一起作完画。
是啊，活着与死亡的终极界限是什么？
这不是帝王能够回答的问题，把它留给能回答的人吧。
大雪纷纷的冬天过去了，又是一年春。
商惊秋因为政绩出色被召回来了，而苏鸣不愿意归来，他向赫连卿请命，愿为父母官，处江湖，继续在基层挥汗。
赫连卿批准了。
两年后，草长莺飞，欣欣向荣。。
这一年又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赫连卿封后了，皇后是柳夜。
大臣的反应异常激烈，不过被赫连卿给驳回了。
翻译过来的大致意思就是，关你屁事。十分简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赫连卿大概是这样想的，加之她都快把奏折干成真爱了，大臣们也就由着她去了。毕竟，这位可不是吃素的。
另一件大事就是，太后薨了，举国哀悼。
就连镜花月也不远万里前来吊嗓。
那时，赫连卿一身白衣，正在凉亭与柳夜下棋。
“陛下，您输啦！”
柳夜的脸上浮现着单单因为赢的快乐。
“好了，朕与镜将军有事商谈，你去练武场看景汝操兵去吧。”
正巧柳夜昨日读到兵书，对这些事异常感兴趣。景汝立下大功回来被封为禁军副将，赫连卿以后可能把他再次升官。
“陛下。”
镜花月见柳夜走远了，仍神色犹豫。
“他为皇后，下次见面，莫要失礼了。”
赫连卿不着急，镜花月在边疆威慑蛮夷，这些年来尽职尽心，赫连卿不会为此为难于她。
“朕早就知道你的背后是太后，她老人家这些年也放权了。”
许是这些年百姓安居乐业，朝中上下被治理的井井有条，赫连卿的神色有些许温柔。
“陛下，臣······”
镜花月不知说什么。
“去吧，去祭拜她最后一面，往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是，臣领命。”
镜花月想，真是可怕，不知道，有这样的君王，究竟是福是祸。
可是，是福是祸，不是已经证明了吗？
盛世将由朕亲自开启。
这些年来，朕无时无刻不这样想，如今，终于实现了。
十年后。
“陛下！您看，我们当年种的枇杷树如今长得多高多大啊！”
这么年过去了，柳夜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也许，这就是赫连卿选择他的原因。
真挚动人的感情。这是赫连卿所没有的。
“是啊。”
赫连卿感慨万千，岁月不败美人，她的脸上挂上了些许细纹。
这些年来，她不断处理政事，连大臣请折子要求绵延子嗣也都被一一驳回。
这么多年，她的后宫中也只有柳夜。
她们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从四书五经谈到治国理念，这么多夜晚，从不无聊。
赫连卿对子嗣也并没有那么看重，只要有贤明的君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行。
“等三五年后，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将毕生所学交给她，然后，就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是赫连卿给柳夜的许诺。
那时，她尚且不知，有些事，一辈子也完不成。
景和初年，赫连卿驾崩，其之养女赫连安即位，年十九。
皇后柳氏其后两年郁郁而终，享年六十五岁。
帝悲，二人葬于同陵。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盛世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