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的划水人员》losememory

8、神秘的黑衣人 沈辰溪

　　沈辰溪在路途中看了看四周被战斗波及的房屋，有的已经倒塌，有的还在摇摇欲坠。
　　他的心情很不好，这都什么跟什么，真是不让人消停，刚悠闲几天又来事了，从哪冒出来的这帮畜生，烦死了，就不能让他好好歇歇。
　　他看到那个巨型怪物正跟一群人打得难舍难分，心里暗自思忖，又观望了片刻，想着要是众人能把这怪物杀了，他也就不用出手，省得惹来一堆麻烦。
　　心里想得挺好，可现实却恰恰相反。他看着众人一个个被揍趴在地上，伤的伤残的残，心底难免有些于心不忍。而在看到最中间的晏淮安，被那怪物一翅膀扇飞，撞透三面墙壁后，在一片废墟中艰难爬起时，沈辰溪终于忍不住了。
　　此时的晏淮安，还沉浸在被击飞的剧痛中，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一般，身边队友接连倒下，他心里掠过一丝慌乱。难道就到此为止了？若是他倒下了，身后的百姓该怎么办，队友们都在拼尽全力守护基地，他绝不能就此放弃。靠着一股毅力，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扒住旁边的墙角，艰难站起身。
　　身边的队友一个个瘫倒在地，都拼尽全力想动弹，可除了晏淮安异能强悍，体能也更胜一筹，经受这般重创还能站起，其他人能勉强抬起头，都算是体格硬朗了。
　　晏淮安身形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直接晕倒，摔个狼狈不堪时，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他，扶着他在一旁坐下。“交给我，你现在需要休息。”刚赶到的沈辰溪，一眼就看到快要晕厥的晏淮安，下意识便伸手扶住了他。原本他打算直接秒杀怪物，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毕竟接触过多，日后难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晏淮安用力眨了眨眼，看向来人，漆黑的环境里，他只能模糊看到一双银白色的眼眸。“你……是谁？”他喉咙像是吞了刀子般干涩，硬生生咽回一口涌到嘴边的鲜血，哑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淡淡回了一句，沈辰溪转身走向那只巨型怪物，抬起右手，食指直指怪物，一字从口中缓缓吐出：“灭。”
　　只见天空仿佛电脑卡顿般，怪物的身形交错闪烁了一瞬，下一秒便在半空中化作一堆飞灰，像细雨般散落地面，只留下一枚淡绿色的A级晶核悬浮在空中。沈辰溪抬手收了晶核，转身朝着住所走去，并非寻常迈步，而是一步便跨出一条街的距离，如同刚才直奔怪物时那般，转瞬即逝。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地上趴着无力抬头的人，只觉周身压迫感骤然消失，满心迷茫；而一直抬着头的异能者，盯着那道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晏淮安同样呆立在原地，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只觉得那人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像。
　　他就这般怔怔望着天空，直到救援人员赶到，将受伤的他抬上自制担架，都没能回过神来。
　　周围的人也都沉浸在一招秒杀A级变异人的震撼中，旁人呼喊也毫无反应。最先缓过神的还是晏淮安，他猛然想起还在家中的沈辰溪，不等医护人员包扎完，一把推开递来的纱布，起身快步往家赶，只想确认沈辰溪是否安全。
　　赶回家中，他看到沈辰溪正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仔细打量确认他安然无恙，晏淮安才放下心，转身返回救治点继续包扎伤口。
　　可晏淮安刚到楼下时，沈辰溪就已经醒了。他只是没弄明白，晏淮安为何一身狼狈地回来，还没来得及睁眼，对方就又匆匆离开。刚才斩杀变异人，让他泛起阵阵困意，回到家便躺在沙发上想小憩一会儿。
　　结果被晏淮安这么一折腾，反倒半点睡意都没有了。他思索着，眼下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原本计划好今日出任务，出了这档子事，任务想必会推迟几天，倒也合他心意。
　　正想着，包扎好伤口的晏淮安回了家，看了看沈辰溪，脑海中闪过刚才神秘人的银白色眼眸，心里暗道巧合，难道沈辰溪也是白化病？这可不多见。
　　此时基地内外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那神秘人是天降神明，有人说是隐世的顶尖强者，还有人直言他是救世主，众说纷纭
　　晏淮安走进房间，对沈辰溪说道：“今天的任务先推迟了，外面太危险，还好你没跟来，不然肯定会受伤。明天再出任务，你先在家好好歇歇。”说完便转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擦拭干净后回了自己房间。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养伤。”沈辰溪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晏淮安一看到沈辰溪的眼睛，就想起神秘人那句“你不需要知道”，猜到对方大概率是不想暴露身份，便不再深究。
　　他心里清楚，自己还是太弱了，若是没有那位神秘人出手，今日基地必定惨不忍睹，能保住基地，全靠对方相助。
　　一直紧绷的神经，回到家后终于松了下来，晏淮安刚躺到床上，便因极度疲惫沉沉睡去。
　　沈辰溪望着他紧闭的房门，终究没去打扰，默默看着手中不知何时顺来的一包烟，走到阳台，倚着栏杆点燃一根。火光在黑夜中亮起，烟草缓缓燃烧，烟气飘散在空中，沈辰溪放空思绪，直到指尖传来灼烧感，才回过神将烟头随手扔出。他在阳台站了片刻，散净身上的烟味，回到屋里仍觉得心绪不宁，便用刚得到的A级晶核，在系统商城换了一瓶香槟，拿着酒再次回到阳台。这里隐蔽无人，若是晏淮安出门，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从刚才开始，他就心情烦躁，每次出手斩杀怪物，再加上沿途看到的惨剧，都让他想起在无限世界经历的一切，心绪糟糕到了极点。左手握着香槟瓶，右手用系统附赠的开瓶器拧开瓶塞，随手将瓶塞扔开，接着拿起酒瓶坐在地上，仰头灌了一口。留意到晏淮安的房间毫无动静，想来是伤得太重，已经熟睡，便不再分心关注。
　　这般想着，沈辰溪彻底放空，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到最后，不知是夜风吹得还是酒精上头，脸颊泛起一抹薄红。他仰头喝光瓶中最后一滴酒，酒液不慎顺着嘴角滑落脖颈，喉结滚动了两下，掂了掂空酒瓶，确认倒不出酒，便用力将酒瓶扔了出去，看着酒瓶化作小黑点消失在远处，才收回视线，抱着膝盖怔怔发呆。
　　可他不知道，从他喝到第三口时，晏淮安就因起夜，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晏淮安不清楚沈辰溪在做什么，但看到他手中的酒瓶便明白了，却没有上前阻拦。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喝点酒实属正常，他也没深究家里为何会有香槟。看着沈辰溪脸色渐渐泛红，嘴唇因酒精变得红润，还泛着细微水光，晏淮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当看到那滴酒液滑入锁骨隐没时，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半夜撞见这般画面，让他脸颊瞬间发烫，整个人都像是熟透了一般。
　　直到看见沈辰溪用力将酒瓶扔出很远，晏淮安才回过神，心里暗自讶异，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看着沈辰溪抱着膝盖发呆的模样，他想上前打扰，又怕惊扰到他，更担心他夜里着凉，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推开了阳台门。
　　“辰溪，你在这儿做什么？天这么冷，快进屋。”
　　“…………”沈辰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你听到了吗？”晏淮安伸出手，在沈辰溪眼前晃了晃。
　　“啊………”沈辰溪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呆呆出神。
　　无奈之下，晏淮安只好上前，双手一用力，直接打横将沈辰溪抱起，走进屋内，来到他的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帮他掖好被角
　　“早点休息。”
　　说完，晏淮安随手关上灯、带好门，回到阳台关上阳台门，发现角落有个半截烟头，便弯腰捡了起来。
　　这屋里他从不抽烟，能抽烟的人是谁，不言而喻。扔掉烟头，关好门窗回到房间，可脑海里总是闪过沈辰溪呆坐时落寞悲伤的神情，心头不由得一紧。
　　叹了口气，晏淮安翻身下床，走到客厅沙发上，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房间里的沈辰溪，依旧陷在过往的回忆里，PTSD彻底发作了。
　　一遇到相似的场景，他就会陷入这种隔绝外界的状态。
　　此刻他脑子一片混乱，往常一根烟、一瓶酒，舒缓情绪的流程走完，便能平复下来，可今日却格外不同。倒塌的房屋、哭喊的居民、天真的孩童、重伤的异能者、拼死战斗的晏淮安，还有天空中裂开的缝隙，最后是晏淮安紧闭的房门，一幕幕交织，让他仿佛回到了在无限世界的日子。那时他被信任的队友锁在屋内，任凭如何哭喊都无人理会，他拼尽全力逃出，杀光了那些背叛者。看着他们跪地求饶，他一时心软，却换来惨痛的教训，那些人曾肆意屠戮老人孩童，而他亲手斩杀他们后，却迎来系统的电流与碎骨惩罚，那段生不如死的经历，再次席卷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