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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三十八章 合围(一) ...

  •   并没有战战兢兢的跪迎,在给太后施过常礼后,我便盈盈立在门口,看着她们一个个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情,代表着不同的立场,没人挑剔我的失礼。
      宫里不多的几个高位都在了,文朗一直压制着不立太多,到如今除了皇后,主位也不过只有静妃、睿蓉、紫琦、纯笙还有我,五个人里,我不高不低在中间。
      论势力,如果把我算入静妃这边,皇后自然势弱,但近一年来,尽管没有明说,我已经刻意在脱身,静妃的一些动静我少有参与,可以说,如果我与睿蓉独算一势的话,拥有文朗隆宠的我们反而是最强的一方。
      所以,眼前我的落难,到底是谁害了我,我并不是很确定,皇后固然视我为敌,静妃也有恨我的理由,甚至乔静云,或者别的人,也不无可能。
      太后在首位坐定,吩咐她们:“都坐吧。”
      众人坐了,目光都看向我,我犹豫片刻还是跪了——
      毕竟太后来了,她是文川和文朗的母后,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对她不敬。
      太后看看我,并没有展现什么情绪,而是别开眼,淡淡道:“皇后主事吧。”
      尽管早有准备,心里依旧是震了一下,太后已经表达了立场,也是她最合理的表现,她历经过多少事,无论文朗留给了她怎样的坚决,事关社稷和文朗的安危,当然是宁可信其有,宁可冤了错了,也没有可能去姑息一个并不值得信任的妃嫔。
      皇后似乎早知会是这般,恭敬应声后,眼神悠悠的扫过来,随意凌厉:“昭仪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今儿个是为了什么。”
      “是。”我知道后面要招架的还很多,并未在这一句上与皇后为难。
      “那么,你可知罪?”
      我抬头看她:“不知娘娘指的哪一桩?”
      “你倒明白!”皇后哼笑一声,“你的罪过的确多了去了,单说最近这一桩,你是如何串通了小喜行刺皇上的?”
      “这是从何说起,”这罪名按的着实不小,尽管我知道她有备而来,一时还是不甘,“那夜小喜藏在景和宫后园,臣妾的确是一时糊涂没有及时禀报,却也不至成了同谋,还请太后及皇后明鉴。”
      “明鉴?”皇后的声音严厉起来,“当时那小喜与你耳语几句便起事,你更是帮凶,那么多人皆看见了,你还要指鹿为马不成!”
      “娘娘多虑了,臣妾的确不知情,才会中了小喜的声东击西之计,况且就算臣妾图谋不轨,当时只要袖手旁观就好,怎么会傻到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过是事发突然,当时臣妾并无旁的法子,所幸并未伤及皇上,事实如何,皇上最为清楚。”
      “要搬出皇上么?”皇后笑了,极云淡风轻,“就是因为皇上被你蛊惑,本宫才要承担起整治后宫,清理君侧的责任,劝你不要心存幻想。”
      她的笑让我失去了继续抵抗下去的打算,何必呢,三年多以来,皇后再想除掉我,都不曾这么公开流露过意图,既然她今日出现了,又是在太后和几个对手面前,就一定有她的底气和信心,我的顽抗只会助长她的气焰,给她更多满足。
      沉默一会儿,我直面她的逼视,突然站起身回应:“皇上临走时下了圣旨要景和宫封宫,任何人不得进出,娘娘如今能顶着抗旨的风险进来要臣妾认罪,自然不是打算让我自己招认什么,不如早些摆出确凿证据,免得娘娘多费口舌。”
      我这话说给皇后听,也是说给太后,太后自然可以无视文朗的旨意,但她应该明白这一来代表着什么,她真的可以不理会文朗的意思,放任皇后要了我的命么。
      “好!”皇后有些被戳穿的恼怒,也站了起来,“既如此,咱们便不必说了!带人进来!”

      我对皇后的不敬十分明显,众人看看太后,太后不出声,自然没人理会我。
      进来的人在我意料之外,想想,却也没什么稀奇,我一直谨慎,统共也没留下多少破绽,那一次的心软,自是留了一个巨大的把柄在外面。
      是那夜把我带离乾元宫包围圈的两个粗使宫女之一,小一点的那个,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见礼的话都说不利落。
      我此时看向睿蓉,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宫里的人成了证人,然而睿蓉除了满面担忧并无任何异样,似乎并不识得。
      “你只说,宫里宵禁的那夜的事。”皇后温言问那个小宫女。
      “是!是!”小宫女俯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那天半夜,奴婢在乾元宫西侧的园子里经过,昭仪娘娘独自一人突然出现,没有带人也没有提灯,只叫奴婢带路去景福宫,后来因为遇到侍卫阻拦,没有去成,便送娘娘回了景和宫。”
      相较起这宫女行礼都是吓破了胆的模样,这一席话她说得却极为熟练,条理清晰,一气呵成,我出现的位置、状态,离开的地点,该说的细节都很清楚,尽管没有直说我的嫌疑,却比直接指认更加有说服力。
      提到景福宫的时候睿蓉脸上突然变了色,猛的看向我,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轻轻对那小宫女开口:“当时你们是两个人,另一个呢?”
      并无意外,那宫女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说的都是实情!”
      我有些黯然,我没有依着桃云的建议除掉她们,却依旧没能救得她们性命。
      “你是哪宫里伺候的?”就在皇后叫那宫女退下的时候,太后突然开口问。
      那宫女一哆嗦:“奴婢……奴婢是……是景福宫外间伺候的。”
      太后的疑惑却到此为止,挥挥手,叫她退下了。
      睿蓉的表情十分震惊,又含着哀痛,极其复杂的神情看我,我却实在没有什么能安慰她,只是别开眼,希望她能好过一点。
      “乾元宫抓刺客的时候,你出现在乾元宫,宫里遍寻不到刺客的时候,刺客出现在你景和宫,难道都是巧合么?”皇后见收效甚好,志得意满的逼问。
      “若偏偏就是巧合呢?”我心里恼她害人性命,嘴上毫不示弱,“不论怎样,终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
      “哼!”皇后眼神里的阴霾更重,“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好,本宫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再给你带一个证人来。”

      如果说前面的小宫女还是怪我自己鲁莽,无谓害了旁人也害了自己,那么接下来出现的人,便当真是一个天大的嘲讽。
      桃云站在门口,没有迈步,也没有躲闪,只是直直的看我,苍白的脸色,绝望又哀伤的神情,似犹豫又胆怯的身形,无声昭示着她的不得已,也许是真的不得已,也许,仅仅是愧疚。
      无论如何,并不能掩盖她此刻背叛的事实。

      我看着这个我在宫里唯一能信任,也是跟了我最久的宫女,淡淡的看,并没有带了指责或是怨恨。
      记得是谁说过,人之所以还忠诚,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大,或者是,威胁还不够大。
      我曾深深的嗤之以鼻,以为人性本善。
      经过在暴室的那一回,桃云是这整座皇宫里唯一没有任何立场背叛我的人,然而,偏偏就是她。
      我意外的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深深无力。
      门外的环佩满面愤恨的想要冲上来,被人拦住,拉了开去,我第一次看见环佩那么失去理智的疯狂模样,这让我很难过。
      桃云的耽搁已经让皇后起了不耐,厉声道:“还不进来?糊涂了么!”
      桃云身上一震,看看皇后,又看我,似乎是有着极大的阻力,让她连步子都迈不出。我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很可怜,决定放过她,转回了头。
      她终于得以进殿跪下,并没有一一见礼,只是静静跪着,皇后盯着她:“说吧,从你们娘娘生辰那夜说起。”
      “是,”桃云的声音颤抖中有着异常的坚定,我并没有试图去给她压力,此时此景,早已于事无补,生辰那夜——
      我咬咬唇,皇后是怎么知道的呢。
      “昭仪娘娘生辰那夜,后园子里来了黑衣人,没有看到是谁,只是留下一封信。”
      桃云说到此,所有人都明显留了意,太后突然看我一眼,让我心里一揪,后不断安抚着自己,桃云并不知道信的内容,至少这一桩不会暴露。
      “什么信?”太后又一次开口。
      桃云自然给不了她答案:“娘娘看了之后,信便烧了。”
      没有明说到底是信自己烧了还是被我烧了,桃云很快跨过这一件,接着往下:“前些天宫里宵禁那夜,奴婢在景和宫见到娘娘被景福宫的两个粗使宫女送回来,后来在门口遇见了来巡查的侍卫,其中有娘娘家中兄长,慕副参领。”
      桃云说到这里,顿住了。
      我此时无法再冷静,扭过头去看她,她却并不看我,只低着头,嘴唇有些抖。
      “说下去!”皇后催着。
      能看得出桃云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我最怕的那一件:“奴婢看见慕副参领将一支钗给了娘娘,那钗是娘娘出去佩戴的,想是,想是……”
      “想是什么?”皇后的急切是一种贴近成功的紧张。
      “想是我们娘娘不慎掉在乾元宫,被搜查的慕副参领拾到了。”桃云终于把最后的一句话说出来,再也没有声音。
      皇后松一口气,嘴角微微现了笑意,也不再要求我认什么,而是转身对太后说:“母后,儿臣问完了,还请母后定夺。”
      太后阴沉着脸,没有理皇后,兀自盯着我看,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也不知道是否该说一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如果太后问信是谁写的,我又为什么去乾元宫,我能说什么?
      难道我说因为我看到了死去的文川,追逐而去么。
      好在太后并没有问我这些,而是在沉默半晌之后突然问了我一句更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昭仪,不管这件事你认与不认,哀家问你,自去年开始,你曾经多次在宫中与外人相见,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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