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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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感极强的低音鼓动着耳膜，银白色的螺丝丝滑地转入了卡槽。
林诺亚关了电动螺丝刀，拿起了扳手，新的改装部件按照设想完美地一点点就位，他沉浸在这种与世隔绝般的专注里。
傍晚的风从车库门外吹了进来，带着松叶的味道，已经有了些入秋的凉意。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他左脚蹬了下地，从汽车底盘下滑了出来。
“老妈？”林诺亚把头戴耳机拿下来挂在了脖子上。
林海娜双臂抱胸，右手握着手机，低头看着他，眉宇间罩着愠色。
“我联系了巴里·布朗，他已经让人把那张照片删了，以后这些事情他都会直接和我沟通。”
林诺亚“哦”了一声，又滑回了车底。
那天晚上，布朗先生把卢卡斯在更衣间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来，询问他同不同意更新在王冠骑士球队的官方社交账号上，做为一种非正式的签约官宣。
布朗先生的原话是“我觉得这张照片非常棒！以一种幽默又自然的方式展示出队友间那种融洽无间的关系，你觉得呢？”
林诺亚想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他和卢卡斯小时候经常互相恶作剧，而其中一个恶作剧方式便是用球杆趁其不备把对方的裤腰带巴拉下来。
那时候卢卡斯10岁，自己11岁，总是做些幼稚又莫名的事，但那也许是他人生中最无所顾忌，无忧无虑的时光...
“以后不要再这样不和我商量就擅做决定。”林海娜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林诺亚知道她已经很生气了。
“我觉得那张照片挺有意思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诺亚的声音闷闷地从车底传来。
“现在满网都是乱七八糟的P图，你觉得呢？”
“可是粉丝量不是还涨了些？”
“那这也不是你能擅作主张的事情！我电话已经被几家合作公司打爆了，你要知道你身上是有商务合作的！能不能成熟专业点？”林海娜的声音高扬了起来。
林诺亚沉默着将最后一个螺丝拧紧，从车底滑出来站起了身。
他拿起毛巾低头擦了擦手，又弯腰埋头在被撑起的汽车前舱盖下叮铛作响地忙活着。
身后的林海娜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儿子，因为你这事我连着几晚没睡好了...”
林诺亚回头看了一眼，林海娜靠在车库的门边上，捏了捏鼻梁，看向了远处的山谷。
这座别墅坐落在圣溪市的高处，山脚下的湖泊和森林早已沉入了一片朦胧的晦暗里，城镇的灯亮了起来，从湖湾向山谷深处延展而去，一抹残阳照着女人疲惫的眉眼。
“...我确实欠考虑了，”他说完低头看回了面前汽车前舱里大大小小的部件，而这些错综复杂的机械在林诺亚的眼里却显得比自己亲生母亲更加通透明白。
“以后这些事都听你们的安排。”
林海娜远眺片刻后，仿佛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声，“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了圣溪...”
她转移了话题，也就意味着前面的那个话题，她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要不是其他还能录用Alpha的队里没有一支有进季后赛的实力....这里真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回来的地方...”
她转身在车库里边走边打量了起来，车库里堆放着各种机械部件，轮胎工具，墙上的超薄屏幕里投放着改造图和待做事项，桌面上除了各种工具外还垒着好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最上面的一本摊开着，画着复杂的手稿。
转了一圈后，她停在了林诺亚的身旁。
“你爸生前对你的期望是康奈尔大学的校队，那是他成名的地方。多花时间和心思在你该花的地方。你已经耽误了两个赛季了，要抓紧今年的机会好好打。”
“...好，我明白。”
林海娜点了点头，拍了拍林诺亚的肩膀转身往车库外走去，“你弟明天过6岁的生日，我要赶今晚回国的航班。”
林诺亚跟着她一路走到了停车位，帮她打开了车门。
“那个卢卡斯·帕克，就是当年帕克酒馆家的小孩？” 林海娜弯腰上车的时候语气随意地问道。
“是...但他没认出我。”
林海娜笑了笑道，“也好，毕竟你们现在可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司机启动了汽车，车窗被摇了下来。
“你自己在这好好的，有什么事和我主动联系。”林海娜最后对他说道。
林诺亚听着引擎声渐渐远去，回到车库把地上的扳手捡起，重重扔回了工具箱。
***
夜里一场大雨初霁，清晨透亮的阳光照在了厨房台面上。
“叮”的一声，面包机里跳出了四片焦香的吐司片。
“早啊，小卢。”
身后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早！”
卢卡斯正在煎着鸡蛋和培根，回头和从楼上下来的外婆打了声招呼。
外婆将银灰的长卷发随手用皮筋扎在了脑后，轻吻了下孙子的脸颊，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
不一会，楼梯上又传来一阵咚咚的闷响。
一个微微驼背，精神矍铄的老人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
“早，外公。”
“早。”老头闷闷回了声，开门而去。
从卢卡斯记事开始，外公每天早上下楼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去邮箱取报纸和信件，不论刮风还是下雨还是下雪，就像他和外婆在镇上经营的那家小酒馆一样，每天雷打不动从下午四点经营到晚上三点，30年来已经成了圣溪镇地标级的建筑。
“你姐姐了？”外婆问道。
卢卡斯正把锅里的培根和鸡蛋分到盘子里。
“艾米莉今天负责新生接待会，提前一个小时去学校了。”
“她把车开走了？”外婆转头往屋外的停车坪看了眼。
“嗯，开走了。”
“那车确定修好了？不会再出问题了？”外婆的脸上露出疑虑和担忧。
半个月前的一个周末，她和艾米莉开车去隔壁市拜访朋友，结果车半路抛锚，两人被困在漆黑一片的田间小路的遭遇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是的，修了整整半个月，昨天才从修车行取回来。” 卢卡斯坐在了厨房岛台旁，大口吃着早饭含糊回道。
“一年修了有三四回，是得考虑换一辆了...”
“等会我开车送你去学校？”已经回了屋内，正站在客厅里一封封快速查看信件的外公问道。
除了一辆旧的老式小轿车外，外公外婆还有一辆平时用来拉货的皮卡。
“不用，我坐校车。”卢卡斯已经迅速搞定了早饭，大步走到了客厅。
他随意收拾了下背包拉上拉链往肩上一甩正准备出门，一旁的外公忽然递了一张明信片过来。
“给。”
明信片正面是一座巍峨的雪山，背面则用飞舞的字体写着“祝爸妈周年快乐（对不起，记不清是多少周年了），From 莉莉”。
有很长一段时间，母亲莉莉·帕克的脸已经在脑海里模糊不清，但卢卡斯却能只看到某个字母收笔时的尾勾，便能认出她的字迹。
他把明信片放进了客厅书架上的一个相册里，相册里已经鼓鼓囊囊塞满了新的旧的明信片。
“走了！爱你们！”
卢卡斯换了鞋，开门匆匆而去。
早上晚起了十分钟，好在顺利赶上了校车，车走走停停，一路上手机的提示音越跳越频繁。
卢卡斯随手点开一条消息提示，跳出了Ins的一个短视频帖子。
有人把一部电视剧里经典场景P上了他和林诺亚的脸。
视频里的“他”坐在殿堂尽头的王座上，而“林诺亚”则骑马走进殿堂，戴着的王冠上P着“Alpha”，在马背上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并在殿堂里留下了一坨马粪便，帖子的标题写着“新王将至”。
这个视频已经有了不小的点赞和转发量。
而其他@或是私信他的内容也全绕不开那个Alpha林诺亚。
卢卡斯烦躁地关了手机屏幕，忽略了剩下的所有消息提示。
好在一下校车，卢卡斯就遇到了关系最好的五名队友和哥们，各自给了他一个热烈结实的拥抱，让开学第一天显得好像也没那么糟心。
几人互相简短地聊了下暑假，卢卡斯便和其中两人往圣溪高中的校门走去，一会他们要上同一节代数课。
“小卢，你整个暑假不会都在忙冰球吧？我表妹说上周还看见了你在社区冰球馆教小朋友打球。”
戴着眼镜和红色棒球帽的洛根·贝克问道。
洛根虽然已经退出了球队，甚至已经算放弃了冰球，但是卢卡斯依旧和他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也没有...“卢卡斯认真想了想回道，“从瑞典回来后，就参与了一个周末的冰球义工教学，其他时间基本都在我外公的湖边木屋钓鱼。”
“你的义工时间不是已经够了吗？”洛根问道。
“他想要争取康奈尔校队的话，要求会更高些。”同行的另一个男生替卢卡斯解释道。
“你呢？大卫？”卢卡斯看向在他右手边的大卫·皮尔斯，“你今天话挺少，还好吗？”
长得高高壮壮，留着寸头的男生有些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昨天还在纽约康尼岛的沙滩上看烟花和露天电影，今天第一节课就是可怕的代数课...真希望是梦...”
大卫·皮尔斯看着一副高高壮壮脑子转不过弯还会霸凌同学的校霸样子，却是个喜欢看老电影听乡村音乐心思细腻的文艺生。
“谁说不是呢？”洛根也沮丧地摇了摇头，“上周我还在乞力马扎罗山脚下看野象群迁徙...别提有多震撼了！”
“你在非洲的研学旅行还不错？”卢卡斯问道。
“那可实在太精彩了！”
洛根是个超级非洲文化迷，一开了话头他便滔滔不绝了起来。
卢卡斯一路听他从野象群里每头象的名字一直讲到了某原始部落的古文字演化....
虽然越听越云里雾里，但是只要和那个A字母打头的词无关的任何话题他都乐得去听。
从登上校车，到下车后走向校门口的林荫路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学生里时不时就会传来“Alpha”，“林诺亚”的字眼，以及他们看向自己时那不经意间露出的莫名笑意。
不管洛根和大卫是无意还是刻意地没有去提关于那个新转校生的事，他都为此感激两位好友。
“...一定要给你们看下！这是瓦詹加部落的字母表，刻画在一个古老的岩洞里...”越说越兴奋的洛根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里边不让拍照，我花了两天时间去临摹，坐在那想象着非洲文化的大牛学者泰奥菲尔·奥邦在40年前刚发现这个岩洞时的场景...那感觉真是太神奇了！”
洛根将笔记本翻到画满抽象符号的页面兴致勃勃地展示给两位好友。
还未等卢卡斯凑近些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浑厚响亮的发动机声，伴着路人的惊呼声，一亮湖蓝色的豪华轿跑在一旁停了下来。
驾驶位的车窗落了下来。
“早，卢卡斯。”
林诺亚那张五官凌厉立体的脸出现在车窗后，卢卡斯不得不承认即便眼尾嘴角带着那抹令人不悦的假笑，这也实在是张....
让人有些羡慕的脸。
至少他一定从未因为长相外貌就被他人质疑过能力...
“嘿，林。”卢卡斯也扯出了自认为最假的笑容。
“今天...这身衣服不错。”
“？？？”
卢卡斯低头看了一眼从沃尔玛买的打折连帽衫和洗得有些褪色的牛仔裤。
“那个，课上见。”
油门声再次轰然响起，跑车加速的一瞬间，后轮精准地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只听“哒”的一声脆响，石板下的积水飞溅而出，高度都快赶上不远处学校门口的喷泉了。
“F***”
猝不及防的卢卡斯被溅了一身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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