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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堂前燕 ...
那也是个大雾天,是冬日,冬至过后,庭前萧疏。几只鸟雀跳在窗台上张望。
医院的灯光昏暗,消毒水的味道呛在鼻子里,熏得人想要作呕。急救室的灯闪动几下,最终灭了个彻底,医生推着病床出来。缝隙里,一只苍白的手垂在床沿,指尖还带着细密的蛇鳞。
门前乱哄哄地闹了一阵,外婆伤心欲绝的痛哭响彻走廊。柳栖迟走神地看着窗台,停在那里的小小雀鸟骤然振翅,在外婆呼唤女儿的抽泣里飞走了。
那年柳栖迟四岁,他太矮小,很快就被淹在人堆里,拼命抬头也看不清大人们的脸。
皮鞋、布鞋、拖鞋,大人们在他面前来来往往,嘴里似乎都在念叨同一件事。
他妈妈死了。
还不到三十岁,她就撒手人寰。
“听讲了吗,她是柳家这代最厉害的那什么,特别有天赋,就是死得好年轻哦,好像她爸爸也是这么死的,到三十来岁,就活不了啦……”
“为什么治不好?看到她手上的蛇鳞了没,他们家这不是病,是被下咒了啊,死的时候浑身爬蛇鳞,古怪的很,从前找了有名的婆婆来看过的,说他们家都邪的很……”
“你问小的有没有?谁知道小的有没有中邪啊……不过我听人说这小的生下来就有那个东西,估计也是活不久。”
“什么东西?哎呦就他手上那个青斑啊,生下来就有,长在手腕上,特别大一块,好像还跟他们家里的人不一样……不少人说他晦气,身上的东西特别凶,他妈妈就是被他传的,听说她身上本来是没有的呀……”
柳栖迟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被一双大手抱出人群,他闻到来人身上香灰的味道,是舅舅。舅舅好高大,他的臂膀有力,胸膛是暖的,轻易地把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隔在身外。柳栖迟靠着舅舅的颈窝,依偎着闭眼,有什么东西就从眼眶溢出来了。
舅舅摸着他的后颈,疲惫地抱着他往前走:“阿迟不怕,我们回家了。”
柳栖迟后知后觉地回头,哽咽着问:“妈妈呢?”
舅舅声音低哑:“妈妈也……回家了。”
这话说得好温柔,可是栖迟心里却清楚,舅舅是骗他的。栖迟看着那只垂下病床的手指,看着那指节上细密黑青的蛇鳞。
栖迟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
……
看见蛇鳞的柳栖迟登时瞌睡全无,他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搓了搓手腕上的皮肤,可不过两刻,再一眨眼,胎记里的蛇鳞已经消失不见。刚刚手腕的变化简直像是他没睡醒的眼花。
他盯着胎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电话被人打响了。是杨钰华。
她在电话那头说:“下来吃饭。我有话对你说。”
“好。”柳栖迟从床上爬了起来。
已经快十点了,寨子的祭祀活动不知何时停下。没了人气的滋养,整个寨子都显得颓圮,空荡荡的广场上人烟罕至,只剩一片毫无生机的迷雾。
窗外的雾还是散不开,反而比前一天更浓了。原本就看不清人的山路更加扑朔迷离,白雾层层叠叠,连远山被死死遮住。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似乎只存在这一座静谧苗寨。
柳栖迟洗漱完毕,就往楼下走。他本来也准备和杨钰华商量出寨的安排,结果人刚下到二层楼梯口,就听见张涧在楼下大叫:“什么?你说我们看到那些只是因为我们吃菌子中毒了?”
“是啊,谣子阿姐请我来看病,你们不是撞邪了,是吃了毒蘑菇,昨晚在寨子里又哭又叫的,给看店的阿婆都吓病了。”
回答他的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说他是男人其实不大准确。听音色,这人应该是个半大的少年人。
这少年不太会说普通话,讲起话来一顿一顿的,带着一点西南的口音,黏糊糊的,有两分憨态可掬。
“这么说……好像我们走之前确实喝了菌子汤……”张涧咬牙切齿,“天杀的,我还跟程将明夸那菌子汤好喝,让他多喝点,谁知道一整锅都没熟,给我们全整中毒了。”
“是呀。”
“所以昨晚其实寨子里的人都搭理我们了,只是我们吃了菌子没听到,所以没回应?”
“对呀。”
“昨晚看到的神龛是幻觉,青铜脸是柜台的装饰……”张涧语气深沉地推测,“那我昨晚看到的小孩又是什么?年画娃娃?”
少年抬手就指一楼楼梯转角:“是那个呀。”
柳栖迟刚走到楼梯转角,恰好被他指到。
张涧目光狐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柳栖迟?”
那讲话的苗疆少年看见他直接眼前一亮,语气激动地叫了一声:“栖迟阿哥!你起来啦!”
柳栖迟从自己背后柜子上摸出了个年画娃娃似的木偶,一边下楼一边往张涧怀里丢:“他说的是这个。”
张涧把那娃娃捏在手里揉搓:“原来就这玩意吓的咱们啊,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楼下的装饰确实和昨夜他们看到的不一样了。原本空荡荡的一楼已经被桌椅填满了,里面三三两两地还有客人在吃饭。
柳栖迟一边下楼一边回头看柜台,那里摆的神龛也不翼而飞,昨晚带着青铜面具的老太太已经被换成了个身穿旗袍臂裹丝巾的高挑女人。看起来她应该是刚刚那个少年嘴里的谣子阿姐,也是这个旅店的老板。
谣子戴着个无框的金丝眼镜,眼镜上的鎏金细链挂在她脖颈上,衬得她人如美玉。她看见柳栖迟下楼,似笑非笑地冲他抛了个媚眼,说:“嗨,帅哥,早上好啊。”
“可不早了啊,”柳栖迟笑着跟她搭话,“这都快要中午了,美女老板,睡这么久,我都要饿坏了。”
谣子倚着那低矮的柜台笑:“那这个点正好吃午饭了嘛,后厨饭正好弄得差不多了,刚你朋友还点了几个菜呢,够不够吃啊,不够再加,记我账上。”
柳栖迟说了句“多谢老板,实在破费”,才往杨钰华那桌落座。
桌上的人早上起来已经交流了一番昨晚的遭遇。柳栖迟来得迟,编导程将明就又绘声绘色地把他昨晚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昨晚我们开车鬼打墙回来六次也是假的?不过吃了毒菌子真的是可以开车的吗?小柳没给我们开沟里也是车技很好了。”
其余人都附和地点头。
“你们不知道,我和张涧昨晚上差点吓死,睡觉睡一半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拍窗户,一回头,是个青脸红眼的女人用脑袋在撞我们玻璃……”程将明叹气,“吓死我了。”
“简直受不了了,那大半夜的一个没身子的头在窗户外面磕,瞪着个铜铃一样的牛眼,磕得满头都是血,”张涧讲起来还心有余悸,“谁知道只是吃了菌子的幻觉呢。”
“昨晚淑玲也是,洗完澡一转身发现镜子上全是血手印,吓得她差点晕过去……”陈碧淇想起来还害怕,“看上去那么真实,居然只是因为吃毒蘑菇出幻觉了。”
何淑玲捂着脑袋说:“谁知道?那血手印看着那么可怕,居然只是臆想,我真是被吓糊涂了。”
“幸好啊,咱们只喝了一点,这要是喝多了,那估计是要小命不保,”张涧劫后余生地埋怨,“这饭店也是不靠谱,怎么没熟的菌子也敢端上锅……真不怕吃死人吗?”
程将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杨钰华:“导演,我记得你好像没喝菌子汤,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杨钰华摇头,“我没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晚上都睡得很好,昨晚进旅馆也没看到你们说的鬼,反而……”她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些尴尬,“反而看到你们在鬼哭狼嚎。”
程将明露出一副“果然果然”的表情。
怪不得杨钰华始终强调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和张涧吵架的时候也表现出一副不理解他们的样子。菌子中毒似乎解释了昨晚他们看到的所有诡异情况。
难怪那个旅店阿婆才把房门钥匙给了她,原来因为她是六个人里唯一的正常人啊!
饭桌上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各自都在回想昨晚的混乱情况,谁也没有说话。
张涧忽然回头问柳栖迟:“喂,你昨晚怎么样?”
柳栖迟也喝了那锅菌菇汤,要说中毒他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点。张涧问他,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一边吃着饭,一边目光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毫无变化的青斑,说:“我遇到了鬼压床。”
张涧追问:“什么鬼压床?”
“鬼压床就是鬼压床啊,动不了,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叫我名字,我没答应。这还是我妈跟我说的,她说鬼叫人别答应,不然魂就被人勾走了……”柳栖迟确实饿了,没说几句就闷着头吃,“不过,比起你们的情况我症状也比较轻,可能是因为我吃得少吧。”
除了连续一晚上的鬼压床,就是早上起来眼花。他倒是没像何淑玲和张涧他们那样见到什么恐怖东西。
张涧一听就有些幸灾乐祸:“鬼压床啊小白脸,那你享福喽。”
柳栖迟头也不抬:“什么意思?”
张涧昨晚被柳栖迟一句楼下住得可能不是人吓个半死,这时候想着法儿地找场子吓唬回去:“一般说鬼压床一般是被鬼看上了才来找人啊……小柳啊,你可长点心吧,不会是你昨晚在外面转了一遭有什么东西看上你了,要来睡你吧?”
柳栖迟倒是浑然不怕,他笑着讲:“鬼压床哪有你想得这么龌龊,这东西本来也有解释,在科学上叫‘睡眠瘫痪’,是大脑与身体在睡眠中短暂‘不同步’的结果,其实跟鬼没什么关系,与其说是鬼压床,还不如说我是开车开累了,身体不舒服。”
“退一万步讲,鬼看上我了就看上我了呗,”柳栖迟面不改色地说浑话,一边说一边笑,“来个漂亮女鬼也行啊,正好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请回家当老婆,每晚都让她来压我的床。”
张涧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要不要脸。”
柳栖迟反应迅速地一躲:“我再不要脸还能有压我的鬼不要脸啊。”
张涧奈何不了地“啧”了一声。
柳栖迟轻嗤一声:“张导,我看你也挺不要脸啊,在这里讲什么鬼看上我了,我看是你看上鬼了吧,绿豆大的脑子里,天天就惦记就那点子见不得人的破事,你要是羡慕我啊,好啊,那明晚叫鬼去压你好了。”
张涧嘴硬:“行啊,那咱俩换,今晚换七窍流血的女鬼去撞你房间窗户。”
“张导,你这就是不解风情了,”柳栖迟憋着坏,一边笑一边说,“人家那哪是撞你玻璃呢,人家那是在轻轻敲醒你沉睡的心灵,来找你拜天地呢。”
张涧人菜瘾大,柳栖迟早摸得清楚。这人胆子小,脑补能力又强,绝对不禁吓。
张涧很快想到了自己跟昨晚那个没身子的脑袋结婚的场景,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柳栖迟吓死胆小的,笑死胆大的,看张涧吓得脸色惨白,还追在他背后捅刀子:“我看昨晚你窗外的姐妹就不错,你要真喜欢,今晚就开了窗抱着她睡吧。”
这话还是太歹毒了。
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柳栖迟这嘴也是得理不饶人。他在校念书的时候是南江校辩论队的常驻选手,打过几轮国辩,还打过国际交流赛,是出了名的言辞犀利。
昨天张涧一路在挑三拣四,柳栖迟专心开车懒得搭理他。昨晚事那么多,柳栖迟没太睡好,今早脾气也不那么美妙,没想到这人还敢来挑衅。张涧也是撞枪口上了。
柳栖迟不过嘴皮一动,张涧就是真被吓到了,“你你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他俩越说越不像话,陈碧淇赶紧叫停:“好了好了好了,知道小柳你胆子大了,快别说了。”
柳栖迟把张涧说得闭嘴,也把整个桌上的人都说沉默。
杨钰华出来打圆场:“那都是你们误食毒蘑菇的幻觉,大家不要当真呀。”
程将明也笑着说:“是呀是呀都是幻觉,燕来不是说了吗,我们看到那些是因为我们吃了毒菌子,那都不是真的。”
柳栖迟看得出其他几个人也有点害怕,知情识趣地没有反击,低头继续吃起自己的饭。可那头的张涧觉得刚没发挥好,还想再战。
何淑玲在一旁警告:“张涧你也住嘴,让柳栖迟好好吃饭,别给他机会吓人了。”
张涧这才消停。
吃了没一阵,柳栖迟忽然抬头看杨钰华:“不是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
杨钰华在喝水,她把杯子放上桌:“我决定了。”
柳栖迟目不转睛地看她。
杨钰华愉快地讲:“我想留下来,想留下来把寨子里的习俗拍下来,一起剪到纪录片里去。”
柳栖迟没觉得意外。杨钰华看见那轿子时的神情太夸张,他一眼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外面的雾这样大,咱们的车短期内只怕是开不出去,我已经跟大家商量过了……”杨钰华期待的看着门外,“等雾散之前……我们都决定留在这里拍摄。”
柳栖迟点头:“我没问题。”
杨钰华两手合十,“那太好了,”说着,她面向一转,两手引向桌边那个沉默已久的苗疆少年,“今早我还给大家找了个向导。”
柳栖迟顺着她的目光转向那苗疆小哥。
杨钰华兴高采烈地说:“这位是燕来,是昨夜替你们治病的苗医。燕来小哥今早来送药,听说我们要留下,他正好也懂普通话,就主动要给我们做向导呢。”
程将明也附和:“燕来小哥真是好热心啊。”
燕来这才再次开口,他笑得明媚,带着一股南疆山里人的纯稚:“都是我应该的,就是顺便的事,平时寨子里没这么大雾的时候我也会带着外面来的客人转转,我义父跟我说,人活着要多做好事,做好事都是不收钱的。”
程将明看着他的笑脸,也忍不住笑起来:“是啊小柳,刚你下来之前燕来小哥还在给我们讲昨夜的祭祀呢,他讲的可好了,代入感超强的,都能录下来当素材。”
柳栖迟心里大概也知道。
早上下楼的时候他就听他们聚在一起说话,想来是大家都聊得不错。燕来健谈,这么一来二去,大家也亲近起来了。
燕来十七八岁的年纪,懂的东西倒是多,苗疆传闻、奇闻异事、蛊毒蛇虫无不知晓,说起什么来都是滔滔不绝,看着很是可靠。
柳栖迟端着杯子喝茶,他一边听燕来讲苗疆故事,一边盯着燕来的脸不放,似乎想从眼前这张乖巧又活泼的脸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苗疆小哥杏眼黑瞳,明明那么年轻,一双眼却幽深得像是见不了底,看久了反而有些瘆人的凉意。他一头长发编成了成年男子手腕粗的麻花辫,妥帖地盘在脖颈上。他青黑苗服上绣着简单花纹,只戴星零苗银,衬得人干练结实。
柳栖迟顺着他苍白的脖颈往下看,似乎能在皮肉上看到什么青紫的痕迹。
这些年柳栖迟多行走苗寨,在老苗人口中也听说有些苗医与巫蛊不分家,有些人会纹身,用特殊染料,纹一些古老图腾以示自己的信仰崇拜。想来燕来颈侧露出来的那点青紫大概也是其中的一种,那纹身像只半阖的眼睛,雾里看花地长在他脖颈上,看起来诡谲又神秘。
柳栖迟扫了一眼,又抬眼想再去看燕来的脸,不料一抬眼正和这人对了个正着。
他们四目相对,燕来也不说话了,只是含蓄又羞涩地看着他笑:“栖迟阿哥,你怎么总是看着我呀。”
柳栖迟放下茶杯,很不着调地打哈哈:“你好看,我多看两眼。”
燕来耳朵可疑地红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好看,也不能一直这样看呀,我的脸上也没有字……”
柳栖迟直白地扫了他两眼,含糊地“嗯”了一声:“确实没字。”
燕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苗语。
张涧终于不耐烦了,“我说你能不能别打岔柳栖迟,别盯着人小孩了,让人家好好讲话,老看人都给人弄紧张了,咱们故事听一半呢,”他说着转头安抚燕来,“弟弟你别紧张,咱们继续说,别管他,他眼欠。”
燕来没搭理张涧,只是有点紧张地和柳栖迟对视。
张涧伸手就想搡柳栖迟:“喂小白脸,人让你别看了听见没?”
柳栖迟也没搭理张涧,抬手把他挡开了,又去对燕来说了句“对不住”。柳栖迟说:“我昨天晚上应该见过你。”
燕来意外地“啊”了一声,他老实地笑:“真的吗?”
柳栖迟指了指门外,当他指的不是门口那块无人的空地,而是空地之外的广场。他靠着桌子,轻声对燕来讲话,“在那里,我看见你跳舞了,也在轿子里,我记得……”柳栖迟皱着眉笑,似乎在努力回想,“你昨晚……好像不长这样啊?”
燕来被他说得有些茫然,他依然冲柳栖迟微笑,表情干净天真:“那我是什么样的呀?”
“我记得你的眼睛……”柳栖迟忽然迟疑地说,“好像不是黑的。”
……
“紫色的眼睛,银色的头发,大蝴蝶银发冠子,毒菌子汤喝多了讲话就是硬气哈……这是给我干哪本言情小说来了……”
“不会下一句就要说人弟弟叫冷冰凝爱语梦翠霜了吧……我还冷酸灵智取王世昌呢……你还龙傲天呢……”
“你就少说两句吧张涧,再招惹小柳他又跑过来吓你你就满意了。”编导在后面拼命也压不住张涧这张嘴。
他们吃完了早饭就出来采风,在这寨子里到处乱转,杨钰华这些年一直在西南做少数民族纪录片,看过许多关于苗文化的文献和研究报告,也算半个行家。
昨夜灯火晦暗,看不清这些建筑上的花纹和雕刻,如今白天出来转悠,她才发现这里的建筑也很珍贵。这一整个寨子的可拍之处都太多,如果能做成纪录片,对后续苗文化的研究和传播一定有很大帮助。
他们在后面仔细找取景点,柳栖迟尴尬地和燕来在前面走,他小声说:“刚才的事情实在抱歉,昨天晚上我大概是看错了。”
之前柳栖迟对吃菌子中毒这事还有所怀疑,昨晚的事不是一个吃菌子中毒能解释的,但好像完全不信也不行,毕竟昨晚他看燕来的眼睛真是跟现在不一样的。
他看到的真是一双雪青的眼睛。
燕来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昨晚看到的真是紫色的眼睛吗?”
柳栖迟点头:“还看到你的头发是银色的,像瀑布,落到地上,我还看到你在那里跳舞。”
说着,柳栖迟就看向面前的巨大祭台。
那是昨晚最后轿子停下的地方,燕来赤着脚,蜻蜓点水地在上面跳着舞,像山间的精灵。
燕来回头问他:“那好看吗?”
柳栖迟抬眼看他:“什么?”
“紫色眼睛,银色头发的我……”燕来狭促地看他,“好看吗?”
柳栖迟愣了一下,又很诚实地直说:“好看。”
燕来心情很好地说:“昨晚的祭祀确实是我在跳舞,因为我要主祭,昨晚坐在轿子里的确实是我……”
“但是黑瞳黑发?”柳栖迟没忍住笑出来,“我怎么会看错这么多?”
燕来也笑:“可能是因为吃了毒菌子的缘故吧。”
“所以你们昨晚到底在祭祀什么?”柳栖迟远远看着祭台,“感觉还挺神秘的。”
“没什么神秘的呀,就是寨子里的一些小祭祀,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家人平安,都是让寨子里的人安心的迷信,你们城里人大概都不信这些吧。”
“信也不信,”柳栖迟说,“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燕来也点点头。
柳栖迟环顾四周:“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桑央’,是你们在祭祀的神明吗?”
“神明谈不上,”燕来垂眼,“他没有庇护一方的能力,只是这一个寨子的英雄,别人可怜他,才在这时候祭祀他。”
柳栖迟了然。
西南地域群山盘虬,十里八乡信仰的东西都不一样,每个寨子有自己的信仰也不奇怪。这苗寨偏远,信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反而是正常事。
柳栖迟继续推测:“看来桑央应该为这里的人做过好事,所以人们才会祭祀他。”
燕来脚步一顿,温和地转头看柳栖迟:“桑央其实是个无能的人,真正庇护一方的是绛雀娘娘……”
“绛雀娘娘?”柳栖迟眼里闪过疑惑,他很快想起昨夜看到的神龛,“万慈千悲绛雀菩萨娘娘?”
“嗯对的,这里的人确实叫他绛雀菩萨,也有称他绛雀仙尊或是山神娘娘的,别的地方还有他仙庙的遗址……”燕来笑眯眯地问,“我听杨小姐说,栖迟阿哥以前也经常在黔州跑,那栖迟阿哥从前有听说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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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堂前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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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更七千攒收藏够v线,v后日更六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和连载文《替嫁美人惹怒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