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只是问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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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问个好
白色的冰球服上印着橙红色的23。
林诺亚从更衣室架子上取下衣服的时候把架子扯断了，架子叮铃咣当砸翻了水壶。
他把水壶扶起来，试着把架子装回原处，试了几次不成功后他烦躁地把架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你没事吧？”一旁的队友看向他小心问道。
“没什么。”
几个队友互相交换眼神时的表情告诉他，他们并不相信。
确实没什么事，林诺亚只是实在对球衣上这两个颜色喜欢不起来罢了。
换衣服的时候，后颈扎针的地方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刺痒，越发惹人烦躁。
联赛有规定，Alpha易感期逢比赛日必须用抑制剂将信息素水平控制在一个标准的数值下才能上场。
偏偏今晚的决赛是易感期。
易感期，林诺亚不知道其他Alpha是什么感觉，对于他来说每次都是一场把当下所有糟糕情绪放大数十倍的飓风，理智就像风暴里的小船，在信息素的巨浪里被一点点越推越远。
除此之外他还对任何信息素极度过敏，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还是自己的。
有好几回因为没及时使用抑制剂，他被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恶心到呕吐不止，最严重的一次吐到胃出血。
所以每逢易感期，即便不比赛，他也会主动给自己注射大量的抑制剂。
医生向他警告了无数遍抑制剂滥用的后果，可是不用的话严重的过敏症状怕是会先要了自己的命。
但其实抑制剂蔓延全身时那如泥沼般冰冷粘稠的沉重感也十分让人厌恶。所有交织混杂被放大数十倍的感官情绪并没有消失半点，而是像一股被强制压下的熔岩，在血管的末端，在肌肉的肌理之间，在骨骼的缝隙里...翻腾叫嚣。
从根本上来说，林诺亚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这个13岁时忽然分化成Alpha的身体。
比赛开场，林诺亚和队友鱼贯穿过围挡的边门下到冰上。
“好好表现！儿子！”
一个浅棕发的男人在门口冲他鼓舞地挥了挥拳头。
男人30多岁，眼尾已经有细微的鱼尾纹，目光却还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带着天真的热情和自信。
“老爸？”林诺亚困惑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
“废话！儿子这么重要的比赛，我怎么会错过？加油！好好表现！”
老爸笑着轻推了自己一把。
第一局林诺亚以2个进球3个助攻的数据轻松拿下。
第二局进行到下半场，林诺亚奋力突破对方防守带球进攻时，本在观众席的老爸忽然出现在了冰场上，惶恐地朝自己跑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衣黑裤脸上围着面罩的人，身形高大，即便只露着一双眼睛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疯癫扭曲的五官，那人抬手对着老爸开了一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应声倒在了冰场上。
枪声在场馆里回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做出任何反应。
双方队员们依旧追逐着那枚黑色的橡胶球，观众们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比赛。
“不是吧....偏偏这个时候...”
林诺亚经过躺在冰面上的老爸时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可眼前还是浮现着他临死时瞪着天花板惊恐痛苦的双眼，子弹打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如注，很快在白色的冰面上蔓延开...
这微微的愣神，让对方后卫趁机追了上来，那个褐发的27号名叫杰森·威尔逊的队员毫不客气地将他冲撞开，截走了球。
其实在老爸出现在围挡的边门口时他就应该意料到的...
“林！”
有人大声叫了他一声。
林诺亚循声看去，教练眉头紧皱，用目光指责质问着他刚刚的失误。
而父亲的尸体会出现在白色冰面上的任何的地方，那张戴着面罩的癫狂的脸也会毫无规律地替换掉场馆里任何一人的脸，有时候是裁判，有时候是队友或对手，有时候是观众....出现的地方时近时远，伴随着突如其来炸开在耳边的疯笑和枪声....
林诺亚越打越暴躁，无论输赢，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
他进球率越来越低，但是低级的犯规却越来越多。
第二局，他们输给了曼切斯特风暴。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诺亚在休息室的门口靠着墙席地而坐。
一个穿着运动鞋的女人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小亚。”女人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唤道。
原本将头埋在臂弯里的林诺亚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女人一身简单低调的运动风打扮，画着淡妆，长发用发夹夹在脑后。
她皮肤保养得非常好，脸上几乎看不到一条皱纹，但她确实是林诺亚已经40多岁的母亲，林海娜。
“老妈。”
可林诺亚对她总有一种陌生感。
也许是因为在过去的7年里，他们见面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凑不满一个月。
“...又出现了？幻觉？”林海娜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抚了抚儿子的后脑。
林诺亚沉默了会点了点头。
女人叹了口，“你没吃药？”
“吃了，但药效一次不如一次。”
林海娜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坚定地鼓励道，“振作点！集中注意力！这...也许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你去世的父亲失望。”
“我明白。”
第三局开场没几分钟林诺亚便因越位被罚了2分钟小黑屋。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根细细的弦。
整个哈珀中心，整场比赛，所有真实和虚幻，都架在了这一根弦上。
白色的冰场上已经满是红色的血泊，现场几乎一大半人的脸都已经变成了黑衣人凶手的脸。
他想逃。
只要站起来，转身走开，就这么简单，可是为什么做不到？
自己到底还要被困在这多久？
“好球！打得漂亮！！”
一旁的VIP席上忽然传来了一声热烈炽诚带着笑意的欢呼声。
场上有人进了球，可是比起是谁进了球，林诺亚更关心这声音的主人。
他曾在采访的视频里听过这个声音。
带着一丝沙哑，但又不失清亮，林诺亚一时也不知怎么形容，倒是想起夏日沙滩上白色的细沙。
他循声抬头看了过去。
那个金发的男生正站起身举着双臂为场上刚刚得分的一名队员鼓掌庆贺。
微卷的短发随着场馆的风轻拂过他的额头和亮晶晶的鼻尖，脸颊和鼻梁上布着淡淡的雀斑，白皙的脸颊此时因为高扬的情绪微微泛着粉，让人忍不住去想象了下指尖触及时的温度。
这回不再是隔着冰冷屏幕的视频和照片。
七年以后，他就在那，隔着一面透明围板，5米开外。
那双眼睛笑得弯弯地看向冰场上那个27号后卫杰森·威尔逊，眼眸还是记忆里透亮的湛蓝色。
曾经这双蓝色的眼睛也总是笑着看向自己....
“这是....卢卡斯·帕克？”
老爸这回终于不再躺在冰场上了，他并排和林诺亚坐在了小黑屋里。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他瘦瘦小小的，留着长发，所有人都还以为他是个女孩...”
“真行啊...也长成冰球手了！如今还在比你高一级的顶级联赛打，我当时就说这孩子极具天赋！”
此时那个杰森·威尔逊滑近了些，对着卢卡斯轻锤了几下胸口，又伸直手臂指了指他，而卢卡斯也回了相同的动作手势。
老爸仍坐在一旁喋喋不休着，“我记得你俩小时候也是这么互相庆祝得分和胜利的。那时候你们形影不离，上厕所洗澡都恨不得在一块，可惜，他不记得你了，也认不出你，Alpha让你变化太大了...长相变了，眼睛颜色变了，连性子都变了...儿子，你说，你还是你吗？”
“闭嘴吧。”林诺亚小声念道了一句。
老爸之后真的就再也没出现了。
或者出现了，他也没注意到，他也没再去关注黑衣的疯子又在场上替换了多少张脸。
林诺亚全程只想着不要让那个杰森·威尔逊得分。
不，不仅如此，连球也不能让在他手上。
比赛还有最后一分钟时，杰森·威尔逊在队友的掩护下眼看就要拿下那决定最终胜负的一分。
这么短时间内能阻止他的办法其实很简单，虽然危险但是高效。
林诺亚加速追到了杰森的侧前方，然后全速全力地冲他撞了上去。
他从冰上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时，耳朵里还充斥着巨大的耳鸣，额头的血一直流进了衣领，嘴里也满是血腥味。
而卢卡斯·帕克终于看向了自己。
他蹙着漂亮的眉头，目光里带着看着某种陌生怪物般的困惑和距离感。
比赛结束的笛鸣声响彻全场，他们最后拿下了冠军。
林诺亚久违地有了一种在冰上获胜的喜悦。
他对卢卡斯微微弯了弯嘴角。
脑子里闪过了一万个向他表示善意和友好的方式，最后鬼使神猜地，林诺亚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叠。
这还是自己常年待在国内的一个表妹教自己的。
卢卡斯也伸手“回问了他”。
金发的男生冲自己皱了皱鼻头，像一只生气的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