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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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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穿书十年了,混得比牛马还不如。
但她最近找到了一份好差事,就是给惠妃娘娘最宠爱的宫女送饭菜。
前一任宫女青溪,因为在背后说那位宫女的坏话,“一不小心传到了”惠妃娘娘耳朵里,所以被调走了。
然后,香兰成功上位。
“今天又是你去给那位送饭菜啊?”惠妃宫内的小厨房里,盛菜的小太监问。
香兰抬起一张逢人既笑的脸,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是啊。”怎么有一种她要去探监的错觉?
香兰提着食盒,抬头望了一眼碧蓝的天际,随即垂下头,迈着在深宫里历练十年的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如同被尺子丈量过一般。标准、规矩。
谁也看不出,表面端庄大方、仪态优美的她,此刻正在心里无聊地吐槽:穿书真是穿了个寂寞。
香兰只知道老皇帝死后,从民间找回来一个非常暴躁、杀气十足的儿子当皇帝。
那位真是,板上钉钉会成为历史上最残酷的暴君之一。
女主不幸地成为暴君的妃子,等男主干掉暴君上位后,女主又会成为男主的妃子。
嗯,女主就是这么牛!
而陪伴女主在皇宫里斗智斗勇的嬷嬷,就是香兰的上一任送饭工,青溪姑姑,她伺候过暴君很长一段时间,熟知宫里的大小秘事。
而现在呢,这一帮未来大佬、适合她提前抱大腿的大佬——除了青溪外,全部都在宫外。
男主还在民间带着一帮兄弟讨生活,女主还待字闺中绣着花。
鉴于时间还很长,连未来的暴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皇宫,更不用说进宫来当暴君妃子的女主。
等待的时间太太太太太长了,所以,香兰选择挪开挡路的青溪。
说不准,以后青溪还得感谢她,让她提前离开没前途的岗位,踏上独属于她的青云路。
香兰刚想到青溪,就看到她像个鬼魂一般出现,脸上瘦了一圈,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是不是你在背后传我的坏话?”
“……胡说什么?我只是个小宫女,谁能听我的话?”香兰吓得后退一步,但手依旧稳稳抓紧食盒的手柄。
青溪满脸厉色,伸出一双红肿的手:“把我赶走,你就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香兰看着她说:“你冷静些!”平时沉默寡言的人,这才十多天没见,看起来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香兰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慢慢后退一步,说,“你自己想一想,上头安排人伺候那位,哪次不是没多久就换人,你还算久了,伺候过几个月。”
香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说:“你自己想一想,谁不满意你的可能性最大?”
青溪犹疑地望着她:“……”
“谁最有权利决定你的去留?”
“……”
警惕了一路,没见人跟踪,香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放下。她提着食盒,踏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
她习惯性地抬眼一看,毫不意外,那人又是日复一日地趴在窗边,披散着黑发,盯着院子里随风飘动的树叶,脑袋一动不动。
香兰送饭的这十多天,她每次来,那人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香兰推开屋子,把食盒摆上桌,照旧喊:“宫女姐姐,来吃饭了。”
那人照旧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一言不发,没给半点反应。
因为只看到背影,香兰一直没有发现,每次她喊人时,趴在窗边的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会突然微微蹙起。
香兰每日三餐按时给人送饭菜。
送完饭菜,她还要去打扫宫殿。
惠妃娘娘身边的亲信,约莫有四个,资历最浅的一个都和娘娘相处七八年了。
她们都不用干苦力活,轻轻松松陪着娘娘,把她的指令往下面传达,监督下面的人干活,外加安慰娘娘,逗她开心,陪她说话解闷。
在香兰眼里,除了日复一日的苦力劳作和卑躬屈膝之外,宫里的日子犹如一潭死水。
所以,她也只能绞尽脑汁地寻找出路。
阿妱作为惠妃娘娘的钟粹宫里最特殊的存在,她必须要和她拉近关系,也许,这是她往上爬、过上好日子的唯一途径。
“宫女姐姐,摆好盘了,可以吃饭了。”香兰走到阿妱身边,露出亲切的笑容。
阿妱静静地趴在窗边,长长的乌发,自由自在地披在身后,风吹来,几缕发丝在空中飞扬。
身侧的香兰视线瞥过黑发,被那晶莹剔透的耳朵吸引,然后是白皙优越的侧颜。
这人就连身上穿的宫女服,也像是崭新的一般。
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阿妱趴在敞开的窗边,头没回,口没开,一如既往地视香兰为无物。
气氛一时凝滞。
“……”香兰抿了下唇,才在窗边站一小会儿,她就感觉到一阵凉爽的风迎面吹来。
夏日凉风迎面吹拂,确实舒适宜人。
香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桌子,它位于屋子中央,那里光线不足,更吹不到风,空气中难免闷热。
香兰看向阿妱,轻声细语地说:“宫女姐姐,我帮你把桌子抬到窗边,这么热的天,边吹风边吃饭,可能会更舒服一些。”
“……”
“我还可以用扇子帮你扇风。”
“……”
“那……我去挪桌子了。”香兰一边留意着阿妱的表情,一边慢吞吞地用双手抓着桌子边缘,倒退着往后拉桌子,拖的过程中,桌脚和地面摩擦,难免发出“嘎嘎”的声响。
声音吵得楚昭平静的心境骤然消失,他整个人变得十分烦躁。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窗边,站到香兰对面,伸出手握住桌子的边缘,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冷道:“抬起。”
声音悦耳,清澈。
“……好。”香兰愣了一下,立马听话照做,和阿妱一起把桌子抬到窗边。
香兰放下桌子,看着阿妱面朝窗户在桌前坐下,握住筷子,低垂着眉眼,开始吃饭。
香兰打量了阿妱散开的长发好几眼,心里疑惑,连吃饭都不扎一下头发吗?这怎么吃饭?
香兰觑着阿妱的脸色,大着胆子再次开口:“我帮你扎一下头发好吗?就简单地扎一下,这样更方便吃饭。”
“……”阿妱继续低着头,动作很慢很慢地小口吃。
“……那你继续吃,我帮你扎头发,不会影响你吃饭。”
“……”
香兰从身上拿出自己制作的有弹性的头绳,在阿妱一侧展示:“用这个帮你扎。”
香兰还真怕一不小心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她先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去勾起垂落在阿妱脸旁的一缕发丝。
“……”阿妱默不作声,继续低头吃饭。
香兰收回视线,这才动作尽量轻柔,把四处散开的长发慢慢收拢,按照先前说好的,给阿妱简单扎一下头发。
全程除了阿妱吃饭时的细微咀嚼声,以及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没有其他动静。
扎完头发,也不见阿妱开口。
不爱说话么?站在阿妱身后,放下手中头发的香兰若有所思。
阿妱的头发如丝绸般柔顺,泛着健康自然的光泽,被香兰轻轻地拢作一束,松松地垂在身后。
香兰撇开视线,强行忍住摸一把的冲动。
香兰站在一旁,留意到低头吃饭的阿妱,额角冒出细密的汗,她醒过神,说:“说好的帮你扇风,但我没带扇子,你这里有吗?”
吃完了饭,楚昭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扫了一眼身旁的人,心想:没有。不需要。
一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人,就让她继续自说自话吧。
楚昭闭上眼睛,神情从容地感受一番从窗边吹来的微风。
然后,他沉默了一下,表情自然地朝书桌的方向,偏了偏头,开口说:“大概是在那里。”
“啊?”等待的时间有点久,香兰反应慢了半拍,在阿妱皱眉望向她时,才想起:“……哦,我这就去拿扇子。”
香兰弯着腰,找了半响,才在书架的角落里找到一把沾灰的折扇,她掏出手帕,低着头,认真地给折扇擦完表层的灰。
展开扇子一看,里面的风景图十分壮阔,气度恢宏。
折扇的手柄处,还有个精致小巧的乳白色扇坠,香兰顺手一摸,微微吃惊,好像……还是一块珍贵稀有的暖玉。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给他扇风的楚昭,拧紧眉头,主动转过脸去看香兰在干什么。
轻轻瞥了她一眼,楚昭冷不丁出声:“一把破扇子,你也要反复摸吗?”
“???”香兰微愣,心想,破扇子?说什么傻话。何况我哪里有反复摸?就多摸了一下!
香兰回头,朝阿妱一笑,走过去找来一把椅子坐下,给她扇风,边扇还边问:“舒服吧?还热不热?”
楚昭都眯眼享受了,闻言看了香兰一眼,这两下能起什么作用。他的表情看不出心理活动,只语气淡淡道:“继续。”
“……?”不说谢谢,还一句夸赞都没有?连点头表示认可都没有??
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妈,香兰在心里幽幽叹一口气,面上笑眯眯,又给阿妱扇了一小会儿。
到最后,实在耽搁不下去了,香兰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几次靠在座椅上,夏日午后,昏昏欲睡的阿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