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骨》九在栩

54、深入敌营 赫连卿

　　赫连卿站在最前面，抬头望向远方。
　　“陛下，对方仓皇失措。”
　　战士们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我们！必胜！”
　　这是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突袭南林，这是赫连卿来到这儿下的第一个命令。
　　南林的首领阿依纳也没有想到对方来到地方不休息整顿，而是直接偷袭。
　　这招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经验丰富的将军，谁敢来这一出？
　　赫连卿当然知道这样的风险很大，与其畏畏缩缩，等对面反应过来应对，还不如一开始就放手一搏，打他个措手不及。
　　而且，通过与南易柯的传信，她敏锐的察觉到，南林那边的落后，这不仅仅是指经济上，而是方方面面。
　　比如，信息到达不准确，延误······
　　这也是促使赫连卿做这个决定的原因之一。
　　这次的袭击异常成功，南林的人也终于见识到了这批来自北方的军队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刀实枪的来打他们的。
　　“朕想，这次征战，是打出我朝国威的第一战。”
　　赫连卿站在高高的土堆上，身上白色的甲胄在一群黑色的甲胄中格外亮眼。让人一眼见到天子风采。
　　“陛下亲征，臣等万死难报其恩！将士们，随我往前冲啊！”
　　次日，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只要杀够五十个敌人，那么，他们就能获得爵位，斩够一百个人，一生的荣华富贵就在烟枪！
　　生猛无比的军队把对方搞疯了，他们只想活命顺便发点小财！抢点东西而已。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重新修改的律法，它给了这些人能够匹敌权贵的机会，只要足够努力，完全可以取代他们。
　　最为推出的傀儡，这个新政的主持者应非染，在皇城也不好过。
　　因为她所推崇的律法，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大多数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哪怕知道赫连卿才是背后真正的掌权者，他们也不敢指责她，只能将所有的怒气全部撒在应非染，这个刚得势不久的人身上。
　　因此，应非染留在皇城，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不能再次选择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前路漫漫，总有一条路能够走下去。
　　可她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有结局的。
　　城中的人在当缩头乌龟，连日的征战打怕了他们，只祈祷这场战事能够快速结束，自己好好活着。
　　赫连卿不管这些，她带来的大军也不管这些。
　　他们斗志昂扬，摩拳擦掌。
　　连本来愁眉苦脸的大臣都春风满面。
　　“废物！一群废物！”
　　阿依纳大骂一群领军人，“我南林居然干不过一群日夜赶路的人，真是废物！我不管，给你们三天时，不见他们皇帝的项上人头，你们就提头来见！”
　　阿依纳被南易柯哄过头了，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和对方军队的差距，此话一出，营帐内的所有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说的简直是难于登天！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不只阿依纳有气性，别忘了，这里都是血气方刚的人儿，若不是阿依纳感觉气氛不对，立刻改了之前的话，估计下一秒自己就已经上西天了。
　　毕竟，他自己得到这个首领的位子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首领，我有一计。”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南易柯默默的说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他。南易柯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肥羊，等待接受死亡后被人吃干抹净的命运。
　　一滴冷汗滑落，手不自觉的摆在身后，面对一屋子凶神恶煞的人依旧保持冷静。
　　赫连卿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她面对着两天都不出兵，当缩头乌龟的南林非常不满。
　　她所处在的形势就是需要对方先主动，才能将其一网打尽，而现在，一直不出来，那我那十万大军怎么办？
　　他们是人，也是要吃饭休息，也是会想家的。
　　很快，就有人出馊主意了，不过，赫连卿并没有采用。
　　将领不仅要自己有谋略见识，而且要分清楚其他人给的建议，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一个人，而丝毫整个军队一群人的生死。
　　到时候，失败了，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但是，他们都忘了，赫连卿是皇帝，她是不会也不能认错的。
　　有人敢说出想法，那么就要承受失败的可能，也要做好付出代价可能。
　　身为皇帝的赫连卿失败了，当然能把责任转嫁。然而，她不可能也不能以那么多人为代价，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在一切都没有落定之前，等待就是最好的选择。
　　赫连卿在等，她在等对方非破绽，也在等对方的松懈。
　　命运之神似乎格外眷顾她。
　　南易柯那边的进展异常顺利，简直有入无人之境。
　　“如何！喝！”
　　赫连卿兴奋极了，明日就会发起总攻，她这些天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双方不断的小摩擦，只能派几十到几百人不等去追击，否则就会因为太过笨拙而追赶不上。
　　而根据南易柯的消息，明日，南林就会发起第一轮对他们自己来说也是最后一轮攻击。
　　意味着赫连卿只要拿下这场胜利，那么，他们就成功。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叶子，铺面而来的火光，一切的一切都象征着必胜。
　　身处其中的柳昭月却感受到浓烈的不安，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如果硬要说，那是如置身无人之境的荒岭，身上缠满着各种各样的毒蛇，让人喘不过去，黏腻的触感包围着她。
　　“柳大人，酒洒到衣服上了，快去换！”
　　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柳昭月的思考，也将她从幻想拉回现实。
　　“对，陛下！我要去找陛下！”
　　她的眼睛从茫然到坚定，只用了短短一瞬间，她跑起来，向自己信仰的方向跑去。
　　那是赫连卿休息的营帐。
　　赫连卿也从未轻视任何一个小小的战争，哪怕她认为结局已定。
　　“陛下！陛下！”
　　“陛下！”
　　带着气喘的呼吸声从营帐门口传来，赫连卿锋利的眉毛随着眼睛的扭动狠狠的皱在了一起。似乎在责怪眼前人为何如此冒失。
　　只是，柳昭月已经无法注意这些了，她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陛下，明日有诈！”
　　赫连卿不知怎的，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柳昭月也知道自己直接这样说的可信度不大，只有拿出证据才能让人信服。
　　可她无法因为南易柯从南林传出来的一张小小字就让陛下轻易做下决定，至少也要再核实，再思索。
　　万一南易柯叛变了呢？
　　万一他被发现了呢？
　　万一他······
　　······
　　那么多万一，如果他消息有误呢？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失败，如果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话，柳昭月没有说出来，只是充满绝望的看着赫连卿。
　　如果她不相信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不是因为自己，更多的是因为失败，是一种不信任。
　　赫连卿笑着说没关系，她拉起柳昭月冰凉的手，“不必过于忧心。”
　　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这句话给了柳昭月极大的安全感。
　　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心中却仍旧担忧无比。
　　“你看。”
　　赫连卿将一张纸条放在她面前。
　　眼中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懂，那是自她们相遇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争执。
　　“的确有诈，不过，朕已经决定将计就计！”
　　赫连卿眉采飞扬，神情得意，彷佛在说自己早就知道了有异常这件事。
　　“不行，万一失败了呢？我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柳昭月的语气不强势，透露着淡淡的担忧，她希望赫连卿能够更加谨慎的考虑，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失败。
　　赫连卿的手虚虚握着一张弓箭，她的眼神犀利，里面带着必胜的光芒，“没有任何一个机会能比这次更好，这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路将军被任命为此次战役的主先锋，“你待在这里，看着朕将率领所有将士们拿下这里！”
　　她拔起腰侧的利刃，见剑鞘扔在一旁，“将士们，今日，朕与你们同在，今日之事，你们将青史留名！”
　　将士们都跟打鸡血了一样拼命的喊着冲啊！
　　另外一批人，在这批人的掩护下，偷偷进入城池。
　　赫连卿早就看出了猫腻，所以才有这招声东击西，将计就计。
　　“柳大人，您怎么跟过来了？”
　　一名将士低呼，前面的赫连卿刚好听到了，她转头，柳昭月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隐藏在队伍里。
　　“你怎么来了！”
　　赫连卿压着怒意，声音低低的。
　　路铭凯在前面主持大局，柳昭月在军营安抚军心，统领百官，自己则带着一批人，趁乱进入城中给一锅端。
　　让人没想到的是，柳昭月居然跟上来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陛下，臣只想跟着你。”
　　说完，迅速的将头低下，不再看她。
　　赫连卿迅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柳昭月只会一点儿基础的防身，这不是添乱吗？
　　她自信柳昭月是安排好才跟上自己的，事已定局，多说无益。
　　“不许再自作主张。”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柳昭月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等回去再和你算帐。”
　　柳昭月根本没把赫连卿的狠话放在心上，十分快乐的跟上去了。
　　她们从从一条小道进入城中，隐于人群中，根据之前的情报迅速前往敌方大营，里应外合。
　　南易柯在营帐内，不，他现在在南林的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