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你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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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这段时间感觉到楚昭对她的态度稍显缓和。
虽说比不上两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但比最差的那段时间好太多了。
比如此刻，楚昭在御书房跟大臣们商量国家大事。
林公公直接把倒茶的活交给香兰。
香兰觉得这事太简单了，但她也不是随便来一个人便自觉低头哈腰，卑躬屈膝，她就把给大臣们端茶倒水的任务分配给其他宫女，她只给坐在主位上的皇上斟茶。
香兰走到御桌旁，将新泡好的热茶，轻轻放在案上，低声嘱咐道：“小心烫。”
话音刚落，楚昭手一动，手指不小心碰到滚烫的杯壁，茶水溢出来几滴，迅速挪开后，香兰眼见他白皙的无名指红了一点点。
肯定烫到他了。
楚昭只是侧过脸，眼神平静地看了香兰一眼，随即转移视线，听三位治水大臣详陈此番治水的勘察、堵决、筑堤、赈民等细节。
香兰真不是故意的，她尴尬地后退一步，刚好站在林公公身边。
林公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压低声音提醒：“药膏。”
香兰偏过脸，一脸疑惑：“？”
林公公瞅了眼皇上搭在案上洁白如玉的手，再次小声对香兰说：“皇上烫到了，要涂药。”
“……”香兰顿了顿，跟着小声道，“没必要涂吧？”
香兰有点不懂事，林公公教育她：“皇上乃千金之躯，金尊玉贵，身上的一根毫毛也比我们金贵。”
香兰：“……好吧。”
林公公又说：“还有，端到皇上面前的茶水，必须是温热的，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
香兰：“……”
作为一个走后门，没有经过统一培训，直接上位贴身照顾皇上的宫女，香兰只能假笑一下。
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在林公公的指示下，香兰从里间柜子里找到备用的烫伤膏，走到楚昭身旁，弯下腰，抓住他烫到的那根无名指，小心地涂上白色膏药。
楚昭手指一凉，他转头，愣愣地盯着香兰看。
香兰边涂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等香兰将自己的整根手指都涂满药膏，楚昭垂眸瞥了一眼，停顿两秒后，收回手，搭在御桌上，他说：“无碍，没必要涂。”
香兰闻言，特意回过头看了眼林公公，她就说根本没必要涂药。
林公公垂下眼皮：“……”呵呵，换个人试试。
香兰听着大臣们不是之乎者也，就是皇上圣明，以及一些治水的专业名词，催眠得很，她低着眼，站在楚昭的斜后方，昏昏欲睡。
楚昭眼神很冷，声音凉薄，问：“让你们提前筹备，严密布防，为什么仍有不少沿岸百姓葬身洪水？”
有三位治水大臣奉命处置黄河水患，依旧让堤坝溃堤。
“堤坝筑成后，必须逐段查验，多次加固。”楚昭抬眸质问，“究竟是谁玩忽职守，未曾亲往检视？”
三位大臣面如土色，支支吾吾，互相推诿罪责。
楚昭眸光如冰：“说话。”
一名大臣战战兢兢地开口：“启禀皇上，当时此事只在议事时随口提及，并未立下文书，指派专人，我等皆以为同僚会前往查验，一时疏忽，竟将此事搁置遗忘……”
三人皆是这般心思，彼此推诿懈怠，都以为他人会尽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楚昭看着三人，声音透着一股凉意，“尔等为了民生大事任职，却不把心放在正事上。”
楚昭抓起御案上的茶盏，随手掷出。瓷盏砸在一名大臣额角，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鲜血顺着他的面颊流下。
一时之间，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茶杯落地的声音，让香兰猛然清醒，暗暗瞅了眼楚昭的表情，他看起来波澜不惊，多看几眼又觉得心惊肉跳，有点点吓人。
楚昭抬起眼，出声打破御书房内诡异的平静：“来人，革去三人官职，拖下去严审。”
三位治水大臣被侍卫摘取官帽，压着离开御书房。
人都走光了，香兰却依旧觉得御书房的气氛很压抑。
香兰的心也被这压抑的气氛影响，高高提起。
林公公吩咐小宫女打扫御书房。
香兰适时端来一杯冷热适中的茶水，递到楚昭的手边，温声细语道：“皇上喝茶，温度很合适。”
“……嗯。”楚昭侧眸看向香兰，顿了顿，垂眸端起茶盏喝了两口，随即低着头，继续批阅奏折。
香兰松了口气。
等到中午，香兰也不想蹭楚昭的御膳了，她悄悄退下，跟着宫女太监们去偏殿，拿到属于自己的饭食。
香兰碗里的饭菜虽然远远比不上御膳，但比从前在惠妃娘娘的钟粹宫好多了，碗里还能看到几块肉片。
香兰没什么胃口，快速吃完，又准备进御书房服侍。
守在门前的林公公，看着香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不对，你去哪里了？”
香兰说：“用午膳。”
“你怎么自己去用膳？”林公公瞪大眼睛：“不提醒皇上用膳？”
香兰满头疑问，说：“这活不是该你做的吗？”
“……”林公公一噎，上午皇上发了大火，他怕触霉头，就想出门躲一下。
还好现在恰是正午，也不晚。
林公公和香兰一起进御书房。
楚昭埋头执笔写着什么，等他搁笔，林公公加重脚步声，走过去，出声提醒：“皇上，用膳的时候到了。”
楚昭抬眸，瞥了眼香兰，起身道：“走吧。”
香兰站在原地没动，她有点不想看别人吃好吃的，自己却只能傻眼看着。
那种扎心的难受，谁想体会呢。
林公公走了两步，见香兰没跟上，便回头看向她，用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皇上用膳需要人贴身伺候，快跟上。”
“……”吃饭还要人伺候，巨婴吗？香兰皱着脸，只好跟了上去。
楚昭在桌边坐下，有小太监先将桌上的菜，全试了一遍。
香兰垂着眼，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为楚昭夹菜。
林公公就守在殿外。
楚昭神情古怪地看向香兰，突然出声：“你故意的吗？”
香兰回过神，与楚昭对上视线：“什么？”
楚昭瞥了眼掉到他碗周围的菜。
香兰凑近一看，身形一顿，挣扎了一句：“我是看阿妱不喜欢吃配菜，所以不小心夹到，也没放进你碗里。”
楚昭：“……”
他抬眸看香兰如何硬撑。
香兰挤出笑容，硬着头皮，为楚昭盛了一碗三鲜汤，柔声道：“上午说了那么多话，累了吧，多喝点汤。”
楚昭低眸看着冒着热气的汤，说：“夏天，你劝朕喝汤？”
“……”香兰也有点懊恼，今天自己怎么了，净出错。
楚昭没再为难香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尝过后，道：“味道不错。”
香气似乎都要钻进自己的嘴里了，香兰挪开视线：“……嗯。”
她慢吞吞地继续给楚昭夹菜。
香兰眼神飘忽不定，她真的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心制作的美味佳肴。
楚昭看着满桌的菜，自己一个人吃不完，瞥见香兰眼巴巴望着菜，似乎是想吃又不能吃，他嘴角微微勾起，问：“你不想吃吗？没胃口？”
香兰一愣，说：“我可以吗？”
楚昭神情淡定道：“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香兰嘴角上扬，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她太想吃肉了。
楚昭觉得好笑，忽然觉得碗里的菜有了味道，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殿内只听到筷子触碰碗的声音。
林公公往殿内瞧了一眼，一脸不忍直视，又收回了目光。
一顿饭下来，香兰又觉得上午发火的楚昭已经离她很远了，眼前的人很好相处。
心情放松，她不由得问出心底的疑问：“你身份这么高贵，为什么一直待在小院子里，还不能见人？”
香兰以为楚昭会迟疑，甚至不说。
没想到楚昭没有想隐瞒，他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太后年轻的时候生不出孩子，却又深得先皇喜爱，是京城第一美人。
香兰认真听着，配合着点头：“嗯。”
楚昭微不可察地笑了下，继续说：“太后在其他妃嫔生下孩子后，会暗中出手害死那些孩子，甚至在妃嫔怀孕时，就会动手。”
香兰迟钝地嗯了一声，竟一不小心听皇上亲自讲起上一辈的宫廷秘闻。
楚昭：“到了后面，太后直接不让先皇踏足其他妃嫔的住处。”
香兰点头，人嘛，总会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楚昭对过去的事，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先皇虽然宠爱太后，但也很看重皇家子嗣。他不想和太后争执，便把生下的孩子养在小院子里，派人好好照顾。”
“为了彻底保护好这个孩子，他从来不与孩子见面，不与他接触。”
“并且让他男扮女装，极少踏出院门一步。”
香兰震惊：“……”没想到这件事出自上一任皇帝之手。
先皇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吧。香兰在心里悄悄地想。
楚昭偏过头，看着香兰，轻轻一笑：“朕说完了。”
“……”香兰听完之后，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你就这样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告诉我了？”
楚昭一脸不以为意地说：“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香兰问：“我可以告诉别人吗？”
楚昭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你想把皇上的私密事情告诉别人？你敢说，别人敢听吗？”
香兰顿住，说不出话来。
楚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也就你，敢这么问朕。”
香兰抿了抿嘴，好奇地问：“所以别人问你，你就会说吗？”
楚昭神情颇不在意，口吻随意道：“可是没人问。别人问了，朕当然会说。”
香兰沉默了，心里却想，你看我傻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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