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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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倾倒，碎瓦飞溅，地面开始明显摇动。
炼狱母子狼狈躲过头顶落石，杏寿郎搀扶着母亲在庭院一角躲好。
他回头，看不清的烟尘里，浅金与深蓝圆弧交织，时不时传出闷哼声和刀锋切入血肉的声音。
被围殴痛击的咒灵吃痛嚎叫。
【可恨……恶心……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复仇……】
庞大的身体蠕动着，想缩回那道古怪裂隙。
尘雾弥漫的石木废墟中，金瞳忽然亮起，如紧盯猎物的山猫。
咒具挥开遮掩视线的灰尘，日野奈奈眼疾手快，一把钳住了咒灵差点缩回裂隙的肢体。
她弯了弯眼睛，笑着道：“别赖在里面，出来玩啊！”
用于强化身体的咒力猛增，少女一个用力，生生将咒灵从逐渐合拢的缝隙中扯了出来。
深蓝的水之刀锋切入视线，锖兔高挥日轮刀，斩击的力度稳重狠辣。
“水之呼吸·八之型·泷壶！”
水势如滔滔江河汇入刀锋，经年训练的力量全然积攒在此刻，自上而下砍断咒灵后足，彻底斩断了它的后路！
自战斗开始便顺势展开的默契于这瞬间再次被日野奈奈捕捉到。
不可思议。
日野奈奈一边挥刀，一边无比畅快地想。
不可思议的默契，每一次的行动都能彼此回应，每一处匆忙时留下的破绽都被人填补。
习惯于向前挥击的战斗之身像是迎来了最可靠的另一边半身。
水流既湍急得能跟上她的节奏，又浑厚无声地护住她的后背。
又是一次深深斩入咒灵躯体的挥击，日野奈奈的身姿于半空中留滞，双臂爆出青筋向下砍去。
下一瞬，一把深蓝色的刀悄无声息架在咒灵躯体的另一边。
两相对斩，合力将咒灵的左臂斩落于地！
日野奈奈一个轻巧的后翻，落于咒灵前方。
锖兔顺着向前突刺的力道落于她的身边。
银瞳从少女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平安无事才将视线转移回前方。
两人并肩而立，挡在了咒灵与裂隙之间，丑陋的咒灵在坍塌的屋瓦间尖啸。
少女金色的瞳眸中，咒灵已然失去了左臂、右臂、右后腿。
她沉下身，呼出一口气。
体内咒力少了很多，想跟上一级咒灵的攻击频率并对其造成伤害，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虽然战局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咒灵在这个世界似乎也被限制了力量，但她明白，敌人的实力肯定远不止于此。
【为什么，啊啊——该死的炼狱，该死的炼狱，都不许阻挡我！！】
意识到自己无法顺利逃回裂缝之中，咒灵怨毒的视线终于正式落在阻挡它的两人身上。
“咕叽……”咒灵身上所有斩断的地方全数复原。
阴冷感突如其来。
来了！
日野奈奈头皮一紧，身体先意识一步侧身，一道咒力轰击擦过她的身体在她后方炸响。
这只是攻击的先锋。
冷色的火焰自咒灵身上爆开，本就很低的温度骤然降到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下一瞬，极寒无比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朝少女倾斜而来，所经之处草石粉碎，幸存的屋舍纷纷卷入其中灰飞烟灭。
“当心！”
日野奈奈和锖兔被迫分开，堪堪躲开密集的咒力风暴。
少女在房屋残骸中飞掠，她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斩出数刀与咒力团对撞。
“水之呼吸·九之型·水流飞沫！”
灵巧凌厉的刀势替她挡住侧边的攻击。
锖兔与她再次汇合，他身上羽织被咒力余波轰破，手臂上迅速结上一层冰。
锖兔震碎冰层，拧眉道：“我们先前的攻击对它没有影响吗？它攻击的范围变大了很多！”
日野奈奈快速回他：“有影响，但咒灵不论伤成什么样都可以自行复原，必须找到它的核心弱点才能彻底杀死它！”
对于咒力量不高的日野奈奈来说，锁定咒灵核心进行针对性破坏是最效率也最安全的方法。
但现在的问题是，在过去的十几分钟交战里，她完全没有发现这只咒灵的核心在哪里。
锖兔挥刀砍碎朝他袭来的扭曲空气，冷笑：“这东西真是跟鬼如出一辙得恶心。”
日野奈奈极限闪避一道攻击：“谁说不是呢。”
这么下去很不妙。
体内咒力在不断流失，尽管已经精准控制了输出量，但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再精细的控制也耗不过输出总量的庞大。
趁锖兔替她引走咒灵的注意力，日野奈奈咬牙窜到高处，俯瞰战局。
四肢酸软地抽搐，血液奔腾声在鼓膜上轰隆作响。
目之所及，皆是荒乱砖瓦，本就破碎的房屋在毫无停息的交战中更是雪上加霜。
深蓝色的水之刀在密不透风地防守，锖兔的样子也很狼狈，只拼尽全力让自己不受到致命伤。
血痕在他身上不断浮现。
日野奈奈深呼吸两口，让自己沸腾的热血冷静下来。
她一定忽略了什么。
不可能存在毫无弱点的生物，哪怕咒灵也是一样。
冷静回想一下，核心弱点可能存在于什么地方。
变幻莫测的战局中，黑发金瞳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世界漆黑一片，时间在高速运转的思绪中缓慢下来。
“……脖子？心脏？”
熟悉的气息在回忆中浮现，耳边响起温和理性的嗓音。
有人教导她：“不对，奈奈，不能用看人类的眼光看待咒灵啊。”
“咒灵不是人类，普通的生物弱点对咒灵是无效的，它们依附于人类的诅咒存在，不存在肉身。”
记忆里的少女苦恼道：“果然不是这些啊，那它们的弱点到底在哪里？总有可以一击致命的地方吧。”
“胡乱的攻击就能消灭它们吗？只要是咒术师的攻击就可以？这也太无脑了。”她耿直道。
夏油杰说：“咒术师祓除咒灵，本质上是用更强大的咒去覆盖咒灵的咒，在更强大的咒面前，咒灵的存在没有意义。”
“无人管束的负面情绪之所以能凝聚成咒灵，其根本在于诅咒在混沌中脱胎出了理性的执念。呵，非常恶心的类人的执念……执念摧毁了，咒灵也就消失了。不论哪种等级的咒灵都一样。”
日野奈奈听晕了，诚实摇头：“听不懂。”
记忆里的男人笑了两声：“只要多和咒灵接触，自然而然会有所悟，奈奈，唯有诅咒能对抗诅咒，咒灵的执念就是对它们自身的诅咒。”
“……算了，最简单的就是够强就好。将术式和咒力打磨极致，不懂这些原理也没关系。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过去的絮语消散，日野奈奈睁开双眼，有光华在金瞳中流转，灵感联袂而至。
……执念。
执念落于何处。
……
——保护好奈奈。
有一个声音在锖兔的心间不断重复着。
森然攻击划过脸侧，一条血线自原有的伤疤上显现。
少年勉力抵挡住大部分进攻，他擦去灰尘和血迹，单膝跪地。
体力渐渐不支了，锖兔冷静地想。
但是要坚持住，奈奈在他的后方。
为奈奈争取思考的时间，身为队友，他一定会——
“砰！”
连绵而来的攻击余波掀飞了少年，锖兔在空中借势转身，朝看不见的敌人袭去！
嗓音从牙关里挤出。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磅礴水势应召而来，在少年手中组叠、合势，刀刃划出凌厉圆斩，扭身舞动间，利爪、怒目与龙吟尽然涌现，一条暴厉无比的水龙向前咆哮而去！
“轰——！！”
水龙与诅咒的恶息轰然对撞，无形的爆炸波自战场中心荡出涟漪。
尘埃掩去了所有的视野。
包括原本勉强可见的空气中的扭曲波动。
咒灵在他的眼中“消失”了。
藏在哪里？！
锖兔压下水之呼吸最强一击带来的疲惫感，他咽下喉间的铁腥味，警觉地观察四周。
视线晃动着，烟霭，土块，残砖，旧瓦，阳光。
他视线一凝。
在这尚处月夜的灰尘漫天之地，怎么会出现阳光？
那个方向是……炼狱杏寿郎他们躲藏的地方！
锖兔猛然回首。
下一秒，他的瞳孔放大。
一抹身影自天边圆月中央不断放大，从天而降的剑技是他没有见过的招式，浅金色的光点在她刀中不断溢出。
日野奈奈挥刀向炼狱母子掠去，挑斩劈抖间，刀尖金芒照亮炼狱母子惊愕的脸。
“三态日轮·烈阳式·光合阳华矢——”
灿如天阳的刀势挥挽成花，层层密密朝炼狱瑠火挥去。
炼狱杏寿郎悚然惊叫：“母亲——！”
他目眦欲裂想将炼狱瑠火挡在身下，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猛然扯住他，随后左肩一重。
炼狱杏寿郎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金光包围，心脏几乎停跳，他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嗡然。
左肩力道加重，有人咳出一口血，彻底伏在他肩头。
“……放心，她没事。你看。”
炼狱杏寿郎颤抖的瞳孔定格在眼前的手指上，苍白手指坚定地指向前方。
一片浅金色光芒的围绕中，黑发红瞳的妇人眼底病重的青影褪去，渐渐不复原本虚弱的模样，面容安然而红润。
她毫发无损地站在形似阳光的金芒中，讶然地看向炼狱杏寿郎。
……母亲。
……健康的母亲。
身旁人又咳了两声，血迹在炼狱杏寿郎胸前晕开，炼狱杏寿郎怔愣转头。
少女惨白的面容在他眼中放大。
日野奈奈眼角、鼻底和唇边都渐渐溢出了鲜血。
她笑着与炼狱杏寿郎对视，在那双金红色的眼瞳中看到自己惨烈的倒影。
随后对他说：“你的妈妈暂且是好了哦，笑一笑呗。”
鲜血如溪流，滴答。
滴落在炼狱杏寿郎指尖。
轻飘飘的话语如惊雷在耳边炸响，炼狱杏寿郎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的身躯猛然紧绷，侧身扶住了日野奈奈。
“日野小姐！”恐惧的声音呼唤着她。
措不及防倒在少年人的怀里，暖呼呼的温度拂到发冷的面颊上，日野奈奈被烫了个激灵。
炼狱杏寿郎恐慌的神情被她尽收眼底。
“哎，哎，别慌。”
日野奈奈不小心咬住舌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勉强看向战场的方向。
视线掠过一地的断壁残垣，掠过渐渐平息的尘埃，掠过僵在远处的肉粉色少年的身影。
最后落在庞大的咒灵身上。
咒灵狂舞的姿态僵硬在某个瞬间，它似乎在努力挣扎着，却收效甚微。
【炼炼炼炼狱——恨恨恨恨恨恨恨——】
卡碟一般的刺耳嗓音，日野奈奈被尖得两眼一黑。
下一瞬，咒灵臃肿不已的身躯缩水一般缩小下去。
目睹景象的日野奈奈心里松下一口气。
倒因为果，倒果为因。
她本以为炼狱瑠火的病症是咒灵待她旁边影响的结果，杀死咒灵就是救炼狱瑠火的命。
所以杀死咒灵变成她行动的第一目标。
却没想到，优先治愈炼狱瑠火的病才是对付这个咒灵的最优解。
这只咒灵居然真的是将存在的意义系于对炼狱家的复仇之上，为此不惜将自己的大半核心侵染在炼狱瑠火身上，诅咒着她快点死去。
只要炼狱瑠火好起来，它的核心便会被压制，继而衰弱下去。
核心外宿……咒灵真的能做到这点吗，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咒灵吧！
这个世界的咒灵变异了啊！
身体刚放松下来，剧痛的感觉传遍全身，日野奈奈倒吸一口凉气，止不住地内心吐槽。
果然，使用“烈阳式”还是太勉强了，毕竟它脱胎于三态日轮术式反转的灵感。
三态日轮的术式反转杀伤力太大，她无法驾驭。
在五条和夏油的帮助下，勉强能操控模拟出类似的力量，但也对她的身体危害很大。
经过快半年的磨合，才在术式顺转“晨曦式”的基础上加入并中和那种狂暴的攻击能力，开发出了“烈阳式”，是攻击与治愈兼备的伪顺转术式。
但说实话，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很难承受“烈阳式”的消耗。
刚刚那种情况，只能有招先上了。
在兼顾治愈炼狱瑠火体内被诅咒侵染的痕迹之外，还要斩断咒灵隐于炼狱瑠火体内的咒力链接。
很废人，只能说真的很废人，废日野奈奈。
日野奈奈眼前一阵阵发黑。
“让我充会儿电，充会儿电。”她闭上眼睛，把脸半埋进身边少年的羽织里。
炼狱杏寿郎僵硬着身体，任由少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咒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身体。
在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下来之时，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某种声音。
一种窸窣的、恶劣的窃笑声。
远处，锖兔与突然的身影猛然对刀，刀剑与枪支的碰撞声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咒灵的躯体还未消散完毕，从肥腻尸身中爬出的鬼物狰狞地裂开嘴角。
——一只隐藏在咒灵里的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酣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