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说混沦 一气混沦生 ...

  •   所有人都被绳子捆好了捂住嘴丢在了桌子底下。

      柳栖迟下楼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状况。

      谣子缩在柜台里骂娘,他低头的时候正好跟谣子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她极为圆润地一句“我操你大爷”,静音版。

      柳栖迟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借着一点微弱的地势差往下看,整个大堂里噤若寒蝉,四下站着几个穿着登山服的小年轻,手里拿着几把5/6/式/刺/刀,那玩意是三棱的,捅上一下血就跟喷泉似的往外喷,伤口缝都不好缝的那种。

      这把三棱刺正对准了杨钰华和张涧他们,还有两把对着其他的柳栖迟不认识的外来游客,有张脸柳栖迟还有点印象,张涧和那人插科打诨过。

      他们手里这种三棱刺刀一般都是军用的,也不知道这群人什么来头,居然人手弄了一把当玩具一样乱耍。

      李青崖带着银钩坐在正中间,看到柳栖迟下楼,就回头对他笑。

      柳栖迟晚上出门,早上睡觉,一觉睡到了快傍晚。门外的太阳已经渐渐要下山了,但是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李青崖先开口说:“Good morning呀柳栖迟。”

      银钩支着腮撑在桌上,笑嘻嘻地看他:“你醒啦,你的绝育手术很成功哦。”

      桌边除了坐了他俩还坐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柳栖迟见过,是老陈。柳栖迟昨天早上开车尝试找出路回来之后碰见了李青崖,老陈就坐在李青崖旁边,当时柳栖迟就对这男人望而生畏,现在入了夜,感觉他身上那股阴恻恻的鬼气更令人不适了。

      挨着老陈坐的就是另一个男人,他估摸着有什么白化病,皮肤惨白地不像活人,他头脸上发毛发都是白的,一对眼睛更是奇怪,是异色瞳,一只粉的一只蓝的,蓝的眼珠子也有点发红,两种颜色在他眼睛里混出了一抹诡异的色彩。他耳挂一对红玉珠子,脑门上还捆了几圈发黄的细长麻带,这个人从头到脚最令柳栖迟难受的就是那圈带子,他总感觉下面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柳栖迟皱着眉,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谈判啊,看不出来吗?”李青崖伸手出他漂亮的五根手指,说,“我昨夜掐指一算,知道你不会乖乖跟我进山,所以……”

      “所以?”

      李青崖眯起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像是只在夜里谋财害命的狐狸精了:“所以我来跟你谈判来啦。”

      张涧在桌子底下挣扎着就要起身叫骂,一把不反光的棱刺斜着抵上他脖子,这玩意儿削铁如泥,稍微再往前戳点张涧就能下去见他太奶了。

      柳栖迟轻飘飘瞥了一眼棱刺,问:“你这是谈判还是绑架啊。”

      李青崖表示:“当然是谈判啦。”

      柳栖迟冲那几个拿刀的彪形大汉扬了扬下巴:“你就这样谈判啊?”

      “是啊,我只绑你朋友,也没绑你,”李青崖慢条斯理地说,“这怎么能算绑架呢?这顶多算谈判。”

      柳栖迟简直要气笑了。

      银钩在桌上摇头晃脑地笑:“你要是喜欢这样,我们也可以绑你的哦。”

      “免了,”柳栖迟表示,“我没有这种爱好。”

      “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了,”李青崖看了看四周,“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啊,”柳栖迟冷笑了一声,“那你就把他们都弄死好了,我反正不进去。”

      被塞在桌子底下的摄制组几人的脸瞬间白了起来,张涧更是目露凶光地在桌子底下挣扎着要上来跟柳栖迟同归于尽。

      李青崖倒有点意外:“这可都是你的朋友,你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柳栖迟一步一步走下楼,“进山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能帮你找到出去的办法还不重要吗?”

      “少来了李青崖,你敢发誓,我进山就真的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吗?”

      李青崖扬眉:“看来你是不想出去了。”

      柳栖迟轻哼道:“命没了还怎么出去啊?”

      李青崖笑笑不说话了。

      “李青崖,我就不懂了,”柳栖迟靠在楼梯栏杆上,“你们为什么非要我进山,山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又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些问题的答案……”李青崖顿了顿,“我都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我们进山。”

      柳栖迟点头:“好啊,你既然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来猜喽。”

      李青崖笑而不语。

      “你们要我进山一定是因为我是进山必不可少的一环,但是这个必不可少我一直没想明白……唯一可以猜测的是你一直在强调我对山里的东西很敏锐,也就是说,我的敏锐可以感觉到山里的什么,是吗?”

      李青崖还是笑着看他,始终没有说话。

      “所以很有可能……你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靠你们自己是找不到的……你们必须要我去带路,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我说的对不对?”

      李青崖抬眼和柳栖迟,柳栖迟对他笑了笑,说:“而且必须是我自愿和你们进山,否则……找到的东西很有可能不一定是你们要的那个。”

      银钩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猜……”

      李青崖敲了敲她脑壳。

      银钩龇牙咧嘴地就要咬他:“你干嘛打我啊李青崖!”

      李青崖冲她笑:“人家聪明着呢。”

      银钩扑上来就要打他。

      李青崖一巴掌糊在她脸上,笑着冲柳栖迟说:“是啊,我们确实必须要你带路,没有你,我们很有可能这次也是一无所获。”

      “看来我对你们来讲很重要喽?”

      “对。”

      柳栖迟了然地笑笑:“我要是不去呢?”

      “那他们的命,可能就留不下来了。”

      “李青崖,你这是在威胁我啊?”

      “我没有,我只是在和你商量,”李青崖把桌上的茶倒进瓷杯,轻飘飘推到柳栖迟跟前,“你有不答应的权利,我也有弄死你们的权利。”

      柳栖迟再一次被气笑了。

      这群傻逼跟一堆土匪有什么区别,柳栖迟甚至被他说得有点怀疑自我,这他妈的还是新中国吗?

      “柳栖迟,”李青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拿住了柳栖迟的弱点,“你是真的不想进山吗?”

      也确实,柳栖迟这样的人,是不会绝用这些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的。就算他狠得下心,能放任李青崖杀人,作壁上观地让这些无辜的人都死在这个地方,可作为目击证人的,目睹了这一切的他还能活下来吗。

      以柳栖迟的推测,他只觉得李青崖会在杀了面前这些人之后,继续把他也杀了。这叫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也叫……得不到的就毁掉。

      退一万步说,要是柳栖迟真的有那种能帮他们找到什么的能力,不能活着解决柳栖迟,为防柳栖迟被别人利用,让他死才是最优解。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性。

      柳栖迟是个聪明人,从李青崖挟持了他身边的所有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现在她只能进山。柳栖迟说出了他最后的条件:“我要知道山里有什么。”

      李青崖微微抬着眼看他:“你听说过混沦吗?”

      银钩和老陈还有那个桌边的男人齐齐看向他,李青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他继续看向柳栖迟,眼中似有询问。

      他似乎在用眼神问,你知道混沦吗?

      柳栖迟眉心微蹙着和他对视:“混沦?”

      ……

      混沦,燕来是跟他解释过的,传说是西南大山深处的一片雾,是灾殃,也是祸患。这片苗寨流传下来的传说是,混沦被绛雀镇压之后就再西南大地上消失了,从此再不在世间出现。后来燕来也跟柳栖迟说过,在另一些比较偏僻的苗寨,依然信奉这种混沦,他们认为这团没法说清的雾造出了西南大地,是万物的起始。

      而在李青崖眼里,混沦这个东西意味着未知、恐惧、不可定义。

      李青崖不和柳栖迟解释,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没有活人找到过混沦是没人能明白混沦。

      而柳栖迟不知道,这个混沦也将在未来被他们无数次地提起。

      “其实我只是这次的顾问,”李青崖说,“老陆他们才是领头人,这已经是他们折在里面的不知道多少波人了。”

      李青崖有点落寞地说:“截止到昨天为止,上一波进山的人都没有回来。”

      柳栖迟皱眉,他心里有一个疑问,他也问出来了:“上一波不是前天晚上才进山的吗?”

      李青崖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柳栖迟皱眉:“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李青崖没有多说,他只是讲,“前天夜里确实有人进山了,但是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就已经和我们断联……按照约定,今夜进山的人必须要沿着他们的轨迹继续前进,我们要尽快了。”

      柳栖迟猜测:“你要去救他们吗?”

      李青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柳栖迟不意外地猜出了答案:“你不想救他们了。”

      李青崖眯着眼笑,“在这里做决策的可不是我,”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位,“是他。我呢只是个外聘的顾问,是打工的,没有任何决定权。”

      柳栖迟回头瞄了一眼老陆和异瞳,说:“顾问干活也这么卖力啊?”

      李青崖笑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你既然是顾问,是不是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知道,也不知道。”李青崖声音很轻。

      柳栖迟点头:“懂了。”

      大概是李青崖自己也不知道混沦是什么。从他的一些话可以推测出,他这次被请来当顾问是因为从前有幸在边界触碰过一些近似混沦的东西。不过他进山和柳栖迟完全不一样,他完全是自愿的。

      因为……

      “柳栖迟,这个世间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但规则就一定对吗?向来如此,便不可更改吗?”李青崖看着苗疆绵延不绝的大山,“道家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柳栖迟,你说这天下什么是道?什么又是理?”

      柳栖迟用余光瞄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青崖忽然没头没尾地讲:“我想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李青崖没回答。

      柳栖迟也不再追问。

      他们知道,彼此的试探该到此为止,再多说什么都不大合适了。

      两人相对安静了一阵,李青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离去,不多时,他又脚步匆匆地赶回来——

      “喂,你多穿点,山里会很冷的,”李青崖丢了一件冲锋衣给柳栖迟,说,“西南白天看着暖和,山地海拔挺高,昼夜温差还大,很多山沟里常年不见太阳,你穿这么点,晚上在山里肯定会冷的。”

      柳栖迟接过衣服,拍了两下,套到了身上,刚好穿上了,“你……”他有点惊讶,“你特意挑的,这么合身?”

      李青崖站在山前看了他一眼:“算是吧。”

      柳栖迟把冲锋衣穿在了身上,又妥帖地拉好拉链:“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身后登山队的人忙前忙后,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不止。

      李青崖往后和那异瞳对视了一眼,说:“现在就走。”

      说完,他又走上前去和老陈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进山的注意事项吧,隔得太远,山风有点大,柳栖迟不太能听得清了。

      这山风确实有点凉,特别是入了夜,柳栖迟这身体遭不住吹,手没一阵就冻得冰冷,他把手揣进了兜里,抬着眼看整片山脉。

      这整座山都被云雾缭绕着,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柳栖迟看了这么多次西南的大山,第一次在这片连亘群峰里感觉到了恐惧。

      这种感觉太难形容了。

      他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是在踏入死地。

      柳栖迟手插上一会儿兜,身形忽然一顿。

      他总感觉口袋里有点不对劲。

      然后真的在其中摸到了一个硬物。

      柳栖迟摸索着从口袋里缓缓拿出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硬钢片,在看清上面花纹的时候,柳栖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彻底地愣住了。

      这钢牌的材质特殊,硬度出众,也像是军用品。它的正面打了一串钢印,背面不知道被人用什么东西在上面强行划刻了三个很潦草的字,这三个字潦草凌乱,从字迹上隐约可以看出划刻的人当时绝对是十万火急。

      编码0817896AH258SG_WRIP0256。

      凌乱的笔迹是——柳、栖、迟。

      背面刻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而从笔锋走向上来看,柳栖迟判断出,刻这三个字的人,应该就是他自己。

      柳栖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说混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周六周日12:00更七千攒收藏够v线,v后日更六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和连载文《替嫁美人惹怒阴鸷大佬后带球跑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