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想当皇帝么》一叶光

32、监军之责，侯爷之令 箭伤在左肩

　　箭伤在左肩胛下灼烧，每一次换药都像是钝刀子割肉。军医粗糙的手法配着效力有限的草药，让伤口恢复得极其缓慢，边缘甚至开始泛出不祥的红肿。萧屹靠在营帐角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警告：伤口出现局部感染征兆。当前医疗条件不足，建议采取主动干预。】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冷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主动干预？”萧屹在意识里哼了一声，“拿什么干预？我这点积分连包好点的消炎粉都换不起。”他瞥了一眼那个可怜巴巴的“102”积分，心头一阵烦躁。这系统发布任务时毫不手软，积分奖励却抠门得要命。

　　【可兑换‘基础抗感染草药识别图鉴’及简易炮制方法，需积分5点。或尝试引导本地军医使用更有效但未被广泛认知的土方，需积分2点（仅提供思路）。】系统给出了“贴心”的廉价选项。

　　萧屹咬了咬牙：“换5点的！”蚊子腿也是肉，能省则省。

　　知识流入脑海，是几种北地常见的、有消炎镇痛效果的野草。他叫来石头，凭着记忆画了图样：“去营地东边背阴坡找找，多挖些回来。”

　　打发走石头，他闭上眼，试图忽略肩头的刺痛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但系统的声音再次打破宁静。

　　【侦测到战场能量剧烈波动。分析：云州城南段城墙防御指数持续下降，结构弱点增加。鞑靼军新增‘重型破城槌’两台，已进入前移阵地。威胁评估：若槌车抵近城墙，该段城墙坍塌概率超过65%。关联影响：云州城防体系可能因此出现致命缺口。】

　　【紧急支线任务触发：‘辅助延缓破城’。任务描述：以监军身份，向镇北侯提供有效情报或策略建议，协助延缓或破坏攻城槌推进。任务奖励：积分30-80点（视采纳程度及实际效果）。失败惩罚：信任值-5。】

　　萧屹眉头紧锁。这次任务倒还算“合理”，至少没让他一个伤员亲自去炸碉堡。但向镇北侯提供建议？那老将打仗多年，会听他这个嘴上没毛、还带着伤的年轻皇子“指手画脚”？

　　正思忖间，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帘子被猛地掀开，镇北侯一身血污戎装，大步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他脸色铁青，眼中有血丝，显然是刚从最前线下来。

　　“监军大人。”镇北侯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南城那段墙撑不住了。鞑子弄来了两个大家伙，是冲车（他对破城槌的称呼）。必须在那东西撞上来之前，想办法！”

　　萧屹强撑着坐直身体：“侯爷，那冲车现在何处？如何防护？推动速度如何？”

　　“离城墙还有约五百步，被盾车和重兵围着，弓弩难伤。用的是人推，慢，但稳。照这个速度，最迟明日正午，就能撞上。”镇北侯语速极快，“老夫已调集了所有能用的床弩和火箭，准备集中攒射，但效果难料。鞑子定然有防备。”

　　萧屹脑中飞快转动。系统提供的侦察信息和弱点分析浮现出来。“侯爷，末将前几日观察，鞑靼营地后方至城墙前，有一段缓坡，地面虽经平整，但仍有不少浅沟和松软处。那冲车沉重，木轮巨大，对地面平整要求极高。”

　　镇北侯目光一闪：“继续说。”

　　“若能在其必经之路上，提前挖掘陷坑，或设置简易绊索、撒布铁蒺藜，虽不能阻止，但可极大延缓其速度，甚至造成木轮损坏、车身歪斜。车身若歪，牵引受力不均，连接处易出问题。”萧屹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基于观察的合理推测，而非什么“系统扫描结果”。

　　“挖掘陷坑？鞑子不是瞎子，必有斥候探查路径。”镇北侯沉吟。

　　“所以不能明着挖。”萧屹压低声音，“可趁夜，选精干士卒，携短锹，于其预定路径两侧，挖掘仅容车轮陷入的深窄坑洞，上覆草皮浮土伪装。不需多，每隔十余步一个，专陷一轮。同时，在更前方撒布铁蒺藜（若无，可用尖锐碎石、断箭代替）。绊索亦可用浸油草绳，埋于浅土下，两端固定于路径两侧石木，不求绊倒，只求突然阻滞，扰乱推车士卒节奏。”

　　镇北侯盯着他，眼中锐光闪动：“你如何得知其确切路径？”

　　“末将连日观察，鞑靼为移动此类重型器械，必选择最平坦、最径直之路。其前日已派人简单平整过一条路线，痕迹明显。且……”萧屹顿了顿，“冲车目标巨大，转向困难，临时改道可能性极低。”

　　帐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远处战场的喧嚣隐约传来。

　　镇北侯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此计！老夫即刻安排死士趁夜行事。另外，集中所有火箭，待其因陷坑绊索混乱时，重点射击其车体连接处和下方木轮！就算烧不毁，也要扰得它动弹不得！”他转身欲走，又回头看了萧屹一眼，目光复杂，“监军安心养伤。此间军务，自有老夫。”

　　镇北侯雷厉风行，当夜便挑选了百余名擅长夜行和土工作业的精锐老兵，携带工具，悄无声息地潜出城外，在系统标注（萧屹通过“合理推测”告知）的路径上，按照萧屹建议的方式，布设了数十个隐蔽的陷坑、绊索和碎石带。

　　第二日，鞑靼的进攻如期而至。两架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破城槌，在密密麻麻的盾牌手和弓箭手护卫下，沿着那条“平坦”的道路，缓缓碾向城墙。

　　起初一切顺利。但当最前面的冲车碾过一片看似毫无异样的草地时，一侧巨大的木轮猛地一沉，陷入一个深窄的坑洞！虽然坑洞不足以卡住车轮，但突如其来的倾斜和阻滞，让推动的数十名鞑靼兵猝不及防，阵型微乱，冲车速度骤降。

　　紧接着，第二架冲车也遇到了麻烦——浸油的草绳绊索在车轮压过时突然绷紧，虽然立刻断裂，但那一下突兀的阻力，再次打乱了推动节奏。更麻烦的是，前方路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尖锐碎石和铁蒺藜（部分是从守军废物中搜集的），开始扎刺木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就在鞑靼兵忙于调整、清理路面时，城头上，镇北侯亲自督战的数十架床弩和数百火箭手，抓住了这短暂的混乱时机，将密集的火箭和重型弩箭，抛射向冲车队伍！

　　火箭如雨，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或射空，但仍有一些成功钉在了冲车厚重的木制车体上，燃起小火。更有几支力道强劲的床弩箭，狠狠撞在了冲车侧面木轮和车架连接处，木屑纷飞！

　　混乱加剧。鞑靼指挥官怒吼着试图维持秩序，但陷坑、绊索、碎石带来的持续骚扰，加上城头不断袭来的远程打击，让这支重型攻城队伍举步维艰，推进速度大大延缓。其中一架冲车因为一侧车轮连续陷入两个陷坑，导致车身明显歪斜，牵引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虽然最终未能彻底阻止冲车靠近，但它们抵达城墙根的时间，比预计晚了整整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让守军得以在城墙后方紧急加固了第二道简易防线，调配了更多兵力到南段。当沉重的槌头终于开始撞击早已脆弱不堪的墙体时，守军的抵抗也变得更加有序和顽强。

　　【支线任务‘辅助延缓破城’完成。评估：策略被采纳并有效执行，成功延缓敌方重型器械推进，为城防争取到关键时间。奖励积分：65点。当前积分总额：167点。】

　　听着系统的提示，萧屹却没有多少喜悦。他靠在营帐里，听着外面更加激烈、仿佛永无止境的厮杀声——那是冲车开始撞击城墙后，鞑靼步兵发起的决死冲锋。他知道，自己那点小计策，只是杯水车薪。城墙的崩塌，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伤口在隐隐作痛，积分数字依然寒酸。他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镇北侯正在前方浴血奋战，而他这个监军，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京城……那些关于援军和粮草的争吵，有结果了吗？那个人……在重重宫阙之中，可曾感受到这北境城墙的震动？可曾有一瞬，想起他这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弟弟”？

　　他不知道。也不愿深想。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城墙结构完整性持续下降。请宿主做好应对最坏情况准备。】

　　最坏情况……萧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

　　这监军之责，这无边战场，这望不到头的“任务”……何时才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